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細腰

  聽到賀雲沂近乎是貼耳式的呢喃。

  辛葵扭動了一小會兒後,像是認命了那般,也不再掙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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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這樣你上我下的姿勢,又是相面而對,辛葵骨骼輕巧,很是輕鬆地便被他環住。

  一時之間,空氣里起伏的顆粒,也好像靜止了,定在兩人的上方,俯瞰而下。

  辛葵被賀雲沂專屬的味道所包圍,那氣息本應清清淺淺地拂過來,在此時刻卻熨燙得能融化人。

  小姑娘本來就因為這樣的相觸,不適應地梗著脖子,嫩白後頸上,雪潤嫩滑的肌膚起了一小片雞皮疙瘩。

  可腰上的力度始終不減,攬著人,不像是有放鬆的趨勢,辛葵心裡做了一番自我鬥爭後,也就漸漸地放鬆了下來。

  辛葵的小腦袋緩緩地垂下。

  她原本被賀雲沂摁住,埋在他的肩窩裡。

  此時此刻稍稍偏了頭,改為側臉埋在他的鎖骨處。

  清落的骨骼硌得人難受,但賀雲沂剛剛的那句話,更吸引人的注意。

  這句話後,他沒有再多餘的詞了。

  「你還是很困哦」辛葵小心翼翼地,幾乎用的是氣音。

  「嗯。」

  不知過了多久,賀雲沂才緩緩地應下。

  只用鼻音輕輕地哼了聲。

  那應答從胸膛處傳來,緩緩地震了瞬,像是餘波未消盡的電磁。

  辛葵靜息間,只聽到了相隔而交的心跳聲。

  快過一陣後,緊接著又是慢一陣的速率,不知道是他的,還是她的。

  倏而間,頭頂上的人又沒了聲。

  辛葵努力地抬頭,想去覷他。

  抬眼便是近在咫尺的喉結,線條優美而利落。

  格外性感。

  她還沒來得及臉紅,賀雲沂又將她往下摁了摁,撈進懷裡。

  「陪我。」

  這下沒吭聲的,輪到了辛葵。

  她像是啄木鳥,小小地,定定地,迅速地點了點頭。

  這句話是怎麼從他嘴裡說出來的啊。

  就還要陪他。

  辛葵睫毛顫巍巍的,假裝閉眼,大概是催眠自己,剛剛這一切發生的都是假的。

  思緒漸漸回籠,很多事情便回到了剛才發生的節點處。

  辛葵到這時候才倏然想起來——

  她怎麼就

  怎麼就和賀雲沂同!床!共!枕!了!

  來不及想太多,辛葵喉嚨里發出輕微的嗚嗚咽咽。

  她乾脆裝死,俯首崴了下去。

  也不知道是今天沒休息好,還是一路奔波而來的路上浪費了太多精力。

  自從閉上眼,辛葵的眼皮緊緊地闔上,像是膠水般黏住,死活也睜不開了。

  她的思緒漸漸地游離,繼而發散了一片。

  視線的四周沒有任何著落點,只中間的白光往余遭擴散。

  在好聞的氣息和賀雲沂的懷裡。

  辛葵睡了過去。

  ---

  辛葵做了個夢。

  像是在海水裡飄蕩著,無處可依。

  她在隨著海浪起伏而不由得自己的時候,看見了在岸邊的賀雲沂。

  對方視線像是嵌在了她的身上,不曾轉移。

  但任憑她如何呼救,對方卻不曾有任何動作。

  那樣如烙印而滾的目光,即便是在夢裡,相隔得那麼遠,她都能夠明晃晃的察覺到。

  「所以幹嘛不救我」

  辛葵呢喃而道,而後她緩緩地掀開眼皮。

  目光所及之處,是挑高天花板上的燈。

  「」

  辛葵呆滯一瞬,幾乎是立刻反應過來,馬上從床上彈起來。

  她半坐在床上,身下的觸感,以及身上鋪著的薄被,都是真實存在著的。

  深灰色的被褥因著她大幅度的動作,緩緩地從肩側落了下來。

  辛葵迷濛著眼,繼而自發地拍了拍自己的臉。

  目光渙散的同時,意識率先回籠。

  她下意識往旁邊看。

  空蕩蕩的。

  床上已經沒有賀雲沂的影子了。

  她來給賀雲沂送藥,來探望他。

  結果反過來——睡得呼呼的那個人,變成了她自己?!

