「補劫名單？」
李玄策眉頭一挑。
孫悟空也來了精神。
豬八戒抱著九齒釘耙，往黃風怪旁邊一蹲。
「黃毛耗子。」
「說仔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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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風怪糾正。
「俺是黃毛貂鼠。」
豬八戒點頭。
「都差不多。」
黃風怪氣得想咬人。
可看見孫悟空手裡的金箍棒，它又把火壓了下去。
如今人在屋簷下。
準確說，妖在猴棒下。
低頭不丟妖。
李玄策拿出因果照影筆。
「誰給你的名單？」
黃風怪遲疑片刻。
「名單不在俺手上。」
「靈吉菩薩傳話時，身邊還帶著一卷補劫冊。」
「菩薩念了幾項。」
「俺聽見了。」
靈吉菩薩終於忍不住。
「黃風！」
「慎言！」
黃風怪回頭看他。
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以前靈吉菩薩在它眼裡，高高在上。
它偷吃燈油逃下靈山，對方放它一馬。
後來又告訴它，西行取經人會來，配合走一難，未來或許還有正果。
黃風怪一直覺得，這叫靠山。
現在它忽然發現。
真出事的時候，靠山第一反應是把它切出去。
那還客氣什麼？
黃風怪梗著脖子。
「菩薩。」
「您都要把罪全壓俺頭上了。」
「俺還慎什麼言？」
豬八戒一拍大腿。
「這話通透。」
黑熊精遠遠感嘆。
「吃一次虧就長腦子。」
孫悟空瞥他一眼。
「你長了？」
黑熊精老實道：
「長了。」
「俺現在連路邊東西都不敢撿。」
李玄策看向黃風怪。
「繼續。」
黃風怪點頭。
「俺記得第一項就是黃風嶺。」
「說前面劫難虧得太多。」
「黃風嶺要擴大風災。」
「多聚點凡人願力。」
李玄策記錄。
「第二項？」
黃風怪想了想。
「四聖試禪心。」
唐三藏抬頭。
「四聖？」
黃風怪說道：
「俺只聽見幾句。」
「說原本試一試取經人禪心就夠。」
「現在要加重誘導。」
「最好讓隊伍里的人真犯點戒。」
「這樣能補一筆教化功德。」
豬八戒聽到這裡，忽然感覺後背發涼。
「等會。」
「犯什麼戒？」
黃風怪看了他一眼。
「好像提到色戒。」
豬八戒當場後退兩步。
「看老豬幹什麼？」
孫悟空笑得直拍腿。
「哈哈哈！」
「呆子！」
「人家還沒來，你先慌了？」
豬八戒怒道：
「猴哥！」
「老豬剛把調戲嫦娥案洗乾淨！」
「現在誰拿色戒碰瓷老豬，老豬跟誰急！」
唐三藏本來心情很沉，聽到這句都差點繃不住。
李玄策則直接記錄。
【補劫名單第二項：四聖試禪心，疑似加強誘導，製造失德記錄。】
黃風怪繼續說道：
「第三項。」
「白骨嶺。」
孫悟空眯起眼睛。
「什麼玩意？」
「白骨精。」
黃風怪道：
「冊子裡說，原本白骨精的煞氣還差些火候。」
「靈山準備提前養煞。」
「讓她多吞幾批山中精怪和惡魂。」
「等取經隊伍到時，凶性更強。」
「最好能逼大聖多殺幾次。」
「再引唐長老動怒。」
唐三藏臉色微變。
孫悟空臉上的笑意卻消失了。
「又沖俺老孫來？」
豬八戒咬牙。
「這幫人怎麼還盯著猴哥跟師父吵架？」
李玄策說道：
「因為隊伍內鬥，比妖怪殺人更容易控制。」
沙悟淨低聲道：
「只要大師兄負氣離開，師父便失去最強護法。」
孫悟空嘿了一聲。
「算盤打得挺響。」
「可惜俺老孫現在離隊之前，得先問李玄策有沒有帳沒查完。」
黃風怪眨了眨眼。
這猴子怎麼跟傳聞里差這麼多？
傳聞中孫悟空脾氣爆。
隨便激幾句便會翻臉。
現在怎麼還知道查完帳再走？
李玄策問：
「第四項。」
「寶象國。」
黃風怪努力回憶。
「說百花羞公主入劫太輕。」
「準備讓奎木狼那邊多壓一段時間。」
「擴大凡人求救。」
「等天庭出手後，多收一份天庭協助功德。」
豬八戒嘴角一抽。
「連天庭的份都算進去了？」
黃風怪點頭。
「好像佛門和天庭本來就要分。」
李玄策繼續記錄。
「第五項。」
「平頂山。」
「金角銀角。」
