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塵摸了摸下巴，眼底閃過一絲促狹。
既然戲台已經搭好，那就不妨再給這佛門加點料。
李塵趁著眾人的注意力都被半空中的觀音吸引，悄悄放出一道神念。
選中了人群中一個面容清秀、膽子頗大的書生，暗中將一絲神念送入他的腦海，引導他開口。
那書生先是一愣，隨即仿佛想通了什麼，大喊起來。
「陛下和法師說得對啊！」
「既然佛祖有那大乘佛法，也願意傳於世人，何不直接傳於玄奘法師？」
「何必非要讓法師千里迢迢去西天取經，這不是白白浪費世人解脫的時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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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生這一嗓子，就像是往平靜的湖水裡扔了一塊大石頭，瞬間激起千層浪。
周圍那些原本還在磕頭的百姓，聽到這話，也都紛紛回過味來，交頭接耳地議論起來。
「對啊對啊，佛祖神通廣大，送幾卷經書還不是動動指頭的事？」
「這樣也不用耗費時間去取經，也能早日為咱們眾生講法啊！」
「讓法師走那麼遠的路，這不是折騰人嗎？」
「要是玄奘法師死在半路上，那這大乘佛法咱們大唐豈不是永遠都見不到了？」
「就是就是，直接傳下來，咱們也能早點聽到真法。」
人群中不知是誰，突然冒出了一句大逆不道的話。
「就是，難道佛祖不是誠心傳授佛法，只是在消遣我們這些凡人不成？」
百姓們的聲音越來越大，質疑聲此起彼伏。
半空中的觀音菩薩聽到這些議論，神色微變。
她萬萬沒想到，這些凡人居然敢質疑佛祖的用意。
更沒想到玄奘會當眾提出這種問題。
若是任由這些人非議下去，佛門的威嚴何在？
觀音深吸一口氣，周身佛光猛地一亮，壓住了下方的嘈雜聲。
「肅靜！」
觀音看著下方眾人，開口解釋。
「爾等凡夫俗子，莫要胡言亂語。」
「法不可輕傳，經不可空取。」
「若是輕易將真經賜下，世人得來全不費工夫，便不知珍惜，更無法感悟真經中的無上奧妙。」
觀音菩薩寶相莊嚴，繼續說道。
「唯有心懷大毅力者，歷經千辛萬苦，跨越千山萬水，一步一個腳印走到大雷音寺，方能顯出求法的誠心。」
「如此取回的真經，才能真正普度眾生。」
這番解釋，雖然聽起來有些牽強，但也算是個能糊弄過去的說法。
玄奘聽完這番解釋，沉默了片刻。
他雙手合十，對著觀音深深一拜。
「既然菩薩如此說，那貧僧願意前往西天我佛如來處取經。」
「不論千山萬水，貧僧定會將那大乘佛法取回。」
觀音暗暗鬆了一口氣。
「善。」
為了防止再出什麼變故，觀音立刻一揮手。
原本被玄奘拒絕的那件錦襴袈裟和九環錫杖，化作兩道流光，落在了玄奘面前。
「玄奘，這西行之路十萬八千里，途中多有窮山惡水，妖魔鬼怪。」
「你肉體凡胎，此去兇險萬分。」
「這兩件寶物賜予你，可助你化解危難，保你平安抵達西天。」
玄奘看著面前的兩件寶物，微微搖頭，出言拒絕。
他還是覺得，出家人不該依賴外物。
「菩薩，貧僧之前說過，出家人不重外物。」
觀音菩薩卻出言打斷了他。
「玄奘，你肉眼凡胎，不通法術。」
「可你終究是肉體凡胎，西行路上豺狼虎豹不計其數，更有吃人的妖魔。」
「你若半路丟了性命，這大乘佛法誰去取？那些等著被超度的亡魂，又該怎麼辦？」
「有這兩件寶物護身，你才能走到靈山。」
玄奘思忖片刻。若真如菩薩所說，路上妖魔橫行，自己若是死在半路，便取不回真經，那這天下的苦難便永遠無人能解。
想到這裡，玄奘只能點頭。
「貧僧多謝菩薩賜寶。」
玄奘伸手收下袈裟和錫杖。
觀音見事情終於回到正軌，也不敢再多留，生怕玄奘又問出什麼讓她下不來台的問題。
「玄奘，切記，唯有心誠，方能取得真經。」
「切不可半途而廢。」
說完，觀音菩薩帶著木吒，化作一道金光，直接衝上雲霄，消失不見。
玄奘對著天空拜了拜。
「弟子謹記菩薩教誨。」
人群後方，李塵看著觀音離開的背影，冷哼一聲。
「還真是會忽悠人，一套一套的。」
觀音離開後，李世民走上前來，目光複雜地看著玄奘。
「玄奘法師，你真的要去那西天取經？」
「那西天路途遙遠，兇險難測啊。」
玄奘目光堅定，沒有半分退縮。
「陛下，貧僧一生都在追求普度眾生之法。」
「既然西天我佛如來處有真經，那貧僧一定要將經書取回。」
「哪怕粉身碎骨，亦在所不惜。」
李世民見玄奘態度如此堅決，心中大受震動。
他走上前，一把拉住玄奘的手臂。
「玄奘法師既然如此果決，不怕路途遙遠，不懼艱難險阻，為了我大唐子民甘願捨身。」
「這等為天下蒼生謀福的胸襟，讓朕敬佩。」
「朕今日，便與你結為異姓兄弟！」
玄奘聞言大驚，連連擺手後退。
「陛下不可！」
「貧僧不過是一介山野僧人，何德何能，敢與當今聖上結拜！」
「此事萬萬不可，還請陛下收回成命。」
李世民態度十分堅決。
「法師此言差矣！」
「法師願為大唐社稷、為天下蒼生去取那大乘佛法，這份膽識與慈悲，便是大唐的功臣。」
「朕與你結拜，有何不可？」
李世民根本不給玄奘拒絕的機會。
「法師若是不答應，便是不願為大唐盡心！」
玄奘被李世民這番話逼到了死角，無法再推辭。
更何況，此去西天，若有大唐皇帝做後盾，通關過境也能方便許多。
玄奘只能點頭同意。
「既然陛下執意如此，那貧僧便高攀了。」
「貧僧在此許諾，定不負陛下厚望。」
「縱然身死，也一定要將那大乘真經取回大唐！」
隨後，兩人在化生寺內，正式結拜為異姓兄弟。
結拜之後，李世民龍顏大悅，擺駕回宮。
臨走前，他叮囑玄奘在化生寺等候幾日。
「御弟且安心歇息。」
「朕這便回宮，為你準備通關文牒。」
「待朕挑選一個黃道吉日，定帶領文武百官，親自出城為你送行！」
玄奘雙手合十。
「多謝陛下。」
李世民滿意地點了點頭，帶著文武百官擺駕回宮。
化生寺里的香客也三三兩兩散去。
談論著剛才菩薩顯靈和皇帝結拜的奇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