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目所能及的地獄場景更難以接受的是那一股揮之不去的屍臭味道。
那一股揮之不去的屍臭味道。
血腥味、腐臭味、糞便以及化學藥品的氣味摻雜在一起。
那是一種聞了以後,就會在鼻腔里逗留數個星期的味道。
格雷夫正在肢解著一具屍體,看了一眼路子規。
「你來了?」格雷夫此時正在忙活著,電鋸甩出來的骨屑濺射到了路子規的透明面罩上。
像路子規這樣的實習生,只能夠是干最累最髒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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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內容包括協助法醫病理學家進行屍檢。
如開體、取出內臟、採集標本、清洗準備遺體、拍照、X光檢查以及實驗室的樣本藥物檢測等。
只不過路子規是一個新得不能再新的新手。
「你去倉庫里,將XX號屍體搬過來。」格雷夫一邊用電鋸肢解,一邊對路子規下達命令。
路子規這時候才知道,在地下室這裡還有放射室和儲存解剖過的屍體的倉庫。
還有數十個冷凍屜,專門存放屍體。
路子規按照格雷夫的話,直接去到了儲存解剖過的屍體的倉庫。
如果有地獄的話,大概也就是如此了。
地下屍庫門開時,冷氣裹著屍臭劈面砸來。
凍屜森列如鋼鐵蜂巢,而中央是地獄的零件廠。
數百隻青白手掌堆成小山,大腿像木材碼放整齊。
軀幹懸掛鐵鉤,脊椎斷面凝著冰霜。
人身上的部位就這樣被拆成了一個個零件,就這樣冰冷的擺放在這倉庫這裡。
路子規仿佛是能夠看到無數的靈魂在吶喊一般。
在這裡,只要進入就會被拆分成各種零件。
成為社會運行的一部分。
根據各醫藥公司和醫療學校的要求,直接售賣出這裡面的東西。
只要你有需要,就可以從這裡買。
這裡只是美利堅里冰山一角而已。
整個美利堅到底有多少這樣的地方?
很顯然這已經是成為了一個成熟的產業。
他們沒有人覺得這裡有什麼不妥,仿佛一切本就是應該如此的。
路子規按照格雷夫所說的,將XX號屍體推了出來。
在低溫保存下的屍體,依然完好無損。
路子規推著冷藏屍穿過解剖區。
基本上,在這裡每天需要解剖二十具以上的屍體。
原本路子規是沒有資格動手解剖的。
畢竟他只是一名菜雞實習生而已。
但是呢,解剖技師的工作,是壓根就沒有多少人願意干。
能夠在這裡連續工作一個月的人,都需要極其強大的心理承受能力。
這壓力不單單是來自於心理的,還有生理上的。
很多上過大體老師課程的人,輕一點的可能未來幾天都不想吃肉。
嚴重的人,有可能是一個月都吃不下飯。
所以能夠在這樣的環境裡長期工作,可以說是泯滅了人性也絲毫不為過。
至於路子規這樣的實習生,當然是當牛馬一樣拉過來使用。
路子規也被分派到了一些活,說起來也是簡單。
冷凍過後的屍體,用電鋸切起來十分的快捷和方便。
咆哮的電鋸,聽著電鋸轟鳴聲慢慢磨掉屍體的零件。
和昨天路子規所見到的不一樣。
本來在路子規腦海印象里的,解剖什麼的。
應該是用手術刀,用各種非常專業的工具,一點點小心翼翼解剖的才對。
這才是對死者的尊重。
可是在這裡,就連斧頭都能夠看得到。
刀槍劍戟、斧鉞鉤叉、閒棍槊棒、鞭鐧錘抓。
可以說是應有盡有。
完全看不出這裡是什麼解剖室,更像是一個分解牲畜的屠宰場。
實際上和屠宰場也沒有什麼區別了。
路子規第一次上手去肢解,將人體分成各個部位。
「小心一點,保留軀幹,那是最值錢的部位。」格雷夫只提醒了一句。
路子規差一點就一個手抖,握著電鋸的手都有一點不穩了。
居然還真的可以拆開來賣?
後來根據路子規的了解。
頭部可賣600美元,軀幹1100美元,單條腿400美元。
一整個身體,大概可以賣到3000到10000美刀的價格。
屍體在這裡徹底的被商品化,每一塊零件都有相對應的價格。
路子規動作笨拙地同樣用電鋸處理著屍體。
就這樣路子規在這裡整整工作了半天的時間,足足六個小時。
不過路子規這就已經是受不了了。
中午在法醫辦公室食堂吃飯的時候,整個人都異常難受。
其餘解剖技師看到路子規的模樣,都笑了。
「新人,一點也不好受吧。」
「吐著吐著就習慣了。」
理論上來說,格雷夫的身份還不如路子規。
因為路子規是名正言順,拿著推薦信進來的實習生。
是有正式身份的人。
而格雷夫,嚴格意義上只是法醫機構下面的一個編外人員。
算是灰色地帶里的一員。
只不過法醫機構正好需要格雷夫這樣的人員幫助他們在暗地裡做事。
只不過平時,在地下室的時候,大家都是一起共事的同事。
這一些解剖室里所謂科班出身的他們,也是非常敬佩格雷夫。
因為他們這一些在普通人里都算是心理承受能力極強的那一批人了。
就算是如此,他們也需要通過飛點西方樹葉和酒精來麻醉自己。
還需要一段長時間的假期來處理自己的心理問題。
畢竟這真不是人能夠乾的活。
而格雷夫如同機器一樣,好像根本就不需要休息一樣。
一直工作在最前線,仿佛這一切都已經成為了他日常的一部分。
所以他們對于格雷夫十分敬重。
在吃飯的時候,路子規問出了一些問題。
「為什麼昨天的屍體要用手術刀來處理。」
「而且價格也比今天的要貴?」路子規十分不理解。
在路子規刻板印象里,正常人的身體應該怎麼也比那一些毒蟲的身體值錢吧?
可是從昨天的經歷來看,反而是那一些毒蟲的身體賣得更貴一點?
從處理方式上來看就知道了。
一邊是冰凍了以後,用電鋸來直接肢解。
另外一邊則是用手術刀精心解剖,還附上「商品說明書」。
聽到路子規這樣近乎於小白一樣的問話。
其餘解剖室里的人,基本上是諱莫如深一樣。
因為在他們看來,路子規這樣的黃皮膚好像並不是屬於他們這裡圈子裡的人。
就算路子規是實習生,好像也不是和他們一路人。
只不過格雷夫忽然說了一句,「他是倫貝格教授的學生。」
聽到這一句話後,有人面露不理解。
有人一臉明悟的表情,還有人一些人神情複雜的看著路子規。
但是大家的目光都齊刷刷的看向了路子規。
「你就是最近拿著推薦信進來的那一名實習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