「冊子裡提到，讓他們下界時多帶幾件老君法寶。」
「聲勢做大一點。」
「劫難越險，過劫功德越高。」
豬八戒聽得眼睛越來越大。
「老君的童子也在名單里？」
孫悟空摸著金箍棒。
「好。」
「俺老孫記住了。」
李玄策一筆一筆寫完。
黃風怪能聽見的名單大概只有這些。
再往後，它便不清楚。
畢竟靈吉菩薩也不會當著一隻貂鼠把整套西遊計劃念完。
可光這幾項，已經夠炸了。
三界公示榜上，一條條補劫計劃開始浮現。
【黃風嶺：擴大風災。】
【四聖試禪心：加強誘導。】
【白骨嶺：提前養煞。】
【寶象國：擴大入劫。】
【平頂山：增加法寶與危險程度。】
七座村莊的百姓抬頭看著。
他們未必知道四聖是誰。
也不知道金角銀角是什麼妖怪。
但他們看懂了一件事。
黃風嶺這場災，只是補劫名單里的第一項。
後面還有。
這意味著還會有人跟他們一樣受災。
一名村民忽然喊道：
「李大人！」
「能不能把這榜一直掛著？」
「讓後面的人提前知道！」
這句話讓李玄策心中一動。
三界公示榜目前只能在指定區域短時間展開。
還做不到橫跨西遊路永久公示。
但百姓這個想法沒錯。
後面若審劫簿繼續升級，三界公示或許真能覆蓋更遠。
李玄策說道：
「現在還做不到。」
「但這份名單，我會寫進西行錄。」
「以後走到哪裡，查到哪裡。」
那村民重重點頭。
「好！」
「總得有人知道。」
靈吉菩薩臉色已經難看到極點。
「黃風怪妖言惑眾。」
「所謂名單，僅憑它一面之詞，不足為證。」
李玄策點頭。
「這話合理。」
靈吉剛要鬆一口氣。
李玄策又說道：
「所以還要取證。」
靈吉菩薩眼皮猛跳。
「取什麼證？」
「你剛才提到，靈吉菩薩傳話時身邊帶著補劫冊。」
李玄策看向黃風怪。
「那冊子離你多遠？」
黃風怪想了想。
「十來步。」
「看到封皮了嗎？」
「看到了。」
「金色的，上面寫著補劫備錄。」
李玄策握住因果照影筆。
「那就夠了。」
靈吉菩薩臉色驟變。
「李玄策！」
因果照影筆已經點在黃風怪眉心。
「回憶。」
黃風怪閉上眼睛。
畫面緩緩出現。
三日前。
黃風嶺山谷。
靈吉菩薩站在雲中。
手裡確實托著一卷金冊。
金冊開啟。
雖然具體內容模糊，可封皮四個字極其清楚。
【補劫備錄。】
靈吉菩薩對黃風怪傳下安排。
黃風嶺三十六處風眼全開。
受災範圍擴大。
等取經隊伍入嶺後再行收妖。
就在畫面即將繼續時，西方天際忽然佛光暴漲。
一股浩瀚威壓跨越虛空而來。
黃風怪臉色瞬間慘白。
「佛祖！」
孫悟空猛地抬頭。
「如來？」
佛光化作一道巨大手掌，直奔黃風怪壓下。
那氣勢太快。
明顯沖著黃風怪的魂去。
李玄策眼神一冷。
「悟空！」
根本不用他說。
孫悟空已經沖天而起。
「來得好！」
金箍棒迎風暴漲。
猴子雙手持棍，一棒砸向佛掌。
轟！
天地震動。
整個黃風嶺都晃了一下。
孫悟空從半空倒飛下來，雙腳在地面犁出兩條深溝。
嘴角溢位一絲血。
可那道佛掌也被金箍棒打偏。
豬八戒和沙悟淨同時衝上去。
九齒釘耙一築。
降妖寶杖橫掃。
三人合力，將剩餘佛光打碎。
孫悟空擦去嘴角血跡，抬頭看向西方。
「如來！」
「五百年前壓俺老孫一回。」
「現在還想當著俺面滅證？」
靈山方向並無回應。
黃風怪已經嚇癱了。
「他真要殺俺！」
「佛祖真要殺俺！」
李玄策抬手。
拘魂墨印直接蓋在黃風怪胸口。
【關鍵證人保護印。】
【證魂暫封。】
【外力強行滅魂，將自動留下因果反證。】
黃風怪看到這幾行字，差點抱住李玄策大腿。
「李大人！」
「俺全說！」
「俺以後什麼都說！」
孫悟空落回地面。
「瞧你那慫樣。」
黃風怪急道：
「大聖，那是佛祖！」
孫悟空冷笑。
「佛祖怎麼了？」
「俺老孫又不是第一次挨他的手掌。」
李玄策抬頭看向三界公示榜。
剛才那一掌，黃風嶺周邊百姓全看到了。
公示榜自動浮現一行新字。
【補劫名單問證期間，西方佛力隔空攻擊關鍵證人。】
靈山。
大雷音寺。
諸佛看著功德池上新冒出來的紅字，集體沉默。
如來的臉色，終於徹底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