  辛葵油然而起一股近似於又羞又赧的感覺。

  她抬起胳膊,揉了揉自己還在發蒙迷糊的眼。

  下了床後,逡巡了四周,發現連鞋子都沒有。

  辛葵乾脆赤腳,往外邊挪動。

  還沒走幾步,那門像是有感應似的,直接開了。

  賀雲沂推開門,看向她,「醒了?」

  辛葵嚇了一跳,雙手抱肩,往後退了瞬。

  定下心神來,她才開了口,還有些不好意思,「前輩?你之前醒了怎麼不喊我啊。」

  「看你睡得熟,也就沒喊你。」

  賀雲沂穿著休閒的家居服,細碎的黑髮垂在額前,目光從小姑娘的亂蓬蓬的頭髮往下撂。

  纖細潔白的腳踝處,辛葵什麼也沒穿。

  光著腳。

  辛葵還一無所知,聽他的聲音,跟往日比,除了低沉了些,好像也沒太大的變化。

  他現在又主動起了床,病是不是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你把鞋穿上。」賀雲沂目光頓頓,繼而收了回來。

  辛葵抬眸,「可我沒看到我的鞋在哪兒。」

  夏末,天氣還不算太涼。

  她今天過來的時候,穿的是淺粉色的涼鞋,用以細帶環繞。

  所以

  剛剛她睡著的時候,是賀雲沂親自幫她脫的鞋。

  她這雙鞋很難脫,需要用手輕輕地纏著繞著,才能避免細繩亂亂地交錯在一起。

  一想到他半蹲下來,俯身緩緩地在她腳踝處,時不時地用指尖觸碰到。

  辛葵「轟」的一聲炸了。

  不過賀雲沂沒在意太多,他稍稍側過身去,在話落以後便緩緩地邁了出去,身影消失在門框處,「你原來那雙,我放在床的另一側了。不過也不用急著現在穿,你先去床上坐著,我去給你拿拖鞋。」

  「哦我才想起來,我今天進門的時候沒有換鞋。」辛葵聽到他說拖鞋,這才反應過來。

  只不過一瞬的功夫,賀雲沂去而復返,他直接邁進門內。

  走近以後,在她面前單膝而半蹲,放下了一雙男士拖鞋。

  「沒事,本來我這也沒有女生的拖鞋。」賀雲沂說著直起身來,「你先穿我的。」

  辛葵動作緩緩,沒吭聲。

  賀雲沂看她這幅模樣,挑了挑眉,作勢又要蹲下去,「要我幫你穿?」

  一招斃命,辛葵頓時活了過來,「我自己穿自己穿!!」

  ---

  等到從臥室里出來,辛葵看到桌上放的藥,直接問他,「你現在有沒有好一點兒?這個藥吃了嗎?」

  「剛剛吃了一片,好多了。」

  「前輩,你就不好奇我為什麼在這兒嗎?」

  「不好奇,何阮陽都和我說了。」

  「嗯嗯,他說你發燒得厲害。」

  賀雲沂本來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來,聽到辛葵的這句話,眯了眯眼,而後看向她,「他的話你還信?我就是普通的感冒。」

