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悟空見大哥高興，自己也咧著嘴直樂。
他看著李塵，忽然想起了正事，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
「大哥，現在俺老孫也突破大羅金仙了，你也不用費盡心思對付那個金蟬子了。」
孫悟空的語氣里滿是擔憂。
他在西遊開啟之前突破大羅金仙，自然不希望大哥再去冒這種風險。
佛門對金蟬子看得極重，大哥去對付金蟬子實在太危險了。
李塵聞言，笑了笑。
「這是自然。」
「我當初之所以要插手金蟬子轉世，本就是為了拖延西遊開啟的時間，好讓你有更多的時間突破大羅金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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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你已經成功邁入大羅，我的目的已經達到，自然沒必要再去冒險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了。」
「那就好，那就好！」
孫悟空長舒了一口氣，整個人都放鬆下來。
「大哥，既然不用對付那金蟬子了，咱們這就回花果山吧！」
在他想來，既然計劃取消了，那自然是打道回府，兄弟倆回水簾洞好好慶祝一番。
然而，李塵卻搖了搖頭。
「不。」
「現在還不能回花果山。」
孫悟空一愣。
「為什麼？」
「大哥你留在這南贍部洲還有什麼事要辦？」
李塵轉身看向江州城的方向，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金蟬子轉世為人，這可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我怎麼能輕易放過。」
「我打算留下來，好好幫佛門一把。」
「幫他們？」孫悟空更糊塗了，猴臉上寫滿了不解。
「大哥，你沒說錯吧？我們跟他們鬥了這麼久，你還要幫他們？」
李塵笑了笑，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悟空，此一時彼一也。」
「以前我們實力不夠，只能想著怎麼拖延時間。」
「現在你已是大羅，我們有了足夠的底氣，玩法自然也要換一換了。」
「我要幫佛門，把這金蟬子培養成一位真正的『得道高僧』。」
「而不是一個只會待在寺廟裡念經吃素、不知人間疾苦的榆木疙瘩。」
「只不過，這個『高僧』，是不是他們想要的那種，可就說不準了。」
李塵的笑容里，透著一股讓孫悟空都覺得有些發毛的算計。
「大哥，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孫悟空被李塵徹底搞糊塗了。
幫佛門培養高僧？這唱的是哪一出？
李塵看著孫悟空那滿臉困惑的樣子，耐心地解釋道。
「佛門只會勸人向善，講什麼因果報應，來世福緣，卻不知這人間疾苦到底是什麼滋味。」
「那些高高在上的菩薩佛陀，一個個寶相莊嚴，慈悲為懷，可他們又何曾真正體會過凡人的絕望？」
「他們讓凡人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可若是那把刀是凡人保護家人的唯一武器呢？」
「他們勸凡人忍受苦難，說這是前世的業障，可那苦難若是別人強加的呢？」
李塵的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屑。
「那些所謂的高僧，從小在寺廟裡長大，有人供養，衣食無憂。」
「他們只會死讀經書，盲目地勸人向善。」
「這樣的佛法，太假、太空，根本度不了人，只能用來控制人心，收集香火。」
李塵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
「我要做的，就是讓這位金蟬子，這位未來的取經人，不去當一個只會死讀經書、不食人間煙火的『聖僧』。」
「我要讓他，真真正正地去凡塵里走一遭，去親身體會一下，什麼叫生老病死，什麼叫愛別離、怨憎會、求不得。」
「讓他明白，只靠念經，救不了凡人。」
「等他嘗遍了這人間百態，受盡了世間疾苦，看透了人心險惡之後。」
「再去讓他思考，他所信奉的佛，到底能不能普度這眾生。」
孫悟空聽著李塵的計劃，眼睛越瞪越大，嘴巴也微微張開。
他終於明白大哥想幹什麼了。
這哪裡是幫佛門，這分明是釜底抽薪，要從根子上挖了佛門的牆角！
李塵看著孫悟空震驚的表情，繼續說道。
「等到那個時候，等他帶著滿心的困惑和自己感悟出的佛法，一路西行，去靈山求取所謂的『真經』。」
「你說，當他發現，那靈山上的真經，與他自己歷經千辛萬苦悟出來的佛法，完全不是一回事，甚至是背道而馳的時候……」
李塵頓了頓，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他會怎麼樣？」
「他是會選擇盲目相信自己取來的真經，還是會信仰崩塌，亦或者堪破虛妄化繭成蝶？」
「無論哪一種，對佛門來說，都將是一場好戲。」
孫悟空聽完，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他看著李塵，半晌才憋出一句話。
「大哥，你可真壞。」
這計劃，簡直是殺人誅心。
李塵聞言，只是笑了笑，沒再說什麼。
他心裡想的，其實比對孫悟空說的還要更深一層。
他這麼做，固然有噁心佛門、攪亂西遊的意圖。
但另一方面，他也是真的覺得，如今的佛法，有些假大空。
金蟬子若真能如他所設想的那樣，在人間疾苦中涅槃，在紅塵百態中悟道，結合佛門教義的精華，去蕪存菁。
最終悟出一套真正能夠指導凡人、解救凡人於水火的「新佛法」。
那對這芸芸眾生而言，是一件功德無量的事情。
當然，這個過程，對現在的佛門來說，可能就不會那麼愉快了。
孫悟空此時也回過味來了，他興奮地搓了搓手。
「大哥，這計劃聽著就有意思！」
「需要俺老孫做點什麼？你儘管吩咐！」
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看到佛門那幫禿驢吃癟的表情了。
李塵搖了搖頭，拒絕了他的提議。
「不用。」
「你現在是大羅金仙，太顯眼。」
「再加上剛才你在江州鬧了那麼一出，毗藍婆肯定已經把消息傳回靈山了。」
「你只要在這南贍部洲多待一刻，佛門的神經就緊繃一分。」
「你留在這裡，我反而不好行事。」
孫悟空一想也是，有些悻悻地撓了撓頭。
但他還是有些不放心。
「可是大哥，你一個人在這邊，萬一……」
「放心。」李塵打斷了他的話，神色輕鬆。
「我行事自有分寸。」
「我在這些佛門菩薩的眼皮子底下，搞了多少次小動作了？他們不也是連我的影子都沒摸到。」
「這金蟬子如今不過是個凡人稚童，我要引導他，易如反掌。」
「好！」
孫悟空鄭重地點了點頭。
「那大哥你自己千萬要小心！」
「要是有什麼事，隨時傳信給俺老孫，俺老孫一個筋斗雲就到！」
「知道了，囉嗦。」李塵笑罵了一句。
「快走吧，別在這裡礙事了。」
孫悟空嘿嘿一笑，不再多言。
隨即縱身一躍，化作一道金光，朝著東勝神洲的方向飛馳而去。
看著孫悟空遠去的背影，李塵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
他轉過頭，再次望向金山寺的方向，眼神變得幽深。
「現在，該考慮一下，給咱們的取經人，上一課了。」
「金山寺里的生活，晨鐘暮鼓，青燈古佛，實在是太安逸了。」
「這樣的環境，可養不出真正的高僧。」
「你還是要多見一見這寺廟外的，真正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