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藏王的佛光懸在流沙河上空。
金光照落，濁浪平息。
河岸邊那些陰冷怨氣，也被壓下去不少。
崔判官低頭站在一側，不敢抬頭。
他心裡叫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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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把地藏王菩薩引出來，麻煩就徹底大了。
孫悟空扛著金箍棒，眼神躍躍欲試。
他對地府一直沒什麼敬畏。
當年就敢闖幽冥，銷猴屬名冊。
如今再見佛門大菩薩插手地府舊帳，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這幫禿驢，到哪都摻一腳。
豬八戒也握緊釘耙。
他現在最煩別人說「因果」「劫數」。
每次有人這麼說，最後都能查出一堆爛帳。
沙悟淨站在唐三藏身後，胸口刑印微微發光。
他看著地藏王佛光，眼裡滿是痛苦。
金蟬子九世命簿被改。
他吃九世取經人的罪，始終逃不了。
可如果地府記錄清清楚楚，佛門也清清楚楚，那他這些年被當成什麼了？
一個固定觸發的殺人機關？
李玄策把地府副冊放在審劫簿前。
「地藏王菩薩。」
「在下只是按證據問話。」
「金蟬子前九世死亡記錄被改。」
「原文清楚記載護法撤離、佛光引路、強制輪迴。」
「覆核後，全部改成自入劫數，命盡河中。」
「菩薩掌幽冥佛門事務，這筆帳，總該有人解釋。」
地藏王聲音平穩。
「金蟬子乃佛門弟子。」
「十世輪迴，是他自身修行。」
「前九世苦難，皆為第十世圓滿鋪路。」
「此乃佛門內部因果。」
李玄策笑了。
「內部因果？」
「死在流沙河的是取經人。」
「改的是地府命簿。」
「強制送人輪迴的是佛門金令。」
「護法撤離時，害的是凡人性命。」
「你告訴我，這是內部因果？」
孫悟空拍手。
「說得好！」
「這話俺老孫聽著舒服。」
豬八戒也點頭。
「內部因果這詞好用啊。」
「以後老豬欠債，也說是內部因果。」
唐三藏忽然抬頭。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菩薩。」
「貧僧想問一句。」
地藏王佛光輕輕晃動。
「玄奘，你問。」
唐三藏看著九顆骷髏。
「貧僧前九世，可算人命？」
這一問，讓流沙河上空安靜了。
地藏王沉默。
唐三藏繼續問：
「若算人命，為何命簿能被改？」
「若不算人命，貧僧此世又算什麼？」
「佛門弟子？」
「量劫材料？」
「還是第十顆骷髏？」
這幾句話落下，豬八戒都聽得心口發堵。
孫悟空難得沒有插嘴。
沙悟淨跪在河面上，頭更低了。
地藏王終於開口。
「玄奘，你心亂了。」
唐三藏搖頭。
「貧僧以前心很靜。」
「靜到看不見雙叉嶺護衛差點被吃。」
「靜到不問悟空被壓五百年有沒有判書。」
「靜到不問九世自己為何死在流沙河。」
「如今，貧僧只是想問清楚。」
地藏王佛光明顯波動了一下。
這已經不是最初那個只會合掌聽命的取經人。
李玄策看著唐三藏，心中暗暗點頭。
聖僧終於進入狀態了。
這個狀態很好。
不撂挑子。
也不盲信。
帶著問題繼續走到靈山。
這種唐三藏，後續會越來越有力量。
地藏王聲音略沉。
「命簿涉及輪迴根本，不可暴露於流沙河上。」
「此冊本座先收回。」
話音落下。
佛光化作一隻金色大手，朝地府副冊抓來。
崔判官嚇得往後退。
孫悟空早就等著。
「俺老孫就知道你要搶！」
金箍棒瞬間變大。
一棒橫空，直接砸向金色大手。
轟！
佛光炸開。
孫悟空被震退兩步，眼裡金光更亮。
「有點勁兒！」
「再來！」
豬八戒也揮起釘耙。
「猴哥，算我一個！」
沙悟淨手持降妖寶杖，流沙河水煞沖天而起，化作一道水幕護住地府副冊。
「此冊不能被收走。」
「我吃了九世取經人，這帳也在上面。」
黑熊精原本想躲遠點。
可見三人都上了，他也只能咬牙搬起贓物車擋在李玄策前面。
「大人，俺擋一擋。」
李玄策看了他一眼。
「表現不錯。」
黑熊精頓時精神一振。
「能減刑嗎？」
孫悟空在前面罵道：
「老黑，這時候你還惦記減刑？」
黑熊精委屈。
「這不是習慣了嗎？」
地藏王佛光再次壓下。
這一次，金色大手上帶著幽冥佛力。
流沙河附近的陰魂全都瑟瑟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