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216.是她的光
司苓風連著昏了好些天，
她只覺得自己腦子昏昏沉沉的，似乎有什麼東西禁錮著她的四肢，讓她無法逃脫。
就像是惡鬼束縛著她的靈魂，一點一點的啃噬著她的理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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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誰啊？」
司苓風覺得自己好像是蜷在牆角下的一條狗，她耳畔響起女孩清脆的聲音。
她懵懵懂懂的抬頭，看見不過幾歲的女孩子被大人牽著，正好奇的望著她。
四目相對，女孩眨了眨眼。
「阿雲。」
司苓風嗓音沙啞。
「你認識我呀？」
小姑娘好奇的看著她。
「阿雲。」
司苓風想說旁的，卻只能夠說出這兩個字來。
就像這兩個字是她唯一會的詞彙一般。
小姑娘蹲下來，與她平視，然後忽然笑起來。
「你好可憐呀。」
她奶聲奶氣的說道，然後從隨身帶著的小包包裡面摸出糕點，用紙包了，放在了她的對面。
「你肯定餓了吧。」
小姑娘並沒來得及說兩句話，那牽著她的大人就開始催了。
「好，這就走啦。」
小姑娘奶聲奶氣的說道，牽著大人的手一蹦一跳地離開。
司苓風看著小姑娘的背影緩緩消失在人群之中，最後忽然伸出手，將小姑娘放在地上的東西狠狠地掃在地上。
如果不是屬於她的，這一切又有什麼意義？
司苓風目光陰翳的看著人群。
這是一束光，而這一束光，必然屬於她。
——不，她本有一束光的。
「不對。」
女醫修坐在床邊，皺眉看著躺在床上的司苓風。
「怎麼了？」
司若雲頓時一臉緊張，小姑娘已經在司苓風床邊守了好幾天了，吃喝都在床邊，一點都不敢離開。
「她的心境亂了。」
「那姐姐會有危險嗎？」
司若雲連忙抓住女醫修的手，姐姐會有什麼危險嗎？
「這是心魔，如果她不能夠走出來，怕是就再難以醒來，或者是……」女醫修頓了頓，「從此失去理智，成為行屍走肉。」
司若雲被嚇壞了，「那我怎麼做才能夠幫到姐姐？」
眼看著司苓風身上的傷都好了不少了，司苓風忽然陷入心魔，司若雲能不急麼？
「我也不知道，除非你能夠解開她的心魔。」
女醫修搖了搖頭，她能夠救人，但是卻沒辦法幫人渡心魔。
這世間，唯有心魔難渡。
司若雲忍不住握住司苓風的手，後者的手一向都是比普通人的涼上幾分。
這個時候握上去，反倒是有幾分冰。
「姐姐，你千萬不要有事呀。」
小姑娘的眼淚落下來，砸在司苓風的手臂上，頓時四下濺開。
她緊緊握住司苓風的手，似乎什麼都做不了，只能夠以此來給司苓風一些溫暖。
司苓風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背。
她的手背……好像被什麼東西啄了一下。
像是她的光落在了她的手背上。
她是不是忘了什麼？
司苓風抬頭，看著上頭偌大的司府二字。
那不是她的司府。
她猶豫了片刻，忽然邁步離開。
她好像弄丟了很重要的東西。
「姐姐，你一定要醒過來，你還答應帶我去看大漠，看雪山，看花海，看麥浪，還答應要和我一起吃好多好多的好吃的，我們穿一樣的衣服……」
司若雲握著司苓風的手，小姑娘知道司苓風陷入心魔之後，就不吃不睡的守在司苓風身邊，如今瞧著都憔悴了幾分。
「若雲，你先去睡一睡吧。」
萬劍尊者無奈的勸道。
「尊者，我睡不著呀。」司若雲轉頭看著萬劍尊者。
「我想到姐姐在心魔中掙扎，想到姐姐可能有危險，我睡不著呀。」
「我知道姐姐不想要看到我這麼憔悴的樣子，可是我真的睡不著。」
司若雲吸了吸鼻子，她眼圈都是紅的，眼睛上布滿了紅血絲。
如果不是她是個修士，怕是現在兩頰的肉都要瘦沒了的。
萬劍尊者嘆了口氣，誰能夠想到現在會是這樣的情況？
原本他們都樂觀的等著司苓風醒來，誰能夠想到司苓風陷入了心魔呢？
「那我去幫你拿點喝的。」
司若雲這個時候也吃不下什麼，好在廚房那邊溫了些藥膳。
「謝謝尊者。」
司若雲小聲說道。
「謝我做什麼？我也做不了什麼。」
片刻之後，萬劍尊者端了湯過來，看著司若雲一點一點喝下去，這才略微寬心。
這還是個孩子呢。
司苓風這麼一陷入心魔，就在心魔之中掙扎了半月有餘。
最開始的時候，萬劍尊者他們日日往那邊跑，就怕司若雲也跟著熬出什麼意外來。
好在司若雲雖然不動地方，但是他們端過去的湯還是會喝幾口的，後來就跟成了習慣似的，萬劍尊者天天給司若雲送湯。
眼見著小姑娘越來越憔悴，他卻除了心疼什麼都做不了。
「尊者，你說姐姐什麼時候才能夠好起來？」
司若雲仰頭，茫然的看著萬劍尊者。
她的手握著司若雲的手，一雙一向是亮晶晶的眼睛，如今卻像是沒了神采一般，就那麼空洞洞的看著他。
「快了，快了，她馬上就能好起來了。」
萬劍尊者安慰道，「餓了沒？餓了喝點……」
只是他這話還沒說完，就看見面前的小姑娘身子一歪，倒栽蔥一樣的朝著地上摔過去。
萬劍尊者連忙伸手去撈，卻撈了個空。
他愕然的回頭，看見司苓風已然坐了起來，這時候穩穩噹噹的把司若雲撈在了懷裡。
「你總算是醒了。」
萬劍尊者鬆了口氣，她再不醒，就連司若雲都得搭在裡面了！
「多謝尊者關心。」
司苓風淡淡道，抱著司若雲從床上站了起來。
「掙脫了心魔，恭喜。」
司苓風抿了抿唇，低頭看著懷中憔悴的可怕的司若雲。
她以為自己弄丟了那束光，於是她暴躁，她陰翳，她巴不得這個世界都隨著丟失的光芒一起毀滅。
這個世界，沒有任何值得她留戀的地方。
然後，她找回了她的光。
那束光從來都未曾失去，一直一直，都如影隨形的跟在她身邊。
只要她抬頭，就能夠望到。
那是屬於她的，儘管那束光永永遠遠的懸於穹頂之上，但是卻只會奔她而來。
也只會，落入她的懷中。
「謝謝。」
片刻之後，司苓風輕聲說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