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可悲的一頭

  亞瑟咽下最後一塊肉,拿著杯子放到嘴邊,一飲而盡。

  「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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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側,湯姆正舉著桌子,一步步走來。

  這傢伙明顯喝多了,雙眼渾濁,臉蛋漲的通紅,渾身上下爆發出青春的荷爾蒙……幾天沒洗澡了?

  「粗魯,無謀,莽撞,暴戾……你在短時間內表現出的每一樣特質都讓我感到失望。」

  「如果北地美食界的未來都是與你相似的人,那根本沒有未來可言。」

  亞瑟的話清晰地傳入到旁觀者耳中。

  他們下意識地想要反駁,卻不知道從何說起。

  文化環境不同,對世界的認知也會產生巨大的差異。

  「這也就罷了。」

  「別人在那坐的好好的,你為什麼要去掀他的桌子?」

  「蓄意破壞他人財產,以暴力手段傷人,真要讓你這樣的人占領米河以北,這還了得?」

  在亞瑟眼中,湯姆一行人已經從缺乏管教的不良少年變成了犯罪者。

  「初入燕蒸郭的時候,這裡的獵人給我留下了不錯的印象,希望你只是一個不合格的特例。」

  ——「砰!」

  湯姆黝黑的大腳丫踩在木製地板上。

  他沒有穿鞋,腳趾在地上磨出一層淡淡的痕跡,木屑飄飛。

  「呃啊啊啊啊!!——」

  湯姆向前一個大跨步,粗壯猙獰的雙臂抓著巨大的酒桌,奮而下扣。

  時間彷佛在這一刻滯緩下來,亞瑟甚至能清楚地看到湯姆猩紅的雙眼,嘴角拉出來的長長口水線。

  太慢了。

  慢到亞瑟甚至有閒心把餐具推到一邊。

  湯姆目露凶光,桌子角對準亞瑟的頭猛砸過去,就是想要往死里打,殘忍陰狠的心思表露無疑。

  自己喝醉了拿槍射不死人,這麼大的桌子卻是無論如何都不會落空的。

  只要這個卑鄙的異鄉人死了,在這偏僻的鬼地方,可沒有人特意站出來為他伸張正義。

  自己還沒成年,哪怕失手打死人,最多也就關幾個月緊閉。

  相比於自己和同伴的面子,關禁閉算得了什麼?

  「真是可恨又可悲。」

  冰冷的話語傳入耳中,強壯的黑皮突然感受到一陣刺骨的寒意湧入四肢白骸,致命的危機感如同針刺。

  恐懼!

  在荒野中狩獵了這麼多年,他還從沒有感受到過如此直白的恐懼。

  恍惚間,一雙淡漠的黑色瞳孔映入他的眼帘。

  那是來自食物鏈頂層生物的俯瞰!

  湯姆清晰感覺到自己生命的火花已經完全被眼前的可怕生命體掌控,一個念頭就能吹熄!

  彷徨無助!

  如墮深淵!

  亞瑟只是稍微放開了一點氣場,身在近處的湯姆就陷入了大量負面狀態中。

  【混亂】!

  【恐慌】!

  【震懾】!

  凡人,再如何強壯,在真正的超凡者面前也顯得羸弱不堪。

  水流聲響起。

  一陣腥臭味瀰漫開。

  湯姆整個人癱軟下來,倒在身下的淡黃色水窪中。

  他低垂著腦袋,形容枯槁,嘴唇哆嗦,身體止不住顫抖。

  失去支撐的沉重酒桌被一隻修長白皙的手穩穩接住。

  亞瑟三根手指捏著桌子的邊角,彈指一揮,酒桌便橫空飛出去十米,落回原來的位置。

  拿走白色卡片,起身。

  亞瑟在旁人驚愕的注視中繞過了跪地不起的湯姆,逕自走向前。

  發生了什麼?

  那個氣勢洶洶的傢伙怎麼倒了?

  先天性心臟病發作?

  一時間,昏暗的酒館中只剩下了亞瑟的足音,所有人都怔怔地看著他,視線隨著他移動而移動,半天說不出話。

  「力量,不是用來傷害和發泄的。」

  「當你們在肆意揮霍力量以滿足自己扭曲欲望的時候,卻有很多人因為缺少它而深陷困境,無法保護自己珍視的事物,只能在絕望中掙扎,等待命運的鍘刀落下。」

  「而那樣的人,即使真的沒有力量,他們最後也能夠昂首挺胸地說,自己真正的活過,為正確的事拼搏過,並且問心無愧。」

  湯姆的同伴看著一步步走來的亞瑟,莫名地感受到一絲心虛。

  這個男人並不強壯,自己兄弟幾個隨便挑一個出來都比他壯!

  然而,亞瑟的氣勢卻完全壓倒了他們。

  「你們很可悲。」

  「我從你們身上看不到任何一點能成為那樣的人的跡象,永遠也擁有不了真正值得珍稀的東西。」

  「看看你們都在幹些什麼?」

  「酒精,暴力,姓,放縱的娛樂,醉生夢死……」

  亞瑟走到幾人身前。

  至此,沒有一個人能說出半個字。

  他們只是低著頭,努力維持著身體不跨掉。

  亞瑟造成的壓力就像是一座山巒從天而降,碾壓下來!

  幾個人現在知道為什麼湯姆會如此的不堪一擊,連帶酒都醒了。

  可惜,知道的有點太遲了。

  「做著刀口舔血的營生,為了別人餐桌上的美食流自己的血,到頭來換回那麼一點點微不足道的錢,拿到這來揮霍。」

  「這就是你們現在的生活,並且這種生活會一直持續到可預期的未來,成為常態。」

  「直到有一天,你們老了,干不動了,然後被新來的年輕人代替,或者乾脆死在荒野中。」

  「獵人?」

  「別給自己臉上貼金了。」

  「你們只是一群奴隸,為自己戴上鐐銬,終日活在別人編織的美好謊言中。」

  「我甚至不期待你們能重新走上正道,因為你們從根子裡的已經腐爛掉了,沒救了。」

  「怎麼,不服氣?」

  亞瑟看著幾人憋屈倔強充滿怨恨的眼神,不禁笑了。

  「如果現在站在這裡說話的不是我,而是一個普通人,那他已經被你們打死了,途留下他的家人朋友用餘生為你們的殘暴行為買單。」

  「說實話,我也挺鬱悶的。」

  「我嚮往著在無盡世界中邂逅高潔的靈魂,結果卻總是遇到你們這樣的貨色,並且每一個都在不同的方面,多角度全方位地讓我感到噁心。」

  「現在,帶上那頭……那個人,然後離開這裡。」

  在亞瑟的注視下,幾個年輕男女拖拽著湯姆灰溜溜跑了出去,臨走前還把地面上的污漬打掃乾淨,對老闆道了聲歉。

  亞瑟目送著幾人消失在拐角處,微微搖頭,轉身走向酒館的角落處。

  那裡坐著一個矮個,原先還在自顧自喝酒的,結果被湯姆掀了桌子,殃及池魚。

  矮個戴著兜帽,露出來的下巴小巧潔白,小小的粉紅色嘴唇抿著。

  淡黃色的連帽運動衫,配上酒吧里的昏黃色調,越發顯得她不起眼。

  亞瑟在矮個面前微微欠身。

  「很抱歉,因為我的原因,您良好的用餐體驗被破壞了。「

  「如果可以,我想賠償一下你的損失。」

  「請問有什麼是我能做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