  賀雲沂這樣說,何阮陽當然不信,因為有生之年,很少看見他生病。

  但之前演唱會有一場水中舞,剛好又逢換季。

  這個節骨眼,稍微有些不注意,就被有機可乘了。

  賀雲沂自覺能夠自我調理好,也就沒去醫院。

  辛葵杵在桌子前沒動。

  等到空氣里再次凝結下來,詭異的安靜平鋪在兩人之間。

  「離那麼遠做什麼?」賀雲沂朝她招手,順帶拍了拍自己周圍的位置,「放心,傳染不了你。」

  隨著他這樣一句話,辛葵茅塞頓開。

  心裡之前一直存著的迷惑,都被盡數撥開了掩蓋著的灰燼,大剌剌地露出原本的樣貌。

  原來他不過來拿那一百包葵花籽,無緣無故爽了約。

  只是怕傳染給她。

  辛葵小步踱過去,在他身邊坐下來。

  不像是之前那般,反倒是認認真真地盯著他瞧。

  饒是賀雲沂這般心性隨性的人,任由小姑娘打量,身姿乾脆往後閒散地一癱。

  「你在掃雷?」

  「不啊。」辛葵還在盯,「我是在看,你的氣色有沒有好一點兒。」

  她從小在中醫藥世家長大,不說仔細攻讀鑽研出了什麼,但是耳濡目染之下,也會看一下面相之類。

  賀雲沂現在確實趨向於正常。

  想到這兒辛葵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腦袋。

  「哎呀。」

  「怎麼了?」

  「我給你帶了中藥過來。」

  「嗯?」

  辛葵迎著賀雲沂疑問的視線,語氣懇切,「我從我爸那兒要來的,他說這個可以和西藥搭配著一起吃!」

  話語間,小姑娘自告奮勇,「我幫你去熬!你這兒有鍋嗎?」

  「有,但沒怎麼用過。」

  「沒事,我也沒怎麼用過,剛好很配。」辛葵嘿嘿笑了兩聲。

  「那你去弄。」賀雲沂看向她,語氣頗有點兒無奈,「別把廚房炸了就行。」

  辛葵邁入廚房的瞬間還在想剛剛賀雲沂的最後那句話。

  什麼叫別把廚房炸了?

  她會那樣?

  她能是那種人?!

  雖然沒做過飯,但是加點水熬熬的事兒,聽起來就很簡單。

  她要讓賀雲沂知道,做什麼都不能小瞧人,她也是可以的!

  辛葵滿懷信心地開始了,中途沒敢去問辛鄴具體的操作怕引來更多的質問,乾脆就上了網,在搜尋引擎里搜查了一番具體的操作。

  一頓操作猛如虎後。

  辛葵拿著鍋,緩緩地從開放式的廚房旁,探出一顆腦袋出來。

  賀雲沂揚了揚眉。

  看到她的額前,有一小撮兒黃毛兒。

  大概率是被火給燒的。

  「前輩我大概率是不行了」辛葵語氣弱弱,「但是藥不能浪費,要不你來試一下?」

  賀雲沂一副早知如此的表情,悠悠哉地直起身來,朝著廚房這個方向邁。

  辛葵也沒走開,圍在他身邊,開始給自己一個台階下,準備無死角地開始吹彩虹屁,「多稀奇的事兒啊,病人自己給自己熬藥,我還是很佩服的。」

  賀雲沂唇角微勾,「你每天腦子裡就在想著這些?」

  「那也沒有都是這些」辛葵雙手撐在料理案板上,一眨也不眨地看賀雲沂操作。

  其實她都不知道賀雲沂會這些。

  只是憑著直覺,覺得他什麼都會。

  就是無條件地信服他啊,沒由來的。

  但事實證明,她的直覺沒錯。

  賀雲沂確實操作利落,看得出來不是當下研究完就直接新手上路。

  他抬手蓋住蓋子,低眉垂眼。

  頭頂暈黃的燈隱隱綽綽地罩下來。

  「前輩,你做飯是不是很好吃啊。」

  「嗯。」

  辛葵看了會兒,覺得有點看不夠,乾脆轉過來,背抵住料理台。

  又逕自開口,「等你熬好藥我就走吧,時間好像不早了。」

  賀雲沂聽到後沒吭聲,只是撂開藥罐的蓋子,修長的身子轉而覆過來。

  他長腿微彎,身子前傾,雙手撐在辛葵腰側兩邊的料理台上。

  呼吸相近間,賀雲沂視線沉沉睇下來,望入她的眸,「晚飯我也會做得好吃,你要不要留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