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帝盯著太上老君的眼睛，語氣中帶著深深的探究。
「這西遊之事，乃是天道定下的佛門大興之局。」
「這其中的因果牽扯，和老君你，關係並不大。」
「你根本沒必要冒著沾染因果的風險，專門出面要走這隻猴子。」
玉帝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
「莫非，老君也和菩提祖師一樣，在這猴子身上，另有什麼謀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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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區區一個孫悟空，有什麼資格能讓你們兩位同時謀劃？」
「就算他是西遊的天命之人，就算他身上匯聚了龐大的氣運。」
「也不夠資格。」
太上老君聽完玉帝的質問，並沒有直接回答。
他靜靜地看著玉帝，深邃的目光仿佛能看透世間萬物。
「陛下。」老君緩緩開口。
「老道問你一個問題。」
「你覺得，是這三界共主的天帝之位重要，還是自身的修為重要？」
玉帝聽到這個問題，眉頭緊緊皺在了一起。
他不明白老君為何突然扯到這上面，但玉帝還是毫不猶豫地給出了答案。
「自然是修為重要。」
「老君問這個做什麼？」
玉帝聲音轉冷，帶著一絲身為三界共主的傲氣。
「朕歷經一千七百五十劫，每劫十二萬九千六百年，才有了如今的修為。」
「朕若沒有這強悍的修為，如何能鎮壓三界群仙？如何能坐穩這天帝之位？」
「三界之中，強者為尊，這個道理，朕比誰都清楚。」
玉帝的目光再次落在太上老君身上，帶著幾分不解。
「不過，這和你要孫悟空，有什麼關係？」
太上老君看著玉帝那認真的神情，微微點頭。
「既然陛下覺得修為重要。」
「那此事，倒可以告訴陛下。」
老君的語氣十分隨意，仿佛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孫悟空身上，有讓我們更進一步的機緣。」
隨著老君這句話落下，整個丹房內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
玉帝的瞳孔猛地收縮到了極致。
「轟！」
一股恐怖到無法形容的威壓，不受控制地從玉帝體內爆發出來。
恐怖的威壓席捲整個丹房，連那八卦爐中的三昧真火都被壓得劇烈搖晃。
玉帝的呼吸變得粗重，雙眼死死盯著太上老君。
更進一步！
到了他們這個境界，哪怕是想往前邁出半步，都艱難萬分。
這四個字，對他的衝擊力，根本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面對玉帝失控的威壓，太上老君神色未變。
他手中的拂塵輕輕一揮，一股柔和卻無可匹敵的清氣蕩漾開來。
瞬間將玉帝釋放出的恐怖威壓消弭於無形。
玉帝這才意識到自己失態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那翻江倒海的劇烈波動。
玉帝看著老君，聲音有些發乾。
「這怎麼可能！」
「孫悟空不過是西遊量劫的天命之人，他此生的命運軌跡，就是護送取經人西行，功成之後，也不過證得一個佛陀果位罷了。」
「朕又不是沒有推算過他的跟腳來歷，他的命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身上怎麼可能會有讓我們這等境界更進一步的機緣？」
玉帝的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老君，莫要與朕開這種玩笑。」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玉帝的眼神，卻一刻也沒有離開過太上老君的臉，眼中充滿了渴望與期待。
他太渴望修為了。
他坐在這天帝之位上已經太久太久了。
久到他自己都快忘了，上一次修為精進，是什麼時候的事情了。
看似風光無限，實則如同一個囚徒，被困在這四四方方的天庭之中，困在這深不見底的瓶頸之內。
如果太上老君說的是真的……
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他也願意付出任何代價去嘗試！
太上老君看著玉帝眼中的渴望，神色不變。
「老道說的是，他身上『有』讓我們更進一步的機緣。」
「這個機緣，卻並非是他本身。」
玉帝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這怎麼可能！」
「朕有昊天鏡，可觀三界六道，推演萬物因果。」
「若真有這等機緣藏在他身上，怎麼可能完全瞞過朕的感知？」
玉帝眉頭緊鎖，心中的疑惑更甚。
「而且，如來也推算過這猴子，同樣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若是孫悟空身上真藏著這等驚天機緣，又怎麼可能同時瞞過朕與如來二人？」
這種級別的機緣，絕不可能悄無聲息，一定會留下蛛絲馬跡。
可無論他如何推演，孫悟空的命數，都清晰可見，根本沒有任何異常之處。
太上老君看著玉帝困惑的模樣，淡淡地開口。
「你們單靠推算，肯定發現不了。」
「因為當年我和菩提道友察覺到孫悟空的異樣後。」
「我們二人便聯手，遮掩了孫悟空身上的一切異樣。」
「你們看到的，只是我們想讓你們看到的。」
聽到這句話，玉帝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腦海中所有的疑惑，在這一刻瞬間貫通。
兩位同級別的頂尖大能，聯手蒙蔽天機，他與如來查不出破綻，實屬正常。
菩提收徒，傳授頂尖法訣，老君今日親自出手保人。
這一切反常的舉動，全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
玉帝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再也無法維持天帝的威嚴與從容。
玉帝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激動而微微顫抖。
「老君！」
「到底是什麼機緣！」
「還望老君如實告知！」
「需要朕做些什麼，需要天庭如何配合，老君儘管開口！」
在更高的境界面前，什麼西遊氣運，什麼佛門大興，都顯得無足輕重。
太上老君看著一臉急切的玉帝，終於不再賣關子。
他緩緩吐出四個字。
「一個異數。」
「來自三界之外的異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