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西遊六人來到萬壽山時,龍女已在這地方待了七天。
這七天時間,龍女幾乎把這萬壽山都逛了一遍,卻依舊沒有找到六耳獼猴的蹤跡。
他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連最後的痕跡都被抹去。
眼下就只剩下一個地方,就是五莊觀深處。
不過這地方畢竟是鎮元大仙的道觀,她也不敢擅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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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向著兩個小道童旁敲側擊了一下。
「龍女最近做什麼,我們二人都看在眼裡。」
清風明月擋在他面前,眼神不善。
見他兩這惡劣態度,龍女也放棄正大光明進入道觀後院的打算。
「那猴子一定在裡面。」
龍女也不知為何,有一種近乎直覺一樣的東西,驅使著她停留在這裡。
否則以她平時的脾氣,早就換地方追去了。
這兩個小童子沒啥本事,也不知道鎮元大仙怎麼會有這麼不求上進的弟子。
等入夜後,龍女輕輕推開房門。
這月明星稀的,別人看不清楚,但龍女那一雙眼睛,看得清清楚楚。
她壓低腳步,並未動用法術。
這兩個小道童感覺不到異常,可身為地仙之祖的鎮元大仙,卻能夠輕易察覺這地兒的變化。
所以這一趟闖進去,得以肉身,一點法術不用。
對於龍女來說,這種事情倒是不難。
她畢竟是龍,天生有著龍的優勢。
混入夜色里,也是龍的一種本事。
豎起耳朵仔細一聽,那兩個小童子正睡得昏天黑地。
龍女不再猶豫,朝著道觀深處走去。
眼看著人參園近在眼前,龍女的腳步卻忽然一頓。
咚咚咚!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捶打聲。
這聲音刺耳得很,更何況此時已是深夜,天上地下皆安靜的時候。
「什麼人?」
房內點起一盞油燈,清風揉著眼睛從房內走出。
明月則是待在房裡,裹著被褥大叫:
「快走快走,吵了我睡覺,定要你不得好死。」
不曾想這一聲落下,門外猛然一靜,緊接著就是一聲宛如清空炸雷一般的「呔」。
轟隆!
下一刻,大門轟然炸開。
有一隻猴兒提著鐵棒,滿臉怒意:
「是你孫爺爺我!」
這猴兒後頭跟著幾個和尚,長得像豬一樣的那個,當即吵嚷:
「哥啊,你這深更半夜的,一腳踢開人家的門,人又怎會收留我師徒呢?」
說著,豬八戒小心翼翼地給背上的玄奘放下來。
這山路不好走,他們好不容易才走到這五莊觀。
自打離開那賈家莊園,取經隊伍里的氛圍發生了一點變化。
如果說原本豬八戒是平等地討厭隊伍里的每一個人,那麼現在,他因為孫悟空的那一通嘲笑,決定徹底站到玄奘身邊。
現在的豬八戒,開始無時無刻想辦法給孫悟空上強度。
只可惜眼下沒有金箍的猴子,屬於是無敵之人,完全不帶怕的。
「聒噪!」
孫悟空一腳踢開豬八戒,闖進門內。
「悟空!你怎地這般急躁,此地乃是仙山真福地,蓬萊閬苑只如然,定然有好人居住。」
孫悟空剛剛被明月罵了一頓,又被豬八戒和玄奘氣到,當即踩著木板冷笑:
「哼!什麼長生不老神仙府,與天同壽道人家。這道人淨說大話唬人。」
見玄奘臉色不虞,豬八戒連忙開口:
