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來聽完玉帝的解釋，眉頭皺得更深了。
玉帝這番話，聽起來合情合理，無懈可擊。
火焰山這一難，確實需要老君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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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孫悟空進一趟八卦爐，結下因果，也確實是順理成章的安排。
可是，如來心中總覺得事情沒有這麼簡單。
太上老君是什麼身份？
他如果真想湊這一難，隨便找個什麼藉口不行，非要在滿朝文武面前強行帶走孫悟空？
而且，這不僅是老君的反常。
菩提祖師之前強行出面保下孫悟空，玉帝今日又在這裡百般開脫。
這幾位三界頂尖的存在，似乎都在有意無意地圍繞著這隻猴子做事。
如來看著玉帝那張平靜的臉。
他知道，玉帝不想說的話，誰也逼問不出來。
他無法強求玉帝說出真正的緣由。
既然從玉帝這裡問不出什麼，那就只能自己去看看了。
如來站起身，雙手合十。
「大天尊的解釋，本座明白了。」
「既然是為了西遊大計，貧僧自然感激。」
「不過，孫悟空畢竟是西遊的核心之人，貧僧心中還是有些擔憂。」
「不知大天尊可否行個方便，讓貧僧去兜率宮拜訪一下老君，親眼看一看孫悟空的情況，貧僧也好徹底安心。」
他必須親眼確認孫悟空的狀態，只有親眼看到，他才能判斷玉帝是不是在說謊。
玉帝看著如來，毫不猶豫地拒絕。
「佛祖，這恐怕不行。」
「為何？」如來疑惑道。
「佛祖來的不巧。」玉帝語氣平淡。
「老君正在里煉製一爐極為重要的丹藥。」
「他閉關前特意交代過，到了緊要關頭，暫時不方便見客。」
「佛祖還是改日再去吧。」
「至於孫悟空，時機到了老君自會放他出來，為西遊湊上一難。」
如來看著玉帝，聲音微沉。
「這麼巧？」
玉帝迎著如來的目光，毫不退讓。
「確實很巧。」
大殿內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壓抑。
如來知道，玉帝這是鐵了心要攔他。
兜率宮是太上老君的道場，沒有老君的允許，他也不能強闖。
就算他真的去了，只怕連兜率宮的大門都進不去。
如來沉默了片刻，最終放棄了去兜率宮的念頭。
「既然老君不便見客，貧僧便不強求了。」
他看著玉帝，語氣變得鄭重起來。
「大天尊。」
「西遊乃是天道定下的大勢，關乎三界氣運。」
「無論你們有什麼打算，本座還望二位在行事之時，多加斟酌，行事莫要過了界。」
「以免沾染不必要的因果。」
玉帝笑了笑，擺了擺手。
「佛祖放心。」
「朕和老君，比誰都清楚天數不可逆的道理，我們做事，自有分寸。」
如來見玉帝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知道今日是無論如何也見不到孫悟空和太上老君了。
他不再多言，轉身向大殿外走去。
「貧僧告辭。」
如來化作一道金光，離開了天庭。
……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便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通明殿中。
看著如來離去的方向，玉帝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
過了界？
玉帝心中冷笑。
若真能藉此機會，窺得更高的境界，便是與這天道為敵，又有何妨？
區區一個西遊，又算得了什麼。
玉帝的身影再次化作虛無，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通明殿。
片刻後，玉帝重新出現在兜率宮的丹房內。
丹房中央，巨大的八卦爐正散發著驚人的熱浪。
太上老君依舊盤膝坐在蒲團上，雙手不斷打出法訣，全神貫注地控制著爐內的六丁神火。
聽到玉帝進來的動靜，太上老君連頭都沒有回。
「如來走了？」
玉帝走到老君身旁，隨意找了個蒲團坐下。
「走了。」
「被朕用火焰山那一難的藉口打發了。」
太上老君手上的動作微微停頓了一下，轉過頭看向玉帝，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就這麼走了？」
「以如來的性子，不親眼看到那猴子，應該不會罷休才對。」
在老君的印象里，如來為了佛門大興，向來是步步為營，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今天只是被玉帝三言兩語就打發了，確實有些反常。
太上老君聽完，眉頭微挑。
「如來這老狐狸，心思深沉。他既然起了疑心，怎麼會這麼輕易就放棄離開？」
老君語氣中帶著幾分不解。
玉帝思索了片刻，給出了自己的猜測。
「朕也不清楚。」
「或許，他也有他自己的謀劃吧。」
「畢竟，這西遊量劫，他是明面上的主導者，手中握著的底牌，恐怕也不少。」
太上老君聞言，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面前的八卦爐。
「罷了，隨他去吧。」
「現在的他，和我們不是一路人。」
「他求的是佛門大興，西遊氣運，我們求的是打破這方天地的牢籠。」
「只要他對我們的計劃沒有實質性的影響，就不用理會他。」
他們追求的，是超脫這方天地的束縛。
而如來追求的，只是在這方天地之內，為佛門爭取更大的氣運和話語權。
道不同，不相為謀。
玉帝點點頭，表示默認。
玉帝嗯了一聲，算是默認了老君的說法。
他將目光投向那尊巨大的八卦爐。
爐內的火勢分成了截然不同的兩股。
一邊火光沖天，狂暴無比；另一邊則火苗溫和，綿綿不絕。
「老君。」
「孫悟空和李塵，需要煉多久？」
太上老君感受著爐內的情況，緩緩開口。
「孫悟空這些年吃的九轉金丹實在太多了。」
「那些藥力淤積在他的四肢百骸里，根深蒂固。」
「要將這些藥力全部逼出來，融入他的體內，就必須用武火猛煉。」
「火勢必須霸道，才能徹底激發他的潛力。」
老君指了指八卦爐的另一邊。
「至於李塵，他的情況完全不同。」
「他只是個凡人的神魂，底子太薄，三光神水和九天息壤又都是天地間最頂級的神物。」
「要讓他的神魂與這兩樣神物完美融合，重塑出先天道體，絕不能操之過急。」
「必須用文火慢熬，一點一點地滋養，一絲一絲地契合。」
「稍有不慎，火勢大了一分，他的神魂就會灰飛煙滅。」
「無論是武火猛煉，還是文火慢熬，都需要一個完整的周天循環。」
「二人都需九九八十一天，方可功成。」
玉帝聽完，點了點頭。
「八十一天，對我們來說也不過是彈指一揮間。」
玉帝哈哈一笑，心情暢快無比。
「既然如此，這八十一天，就辛苦老君你了。」
「朕就不在此打擾老君了。」
「陛下客氣了。」
「你我所求，皆在其中。」
太上老君微微頷首。
玉帝的身影再次化作虛無，消失在丹房之內。
丹房內，又恢復了往昔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