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地府,森羅殿內陰風陣陣。
閻羅王端坐在寬大的案幾後,正批閱著案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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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黑白無常急匆匆地從殿外跑了進來。
「閻君,出大事了!」
閻羅王聽到兩人的喊叫,他十分不悅地抬起頭。
「慌慌張張成何體統。」
「這地府運轉了無數年,有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就算是天塌了,也有高個子頂著。」
「說吧,到底出了什麼亂子?」
「金蟬子的輪迴轉世,失敗了。」黑無常小聲道。
閻羅王拿著硃砂筆的手頓住,他猛地抬起頭,看向黑白無常。
「失敗了?什麼叫失敗了?」
「金蟬子乃是佛門西遊大計的核心,十世輪迴,前面九世都順順噹噹。」
「這第十世,投胎的宿主早已定好,怎麼會失敗?」
黑無常苦著臉回話。
「閻君,我們兄弟二人帶著金蟬子的真靈去投胎。」
「到了輪迴井,孟婆查驗了凡間因果,說殷溫嬌腹中空空,根本沒有孕育生機。」
「金蟬子的真靈就算投進去,也無處安放。」
「沒懷孕?」閻羅王臉色一變。
「按天機推算,陳光蕊和殷溫嬌成婚已久,此時殷溫嬌腹中早該孕育出生命。」
「怎麼會到現在還沒動靜?」
「屬下不知。」白無常搖了搖頭。
「孟婆發現此事後,便立刻讓我們來向閻君稟報。」
閻羅王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這事牽扯到佛門大計,他一個地府的閻王,根本承擔不起這個責任。
佛門那幫和尚,平時看著慈悲為懷,算計起人來可是一點都不含糊。
「你們退下。」
「此事切莫聲張,本王親自去一趟翠雲宮。」
黑白無常如釋重負,趕緊行禮退了出去。
閻羅王站起身,快步走出森羅殿,直奔翠雲宮而去。
翠雲宮內,佛光普照,梵音裊裊。
地藏王菩薩端坐在蓮台之上,手持念珠,寶相莊嚴。
神獸諦聽溫順地趴在他的腳邊,閉目養神。
「下官見過菩薩。」
地藏王停下誦經,睜開雙眼。
「閻君不在森羅殿處理公務,來此何事?」
閻羅王神色恭敬,將事情原委道出。
「菩薩,金蟬子第十世轉世出了變故。」
「黑白無常帶他去投胎,卻發現宿主殷溫嬌並未懷有身孕,金蟬子無法入胎。」
「下官不知該如何處置,特來請示菩薩。」
地藏王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殷溫嬌未曾懷孕?」
「這西行之路的因果早已註定,十世輪迴環環相扣。」
「按理說,陳光蕊與殷溫嬌成親之日,便是因果種下之時。」
地藏王轉頭看向趴在地上的諦聽。
「諦聽,你且查探一番,看看這其中出了什麼變故。」
諦聽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毛髮。
它將一隻耳朵貼在地面上,閉上雙眼,開始聆聽三界之音。
大殿內安靜下來。
片刻後,諦聽抬起頭,眼中帶著幾分古怪。
「菩薩,查清楚了。」
「那殷溫嬌之所以沒有身孕,是因為她和陳光蕊成親至今,根本沒有圓房。」
閻羅王瞪大了眼睛。
「沒有圓房?」
「這怎麼可能?他們成親這麼久,竟然不圓房?」
「這對凡人夫妻莫不是有什麼難言之隱?」
「那陳光蕊年紀輕輕,難道身患隱疾?」
諦聽沒有理會閻羅王,繼續向地藏王匯報。
「不僅如此。」
「那陳光蕊現在已經平安抵達江州,正式接任了江州知州之職。」
地藏王眉頭微皺,聲音低沉了幾分。
「陳光蕊到了江州?」
「他怎麼會活著到江州?」
「按天數,他在前往江州赴任的路上,應該遭遇水匪劉洪截殺,身死。」
「殷溫嬌被迫委身劉洪,這才是金蟬子出世前的劫難。」
「陳光蕊沒死,這劫難如何應驗?」
諦聽甩了甩尾巴,語氣有些遲疑。
「陳光蕊在去江州的船上,確實遇到了水匪劉洪截殺。」
「可是陳光蕊不僅沒死,反而親手把劉洪給反殺了。」
閻羅王在一旁聽得心驚肉跳。
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反殺了一個常年在江上舔血的悍匪?
這事怎麼聽怎麼邪門。
諦聽看著地藏王,嘴巴張了張,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地藏王看出了諦聽的顧慮,他轉頭看向閻羅王。
「閻君,此事本座已知曉,後續本座自會處理。」
「你且退下吧。」
閻羅王知道這事肯定不簡單,他根本不想摻和佛門的算計。
如今地藏王讓他退下,他求之不得。
「下官告退。」
閻羅王行了一禮,轉身快步退出了翠雲宮。
大殿內只剩下地藏王和諦聽。
等閻羅王離開翠雲宮,地藏王菩薩才再次開口。
「諦聽,現在可以直說了,莫要隱藏。」
諦聽壓低了聲音。
「菩薩,那陳光蕊和殷溫嬌,並非只是沒有圓房那麼簡單。」
「他們二人,竟然在修行。」
地藏王眼神一凝。
「修行?」
「他們不過是凡夫俗子,從何處得來的修行之法?」
諦聽回答道。
「他們修行的功法雖然很基礎,只是最普通的道門吐納之術,但確實是在修行。」
「我剛才嘗試去探查,是誰在暗中教導他們修行。」
「可是……」
諦聽頓了頓,眼中露出一絲忌憚。
「什麼都查不到。」
「那個人在我的探查中,就好像完全不存在一樣。」
「沒有任何氣息,沒有任何因果痕跡。」
地藏王的臉色徹底變了。
諦聽的天賦神通,能聽三界六道,辨察世間萬物。
哪怕是大羅金仙,只要沾染了因果,諦聽也能聽出些許端倪。
如今竟然完全查探不到對方的存在。
地藏王臉色變得十分凝重。
「三界之中,能徹底瞞過你這神通探查的,只有那幾位超脫物外的大能。」
「難道這其中有大能在暗中布局,故意阻撓我佛門大計?」
諦聽趴回地上,把腦袋埋在兩隻爪子之間。
「屬下不知。」
「屬下探查不出對方的底細,便不敢繼續深究,生怕引來大能的怒火,我這小命可就保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