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音菩薩語氣加重。
「你必須告訴他，你是心甘情願的，而且絕不能流露出半點勉強的情緒！」
「聽懂了嗎？」
小白龍愣了一下。
他低著頭，心裡泛起一陣嘀咕。
自願當坐騎？
他堂堂西海龍王三太子，正兒八經的龍族血脈，給人當腳力被人騎，怎麼可能心甘情願。
可他就算心裡有一萬個不願意，也不敢當著菩薩的面說出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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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這裡之前，他父親可是千叮嚀萬囑咐，要是敢壞了佛門的差事，回去非得把他皮剝了不可。
小白龍立刻抬起頭，滿臉正色地保證。
「菩薩放心，敖烈能護送聖僧西去，那是十輩子修來的福分。」
「敖烈本就是心甘情願當這坐騎的，從無半點勉強之意！」
觀音菩薩仔細打量了他幾眼，看著他這副「真情流露」的模樣，面色稍緩。
雖然知道他是在演戲，但態度還算端正。
「如此便好。」
觀音菩薩淡淡地說道。
「你好生在此等候，莫要生出事端。」
說完，她不再理會跪在水面上的小白龍，身形一閃，便消失不見。
小白龍直到感覺不到觀音菩薩的氣息，才敢緩緩抬起頭，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他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心中滿是苦澀。
這都叫什麼事啊。
……
觀音菩薩離開鷹愁澗後，片刻不敢耽擱。
她分別找到天蓬元帥和捲簾大將，將同一番話嚴厲地叮囑了一遍。
將這三處都敲打完畢，觀音菩薩總算是放下心來。
於是不再耽擱，駕起祥雲，一路向西，返回了靈山。
……
靈山，大雄寶殿。
佛光普照，梵音繚繞。
如來佛祖端坐於九品蓮台之上，見觀音菩薩歸來，緩緩睜開了雙眼。
「觀音尊者，那孫悟空可是已經順利拜玄奘為師了？」
觀音菩薩在大殿中央站定，雙手合十。
「回稟世尊，那孫悟空已經脫困，正式拜玄奘為師了。」
如來佛祖微微頷首。
「他此番脫困，可曾鬧出什麼事端來？」
「孫悟空倒是沒鬧出太大的動靜。」
「反倒是玄奘，行事有些過於剛正了。」
接著，觀音菩薩用最簡練的語言，將五指山下唐僧聽聞孫悟空不願拜師便直接要走的事情，向如來說了一遍。
如來佛祖聽完，眉頭微皺。
他自然知道玄奘十幾年都沒有待在金山寺，而是在人間遊歷。
但他也沒想到，玄奘的心性會變成如今這副模樣。
「毗藍婆菩薩一直暗中護持玄奘。」
「對於玄奘如今的情況，她怎麼說？」
觀音菩薩回答道。
「毗藍婆菩薩也沒想到玄奘行事會如此與眾不同。」
「但她認為，這應該與玄奘十幾年的紅塵歷練有關。」
「玄奘看多了人間的悲歡離合，行事作風便越來越貼近凡間那些苦行的高僧了。」
「雖然常常出人意料，但總體來說，他向佛求法的決心未變，還在佛門的掌控之中。」
如來佛祖沉思了片刻。
只要玄奘求取真經的執念還在，其他的細節倒也不必強求，能順利走到靈山才是最重要的。
「既然如此，那便再觀察一番吧。」
「只要他還心向我佛，願意西行取經，些許性情上的變化，倒也無傷大雅。」
如來佛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深沉起來。
「不過，那孫悟空生性桀驁，雖被封印了法力，但大羅金仙的肉身底子還在。」
「他定然不會安分守己。」
「最近這段時日，還是需要尊者多加留心，時刻盯著他一些，莫要讓他再平白生出什麼事端來。」
「務必要尋個合適的時機，將那金箍，戴在孫悟空的頭上。」
「只有讓他戴上此物，這段時間玄奘才能多一份壓制他的手段。」
觀音菩薩聞言，恭敬地垂下眼眸。
「謹遵世尊法旨。」
如來微微頷首。
「你且去吧。」
「是。」
說完，退出了大雄寶殿，再次化作流光，朝著東土的方向追去。
大殿之內，再次恢復了平靜。
如來佛祖看著觀音菩薩離去的方向，目光悠遠。
......
高空之上，白雲翻卷不休。
觀音菩薩腳踏蓮台，自西天靈山疾馳而返，穩穩落在毗藍婆菩薩身旁。
「這幾日，那猴子可有異動？」觀音菩薩目光穿透雲層，直視下方山道上的一僧一猴。
毗藍婆菩薩雙手合十，微微搖頭。
「這孫悟空還算安分，自脫困後，他一直牽馬墜鐙，盡心護衛三藏。」
「未曾生事，也未曾和三藏亂說些不該說的話。」
觀音菩薩聽聞此言，長長出了一口氣。
「如此甚好。」
「看來祖師的約束和佛門的寶物還是有用的，他到底是個知曉分寸的。」
兩人站在雲端，繼續默默注視。
下方，孫悟空單手牽著韁繩，走在白馬前方。
他腳步未停，只是不動聲色地抬起頭，破妄金眸隨意地朝上方雲層掃了一眼。
只需一眼，他便看穿了那層偽裝的佛光，將觀音菩薩和毗藍婆菩薩的身影看得清清楚楚。
孫悟空立刻收回目光，嘴角勾起冷笑。
「這佛門還真是不放心俺老孫。」
「先前留個毗藍婆時刻盯著也就罷了，如今這觀音也跑回來湊熱鬧。」
「用的著這麼防著俺老孫嗎？」
他懶得理會頭頂的監視，繼續牽著白馬，大步走在前面。
連著幾日，師徒二人一路風餐露宿，未曾遇到半點波折。
這一日，前方出現一道深淵。
深淵之中水流湍急，寒氣逼人，兩岸陡峭陡立。
唐僧坐在馬背上，停在水邊。
「悟空，前方水面寬闊，這深澗卻連個橋樑舟船都沒有，我們該如何過去？」
孫悟空看了一眼那深不見底的水面，隨口回道。
「等俺老孫去附近找找，看看有沒有水淺的地方能過河。」
「實在不行，俺老孫背你過去也是輕而易舉。」
話音剛落，原本平靜的水面驟然炸開。
一道水柱沖天而起，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龍吟。
一條體型龐大的白龍自水底直衝而出，張開血盆大口，帶著刺骨的寒風，直奔岸邊的唐僧和白馬咬來。
半空中的觀音菩薩看到這一幕，滿意點頭。
這敖烈演得倒挺像回事，沒有露出破綻。
下方，面對突然襲來的白龍，孫悟空眉頭都沒皺一下。
一把抓住唐僧的衣領，將他從馬背上提了起來，腳下一蹬，帶著唐僧瞬間倒退出幾十丈遠，穩穩落在後方一塊平地上。
那白龍一口咬了個空，順勢一頭紮下，將那匹留在原地的白馬連皮帶骨吞入腹中。
水花四濺，白龍一甩尾巴，直接潛回了深澗水底，再無聲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