「且莫管他,進去進去,或者這道士有些德行,未可知也。」
此刻清風也來到大門前,看著被踹翻的大門,面上不快:
「幾位,如何踹我家門?」
悟空正要說話,玄奘忽然上前,朝著清風施禮。
告罪一聲,抬起頭來,立刻瞧見那清風骨清神爽容顏麗。環絛緊束龍頭結,芒履輕纏蠶口絨。丰采異常非俗輩,正是好仙童。
「果然是個好地方。」
玄奘拿出老一套,給自己的來歷說了一遍。
這話一出,清風頓時笑道:
「老師父,失迎,請坐。」
不過片刻,明月也端著一杯茶水上前,哐當一聲丟在桌上。
清風連忙拽住他,附耳低聲說起這幾人的身份。
見狀,明月這才不情不願地做了個道揖。
他拽著清風的衣角,臉上帶著幾分疑惑:
「清風,你這幾日怎地不同尋常?」
清風並未理會,只是說道:
「師父說的那人參果,還不拿出來?」
明月撓頭,總覺得哪裡不對,但又說不出什麼。
只能搖頭晃腦地走進小樓,去拿那早就準備好的金擊子。
與師徒眾人聊了一會兒,清風這才告辭離開。
清風端著丹盤,明月拿著金擊子,兩人徑直來到人參園。
那龍女見勢不妙,早已躲到角落,靜靜盯著二人。
那明月爬上樹去,使金擊子敲果;清風在樹下,以丹盤等接。
清風盯著這人參果,眼中閃爍陣陣幽光。
這人參果和天上蟠桃一樣,乃是混沌初分,鴻蒙始判,天地未開之際,產成的靈根。
蓋天下四大部洲,惟西牛賀洲五莊觀出此,喚名草還丹,又名人參果。
三千年一開花,三千年一結果,再三千年才得熟,短頭一萬年方得吃。
似這萬年,只結得三十個果子。果子的模樣,就如三朝未滿的小孩相似,四肢俱全,五官咸備。
人若有緣,得那果子聞了一聞,就活三百六十歲;吃一個,就活四萬七千年。
清風明月縱然當了百年弟子,卻也沒得幾次吃食。
「清風,別看了,快走吧。」
明月看著抱著盤子的清風,拉著他的胳膊。
清風這才收回目光,跟著明月一起,回到客房。
徑至前殿奉獻道:
「唐師父,我五莊觀土僻山荒,無物可奉,土儀素果二枚,權為解渴。」
那長老見了,戰戰兢兢,遠離三尺道:
「善哉!善哉!今歲倒也年豐時稔,怎麼這觀里作荒吃人?這個是三朝未滿的孩童,如何與我解渴?」
這話不等清風明月說,站在一旁的黃風大王已經開口。
他先是給這人參果的來歷介紹了一遍,方才盛起人參果:
「吃它須用瓷器,清水化開食用。」
說著,黃風大王從一旁取過一個水囊,往瓷瓶里倒上一些。
兩枚人參果當即化作水來,根本看不出原本模樣。
這下子,就連玄奘也看出這東西不是什麼孩子。
玄奘伸手接過,一口飲下,頓時眼前一亮。
這確實是個好東西,他雖然沒什麼別的感覺,但連日趕路的疲憊,那是當真一掃而空。
「就沒了?」
豬八戒三兩步上前,盯著丹盤。
他這一輩子就兩個喜好,一個吃一個美。
難得一見的美食就在面前,結果卻無緣吃上一口,他當場哭起鼻子來。
「怎得一個兒嘗新!」
豬八戒眼珠子一轉,在周遭掃了一圈,最終定格在那猴子身上。
想吃這人參果,恐怕就只有讓這猴子出手了。
看著桌上遺留下來的金擊子,豬八戒陷入沉思。
而他並沒有注意到,那清風在離開房間時,給了黃風大王一個眼神。
很快,黃風大王從房內走出來,朝著黑暗角落裡走去。
此刻,清風也迎了出來,兩人在黑夜裡對視。
清風單手一抹臉,恍如消除一層假面,露出藏在下面的真容。
見他這副模樣,黃風大王頓時鬆了一口氣:
「果然是賢弟。」
孫瓊點點頭,這才嚴肅起來:
「兄長,我想讓你幫我,解決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