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挽一雙明眸瞪大地看著陸盡。
這明擺著要她親自找席承郁要了。
她點了點頭,「行,我補辦一個就是了。」
雖然補辦的流程要一個星期左右,而採訪必須出具記者證才行。
但她是電視台新聞部的記者,周一的採訪由電視台出具書名證明也能暫時解決。
可她咽不下這口氣,抬頭憤然對陸盡說道:「我剛才就應該把你的微信告訴整個醫院的小姑娘們,煩不死你!」
席承郁從病房走出來,他的身後跟著醫生和護士。
走到病房門口的時候,正好看到向挽抬著頭,一張五官精緻的小臉滿是憤怒的沖陸盡罵罵咧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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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鏡片後的黑眸斂了斂神色。
察覺到身後一道冷冰冰的目光,陸盡下意識後退一步。
他微微側身,「席總出來了,您可以找他要回您的記者證。」
「那麼想要送他了,當離婚禮物。」向挽說著就往電梯那邊走去,沒有看席承郁一眼。
她是一邊走一邊說,後面那句話清楚落在席承郁的耳朵里。
電梯門打開,向挽邁步進去,反手按電梯間。
忽然她的指尖觸摸到一抹涼意,她一怔,席承郁高大的身影走進電梯,指尖觸碰著開門鍵。
她立即把手收回去,推開他就要離開電梯。
誰要跟他一起坐電梯!
但席承郁的身形如一座巍峨大山她絲毫撼動不了,她的手推著一動不動的男人,眼睜睜看著電梯門緩緩關上。
席承郁幽深的目光從她下頜的一小道傷口掠過。
向挽快速按了一樓,腳步後退站在電梯的角落。
但她忘了,角落正是最容易被圍困的位置。
電梯從三十二樓勻速下降。
只是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就能到一樓,向挽在心裡安慰自己忍一忍就過去了。
突然電梯劇烈晃動了一下!
向挽剛反應過來電梯故障,忽然身子就撞進一個寬闊的胸膛,而隨著電梯廂搖晃的身體被牢牢扣緊。
她聞到從男人衣襟透出來的淡淡的雪松味。
這驚人的反應速度……
席承郁一手撫著她的後腦勺,另一隻手撐在電梯廂壁,控制著身體的平穩,低頭看著她被嚇得瞬間緊蹙的眉頭。
而向挽咬緊下唇,在心裡自嘲地笑了一下。
她和席承郁可能真的是八字不合吧。
先是前天在敬老院遭遇恐怖襲擊,現在又是電梯故障!
兩次都是和席承郁待在一個地方。
這兩件事,一個是小概率事件,一個是普通人一輩子都不可能遇到的事,兩天之內都被她遇到了!
「你這是什麼表情?」頭頂傳來男人低沉的嗓音。
向挽攥緊拳頭不說話。
席承郁垂眸看了她一眼,確定車廂不再晃動,才鬆開撐在電梯廂壁的手。
但另一隻手托著她腦後的手沒鬆開,帶著她走到門邊,將二十三樓以下的樓層按鍵都按了一遍之後,掏出手機撥通陸盡電話。
「電梯故障,停在二十三樓。」
掛了電話後,他才再次低頭看著懷裡想要掙脫開的人,淡淡地說:「電梯隨時可能突然下墜,二十三樓能把你摔成肉餅。」
「你少嚇唬人,你這樣抱著我,如果電梯突然下墜我們才都活不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在她說完這句話後似乎聽到席承郁很輕地笑了一下。
「也好。」
「什麼?」向挽的腦袋被他摁在胸膛,一邊耳朵聽到的都是他的心跳聲,而另一邊耳朵還沒完全康復,聽力有一點點受阻。
然而她沒聽到席承郁的回答,而是他陡然收緊托著她後腦勺的手。
停在十五樓的電梯突然極速下降!
席承郁一個轉身後腦勺和後背緊貼電梯廂壁。
向挽的身子被他騰空抱起按在曲起的肌肉緊實的腿上,一雙有力的手護緊她的後腦勺和頸部。
「席承郁你這個烏鴉嘴!」向挽急得臉色都白了,極度恐慌下身體出於本能趨利避害,身子緊貼著席承郁。
忽然額頭上傳來一抹溫熱柔軟的觸感。
輕如羽毛掃過。
向挽渾身一僵,是席承郁在吻她的額頭。
極速下墜的電梯在同一時間停穩。
向挽下意識抬眸,席承郁低頭。
剛才劇烈的晃動他的眼鏡被甩出去,此刻那雙冷寂的黑眸毫無遮掩地盯著她,如深淵一般要將她捲入。
她飛快移開視線,大口喘了一口氣,「我要寫文章曝光你們醫院的破電梯,沒有按時檢修。」
電梯不知卡在哪一樓層,席承郁沒有鬆開她,低磁的嗓音近在咫尺,帶著溫熱的氣息,絲絲扣扣糾纏著她的呼吸。
「不怕得罪我?」
被他的手心包裹著的後腦勺動了動。
向挽抬起頭,從席承郁的角度看下去,她的一雙明眸顯得有點圓,明媚中透著一股嬌憨,並不相關的兩個詞卻在她的身上融合得恰到好處。
她無所謂道:「虱子多了不癢債多了不愁,我莫名其妙多了一個仇家,不怕再得罪你。」
昨晚在跨江大橋上,明顯是有組織的襲擊。
那些人是衝著她來的。
「是秦風。」席承郁盯著她下頜被玻璃劃出的小傷口。
向挽一怔,才明白過來席承郁說的她的仇家,是秦風。
她意識到肯定是自己暴露了。
這個秦風城府太深,太敏銳了。
他是怎麼發現的?
席承郁靠著電梯廂壁,看著她沉默不語的樣子,黑眸深邃,「知道怕了?」
向挽張了張嘴,忽然電梯外傳來動靜。
通話設備里傳來陸盡平穩的聲音:「席總,維修人員正在打開電梯,您和太太注意安全。」
一道虛弱擔憂的聲音也傳進來:「承郁,你沒事吧?」
向挽纖長的睫毛在眼皮覆下一層陰影,是江雲希的聲音。
江雲希還真是擔心席承郁,受傷住院了也要趕過來。
向挽動了動腦袋,「你可以鬆開我了,等一下被你的小青梅看到會哭給你看的。」
光是想到那個畫面,向挽不知道是不是被晃了幾次暈電梯了,一陣生理性的噁心想吐。
席承郁仍然沒有鬆開她,眸色清冷,「想得救就給我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