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慧慧注目間,兩邊築基已先上前對峙,東邊來的修士懸停空中,四家修士遠遠圍上,形成了一個很大的包圍圈。
兩邊說了幾句什麼,然後有兩名築基向楚慧慧飛來,劃落至三丈之外懸空而立,正是十三家鮑興乾,以及天庭張管事。
「說好的酉時給答案,如今酉時將至,你家到底做何決定?」鮑興乾開口便問,很有些焦躁。
「這不還沒到麼,怎麼,鮑長老等不得了?」楚慧慧冷笑道,「再說了,酉時有一個時辰之久,我最後一刻給你答案,那也是酉時。」
「我當然等得,你楚氏上萬人,還怕你跑了不成?」鮑興乾也回以冷笑,「酉時一過,如若你不掛白旗,就等著血流滿山!」
鮑興乾說罷驅使飛劍離開,老管事也不敢多留,只告訴楚慧慧,他與孔凡德原本組織了26人來救吾家嶺凡民,不意花果山乙木梭到後,飛梭中有四十多個修士硬是要一起來,所以就變成了70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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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是小年輕,花果山上親眼看見蔡非逃生奇蹟,一個個意氣風發的要為傲來之子而戰,可惜大多是初期修為,拉幾個凡民可以,拼命是肯定不行,我們也只能儘量把凡民救出去。」老管事如是道。
「只要能把凡民都帶出去,徐老山主也能瞑目了。」楚慧慧深深作揖,對著老管事行了大禮。
「唉,慧慧你上去吧,我們會等到正山長老來了再走,儘量帶人,爭取能帶走的都帶走。」對面有四五個築基,老管事怕孔凡德一人難支,揮一揮手,駕劍回到對峙點。
楚慧慧知道這會兒所有人都等著楚正山做決定,他的安全決然無虞,所以便放心回身,駕著紙鷂直飛山頂。
山頂待日出是修行者最愛,所以山寨大多會把最值錢的靈植放在山頂,然後由修為最高的幾個人輪流看守。
楚家寨種在山頂的是一棵自然變異的鳳尾竹,種植年歲久遠,早已單竹成林,這竹也不開花結果,不過新出的分支可以砍了去做靈竹紙鷂,似楚家山頂這一片,每年收益總在六七萬靈石,足可寶貴。
山頂風急,竹林瀟瀟,搖曳生姿,不過楚慧慧今日裡無心欣賞,徑直飛落於林子中心一片空地,走進了一座全部用靈竹打制的林間竹屋,找了個蒲團盤膝打坐。
都知今日重要,很快地各位長老、管事便陸續而到,一個個也都不說話,進來就找個蒲團去打坐。
夜風過山,無數竹葉沙沙作響,楚家眾長老、管事干坐著大眼瞪小眼,竹屋裡,原本平靜悠閒的投降氣氛,突然有了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味道。
楚家寨南邊大門,牌坊外法燈通明,上百修士降落在此,分成涇渭分明的兩邊,隔著十幾丈對峙。
圍困楚氏的四家勢力牢牢守住入口位置,來援的七十多個修士半圓形散開站當面,就中孔氏帶來的還算安靜,海興歸來的那些個少年卻是個個很跳。
少年們站在那裡指著對面罵,罵他們背棄傲來、背棄大聖,罵他們以多欺少不要臉,罵他們投靠星月沒骨氣,罵他們不敢還嘴沒膽子……
血手等四家匯集於此也有六七十人,一個個都是久經殺場的高手,面對著一群乳臭未乾的少年,無論當面怎麼罵,他們就是一聲不吭,冷漠以對。
沒辦法,這群少年涉及傲來十幾個坊市,好些個還是大寨子弟,打起來要是誤殺幾個的話,血手、鬼帆也就罷了,風雨樓跟十三家肯定是沒法混了,所以只能忍著。
老管事已回到對峙點,跟血手、鬼帆的兩位築基擺了個馬扎坐在當中,兩個幹事分立兩邊,勉強控制著局面。
好在老長老楚正山終於來了,一個人駕著鐵木鷹獨自回到楚氏主山。
一頭凌亂的白髮,傴僂著腰,滿臉的疲憊,兩天內跑遍傲來,風塵僕僕的楚正山一臉的苦色。
面對十三家鮑興乾連續的逼問,他只一個勁的搖頭:「容我上山再說吧,老了朽了,我能有什麼用?一切得大家做主。」
「老傢伙就不能給句實話!」鮑興乾簡直忍不了了。
「拖拖拉拉的弄到什麼時候算完?再給你們一炷香時間商量個結果,夠了吧?」風雨樓的三掌柜開了口。
看楚正山點頭,三掌柜將他放了過去,然後對孔凡德道:「二哥,這邊我們把該放的先放了,你帶了這些人先走,這亂鬨鬨的,小年輕脾氣爆,真打起來大家都不好辦。」
「行。」孔凡德點了頭。
於是楚正山駕駛著鐵木鷹上山而去,孔凡德帶了人直落爛桃峰,吾家嶺凡民早已排好了隊伍,徐老夫人抓著竹榻死活不肯走,被徐平安一指點暈,交給了岳父。
爛桃峰距南大門很近,不過里許距離。
隨著孔凡德一聲令下,一百八十多人排成了串,一路走到南大門牌坊附近,靜候楚氏信號,只待主峰山頂掛出投降符號,便可下山。
另一邊,楚氏主峰之上,竹屋裡法燈已亮。
一片寂靜中,屋外的風聲以及屋內眾人的呼吸皆清晰可聞,楚慧慧正自不安,竹屋外落地聲響,楚正山已推門而進,幾步一跨,便站到了楚慧慧身邊。
所有人都是眉眼一驚——開門的時候,大家眼前還是那個熟悉的長老——一身灰撲撲道袍、白眉垂墜、白髮垂項、滿臉褶皺、佝僂攜杖,經常要靠著別人攙扶走路的117歲老人。
但就在幾步之後,老長老已挺直了腰脊,隨手還拿出了一套黑色鑲金邊帶風雲虎紋的戰袍,變戲法一樣的換上了身。
「沒什麼可說的,備戰!」
老的不能再老的老長老目光炯炯的瞪著滿屋子人,「備戰」兩個字似利劍出鞘,震響每個人的耳膜。
「大聖指路,沒什麼可猶豫的!吾家嶺那邊我親自去守,哼哼,感謝老天爺!我楚正山老了老了,馬上就要死了,想不到還能為大聖爺做一點事!」
老人沙啞但鏗鏘有力的聲音迴響於整個議事廳內,除了楚慧慧之外所有人都震驚莫名。
怎麼回事?
老長老居然要戰?
這可是滅族之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