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席承郁拋下她,轉身離開

  可是這世上已經沒有任何能為向家開脫的證據了。

  他查了這麼多年,每一次的證據都指向向家。

  這已經是最後一次了。

  黑匣子裡的數據能說明一切。

  他父母乘坐的私人飛機一直都是向文遠親自負責的。

  向文遠野心勃勃,勾結邊境勢力害死他的父母,最終被邊境勢力反噬導致向家的破產,冥冥之中也算是他的報應。

  也算他唯一能告慰父母在天之靈的寄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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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廷驚魂未定追上向挽。

  他從來沒想過向挽會跑得這麼快,要是陸盡反應再慢一點車子就會撞到她了!

  不要命了!

  向小姐真是不要命了!

  到底是什麼事讓她這樣不顧一切,連命都不要了!

  汽車的引擎蓋離向挽只有不到半丈的距離。

  陸盡緊急剎車的瞬間仿佛有一股勁風鑽進她的身體。

  她的目光越過擋風玻璃,緊緊盯著車後排那張她少女懷春時總也夢不夠的臉,此時看見卻鑽心的疼。

  席承郁,我來找你要答案了。

  車門推開,席承郁的腳踩在地上,白天路邊的雪融化了,地面還沒完全乾透,黑漆漆的一片。

  席承郁鏡片後的眼眸壓著層層暗影。

  「不要命了?」

  「你父母是被我的爸爸害死的嗎?」

  兩人同時開口。

  向挽的聲線像是被風吹散的一縷青煙飄忽不定,卻一字不落鑽進席承郁的耳朵。

  那麼輕卻如同風暴將席承郁渾身的血液像海浪般席捲,凍結。

  離向挽最近的張廷先是一愣,而後難以置信地看向對面氣場渾然冷冽幽沉的席承郁。

  陸盡推開車門的手頓了一下。

  怎麼會讓太太知道了?

  如果說這個世界上席承郁最不想讓誰知道這個真相,那麼這個人只會是向挽。

  寒風捲起被風打落在地的短小的枝丫,窸窸窣窣落在席承郁的腳邊。

  他盯著面前搖搖欲墜的人,陰沉的臉下頜緊繃,聲線是從未有過的低沉喑啞,一字一頓:「你想說什麼?」

  他沒有否認。

  向挽心裡有一個聲音在說話,席承郁沒有否認,向挽,你和席承郁之間真的隔著血海深仇。

  難怪……

  她喃喃道:「難怪你要把我媽媽的手鍊送人,難怪你要毀掉我爸爸給我建的小木屋……原來向家真的跟你有仇,我真的……席承郁,你應該恨死我了吧。」

  她低著頭像在自言自語又像在質問席承郁,整個人像是失去了靈魂。

  可她哪有資格質問。

  她從奶奶珍藏的相冊里看到過席承郁小的時候和父母的合照,他們一家三口多麼溫馨幸福。

  小小的席承郁被母親抱在懷裡,坐在父親的懷裡看書。

  她還曾看過席承郁從出生到七歲每一年生日那天,他的母親給他錄像留念。

  小時候的席承郁也很傲嬌,可舉手投足間叫人一眼就能看出是在愛里被灌溉長大的孩子,他會對著鏡頭做鬼臉,會把第一口蛋糕給媽媽先吃。

  是她的爸爸害死了席承郁的父母,葬送了席承郁美好的童年。

  奶奶將她當親孫女一樣疼愛,卻不知道她的父母害死了她的兒子兒媳,這麼多年把她這個仇人的女兒撫養成人。

  她要怎麼面對奶奶?如何面對奶奶每一次的袒護和疼惜。

  要是奶奶知道真相,身體一定會撐不住的。

  而她怎麼有臉質問席承郁。

  她是害死席承郁父母兇手的女兒。

  她低頭喃喃自語的樣子把張廷嚇了一跳,「向小姐,向小姐……」

  他看得心裡著急,可完全沒想到竟然是這樣的事。

  是他這個旁人,甚至連羨哥都不能插手多管的事。

  怎麼向小姐和席承郁之間有血海深仇呢?

  搖搖欲墜的淚水一顆顆滴落,向挽神情恍惚地看著對面的男人。

  席承郁緊攥的拳頭青筋幾乎要穿透皮膚,他緊盯著向挽毫無血色的臉和她失神的眼睛,「恨你就能讓我的父母起死回生嗎?」

  向挽怔怔地看著他。

  是啊。

  不能。

  死亡是不可逆的,所以恨意可以永久。

  席承郁恨他,完全是情理之中,她是罪人的女兒。

  所以從小到大席承郁就不待見她,總覺得她煩,被逼娶她之後他們之間的關係更是冷凝到了極點,把她珍視的東西都拱手相送。

  原來一切都有跡可循。

  原來他早就知道,被蒙在鼓裡的是她。

  她點了點頭,神情悲戚道:「你說得對,恨我沒用。我應該永遠從你的世界裡消失,這樣至少不會讓你每次看到我的時候就會想起父母的死亡與我的家人有關。」

  ——從你的世界消失。

  ——從你的世界消失。

  這七個字來來回回在席承郁的耳邊迴蕩。

  席承郁盯著向挽毫無情緒的臉,眼裡的暗影一層層撥開,狠厲的偏執顯露無疑,「想消失?你哪兒都去不了!」

  「你想把我留在身邊贖罪嗎?」向挽的語氣很輕,重複問道,「席承郁,是嗎?「

  席承郁的臉色冷若冰霜。

  車內,陸盡的手機響了起來。

  是他留在醫院看護江雲希的保鏢。

  他叮囑過只要江雲希有任何異動就要向他稟報。

  這個時間江雲希應該已經睡下了,是出什麼事了嗎?

  手指滑動屏幕。

  保鏢在電話里緊聲道:「不好了陸哥,江雲希小姐割腕,被推進搶救室了!」

  割腕!

  陸盡臉色驟然一變,江雲希絕對不能死!

  如果江雲希死了,那麼席總的……

  絕對不行!

  他立即推開車門,疾步走到席承郁身邊,神情凝重地說:「席總,江小姐割腕了。」

  向挽渾身一僵,怔愣地看著對面。

  江雲希割腕?

  為什麼?

  因為白天席承郁官宣和她的夫妻關係,江雲希承受不住這樣的刺激,才割腕的嗎?

  果然她看到席承郁眼底涌動著滔天的怒意和她看不透的深沉。

  然而他轉身上車之前,回頭看著她,陰鷙偏執地說:「向挽你給我聽好了,你哪兒也去不了,這輩子你都得在我身邊好好待著!」

  」除非我死。」

  看著席承郁的車輛越來越遠,向挽一陣頭暈目眩,手心按住隱隱悶痛的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