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了附近集市,買了酒肉、蜜餞、乾果、清香、香爐......
申公豹又迴轉到八百里火焰山。
將那些酒肉貢品擺齊,香爐放好,三炷清香都不用施展法術點燃,在空氣中一晃自動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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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認真真地將香插在香爐里,申公豹掐著一道喚神咒。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山神土地,速現真形。急急如律令!」
在此方世界,他可不是受了籙的道士,更不是什麼玄門正宗。雖然一身道炁,但說穿了還是個妖身。想要御使真神,就算只是區區土地,要是不動用強制手段,也得擺好貢品,賄賂賄賂。
只見那香爐之上,一道青煙飄起。
煙塵散盡,一老者出現在面前。其身披飄風氅,頭頂偃月冠,手持龍頭杖,足踏鐵靿靴。
申公豹心中暗喜:果然還是他!
此人並非普通土地,他乃是天庭兜率宮中燒火的童子。傳說因為那猴子踹倒了八卦爐,爐磚飛下天界形成了這八百里火焰山。而看火童子受了連累,被貶下界,成了這火焰山土地。
他打量土地的時候,對方也在看他。
只見一身金色道袍在這火焰山中顯得格外刺眼,眉眼清俊,周身道炁氤氳,可見是個有道高人。
「不知真人喚小神何事?」火焰山土地雙手一抱龍頭杖,言語之中卻沒有幾分恭敬。
什麼道人放在他眼裡?
他本身就是兜率宮中人,常年在道祖身邊伺候的,自有一番傲氣。
「怎麼?連老朋友都不認識了?」申公豹張嘴就來,說著臉上帶笑,順手就把剛剛採買的酒肉、蜜餞遞到了土地的手中。
火焰山土地愣愣的接住酒肉,仔仔細細地打量了申公豹一番,皺著眉頭。
「不知真人...」
「怎麼還叫真人?莫不成真忘了我?」說著話還一副責怪的樣子:「如今下凡不過一百一十年的功夫,就把老朋友忘了?」
申公豹還故意顯化了一副天庭光景。
一見此景,那火焰山土地頓時眼中浮現一絲渴望,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我是當年凌霄殿主簿。你忘了?當年咱倆還一塊喝過酒呢?」申公豹言語之中帶著幾分親切。
那土地眉頭緊鎖,又上上下下將他看了個清楚。
「道友莫不是認錯人了?」
「我還記得,你被貶那天,將自己在兜率宮中的油燈贈予了張天師,有沒有此事?
土地一聽就信了,連連點頭。
此事只有他和張天師知道,外面的人不可能知道。可他卻不知,那日青面人正巧在南天門值守,方才見到此事。
申公豹搖了搖頭:「物是人非,道友不記得也不為過。」
說著話,神情開始帶著幾分咬牙切齒。
「都怪那猴子!當年他攪鬧蟠桃盛會,偷吃蟠桃御酒。事後我奉法旨前去盤查,核對損耗數目,損耗太多,帳目竟無論如何也對不上。最後定了我一個盤查不力之罪,打了五十銅錘,貶到凡間。」
他眼神之中帶著憤恨,甚至都有三道血絲爬了上來。
那土地聽到這話,手一抖,那酒肉也掉在了地上。
「弼馬溫!!!弼馬溫!!!」
語罷,土地眼中的恨意漸漸隱去。
他不敢恨!
甚至連恨那猴子踹到八卦爐,致使他從高高在上的兜率宮童子,被貶到這凡間火焰山成了個看山的徒弟都不敢。
那可是齊天大聖,他一個小小的道童,怎敢恨啊?
雖然沒想起眼前人究竟是誰,但是火焰山土地不由得升起幾分同病相憐之感。
「唉~~~」長出一口氣。
「道友與我也都是那苦命人,今日相逢也是有緣,不如隨我去那土地廟中敘敘家常如何?」土地相邀,正合申公豹之意。
他低頭看著剛剛掉在地上已經半熟的肉還有蒸騰乾淨的酒,頗有幾分可惜地拍拍手:「道友少待,我去集市之上再拿些酒肉回來就是。」
土地頗有幾分不好意思,連連擺手:「客氣甚,既到了我這火焰山,那便都由我來做東。土地廟中什麼都有,不必再買。」
說話間,拽著申公豹的胳膊,二人化作青煙踏入冥土。
土地乃是地神,土地廟依附於冥土之中,在陰陽兩界間隔之內,乃是由天庭香火供養,維持的一方神廟。
一方空間金色霧靄沉沉,檀香之氣裊裊。
那土地拍了拍手,自有香火點化的童子、隨廟侍奉的陰魂將一壇壇酒和烹製好的肉菜送上。
雖然不算多麼豐盛,但相比較普通的土地,這日子可是天差地別了。申公豹一路走來,可是沒少見山神土地的窘迫。能有幾分香火,不受山精野怪欺負就不錯了,哪裡有這般財大氣粗?
「哎呦~同是被貶下界,這兜率宮的就是不一樣。這土地廟中也算是享福咯,我就不同啦。」申公豹故意打趣道。
火焰山土地趕緊擺手:「我這也是沾了鐵扇仙的光。方圓數千里的百姓苦火焰山久矣,故而年年祭祀鐵扇仙。我這小小土地,沾了幾分香火氣而已。」
申公豹眉毛一挑,不動聲色地問道:「那鐵扇仙是何人啊?」
「道友不識得鐵扇仙?」土地反問道。
「不識得不識得。」申公豹連連擺手,說話間端起一杯酒:「道友,你我先飲一杯。自被貶以來,我這百年可謂風餐露宿,連一杯清酒都難得喝上。」
一聽他這般悽慘,那土地也不由得悲從中來,端起酒一飲而盡。
「當年在天庭之中,那仙桃御酒雖是吃不得,但日子也算清閒。如今......」申公豹長袖掩面,做哭泣狀。
土地也雙目垂淚,這百多年來終於有同病相憐之人到此。
「道友若是無處去,盡可在我這火焰山土地廟住下。你我當年同殿為臣,如今也當守望相助。」
申公豹未應,只是頻頻舉杯。那土地也是興起,盞盞一飲而盡。
酒過三巡,只見那土地有了幾分醉意。
申公豹又接著搜魂那青面人的記憶,與其半真半假的回憶天庭生活,不消幾杯酒的功夫,便讓那老土地引為知己。
「老哥哥,那鐵扇仙是何人啊?這火焰山百姓為何要祭祀鐵扇仙啊?」
土地醉眼朦朧,握著申公豹的手:「兄弟你是不知啊。那鐵扇仙乃是牛魔王之妻,羅剎國公主。她手中有一把芭蕉扇,能扇此八百里火焰山之火。」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