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從劉管事那裡得知交易會的日子到了，李源帶著一批符籙出了礦場。
石坳里的人比上次又多了些。游商的數量沒怎麼變，但散修明顯多了一撥，有些面生得很，像是從更遠的地方趕來的。
李源在老位置蹲下來，將符籙擺開。
火球符二十張，回春符八張，金剛符四張，清潔符和辟邪符各一疊。
沒過多久，陳族老從高石上下來了。
鬚髮皆白的老者走到李源面前，目光先落在金剛符上，拿起一張翻了翻，又看了看回春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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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剛符也有了。」
「剛入門不久，品相一般。」
陳族老沒在意，將金剛符和回春符疊在一起，又把火球符攏過去。
「全要。」
他從儲物袋裡取出靈石，碼在地上。
數完靈石後，陳族老又從懷裡摸出一卷獸皮，擱到靈石旁邊。
「上次說的，給你一份新的製法。」
李源拿起獸皮展開。
祛毒符。一階下品符籙，使用後可緩慢排出體內毒素，對丹毒、藥渣和部分負面能量侵蝕有效。
李源將製法從頭掃到尾，卷好收起。
「另外還有件事。」陳族老將聲音壓低了些。
「制符任務你不用做了。」
李源看了他一眼。
陳族老從袖中取出幾塊靈石，遞過來。
「我和王家簽了協議。陳家出人出力協助王家防守這一帶的據點和礦場，王家給陳家提供庇護和物資。」
「現在就不再需要購買符籙了。」
他將靈石推到李源面前。
「這幾塊靈石是額外補給你的。」
李源將靈石收起。
「往後還需要符籙的話，還是找我。」
陳族老點了點頭。
「那是自然。」
交易完成後，李源沒有立刻離開，在場地里轉了一圈，順便補了些制符材料和日用的東西。
走到場地中段的時候，幾個散修正聚在一塊大石旁邊說話，聲音不低。
一個四十來歲的黑瘦散修蹲在地上，雙手抄在袖子裡，滿臉晦氣。
「……日子是真沒法過了。前天出去採藥，走了不到五里路就碰上兩頭灰鬣蜥，差點把命擱在那兒。」
旁邊一個矮胖散修接了話。
「你這還算好的。南邊山腳那幾個散修聚居點，上個月被人洗了一遍。不是妖獸，是人。七八個修士，半夜摸過來，值錢的東西全搜走了，反抗的直接打死。」
「哪來的賊人？」
「誰知道。」矮胖散修攤手。「這年頭妖獸也來，賊人也來，自己兩條腿還跑不過人家。」
黑瘦散修嘆了口氣。
「我聽說老陳頭那邊已經和王家簽了，帶著一家子投過去了。」
「不止老陳頭。」另一個年紀稍大的散修湊過來，壓低聲音。「東邊林子裡那個姓周的散修也投了，還有趙家溝那一窩子，全簽了短契。出人出力，換個安身的地方。」
黑瘦散修撇了撇嘴。
「簽了契就是賣身。以後幹什麼不幹什麼都得聽人家的。」
「那不簽呢？」矮胖散修反問。「不簽你自己扛？扛得住嗎？」
沒人接話。
沉默了一陣，年紀大的那個散修又開了口。
「不光散修在投，小家族也在投。何家、劉家、孫家，一個接一個的，全往王家那邊靠。聽說王家那邊現在收了七八個小家族了，人都打散了重新編。」
矮胖散修嘶了一聲。
「這一波鬧完，王家怕是要比以前大上不少。」
說話間，高石上傳來陳族老的聲音。
老者站在石頭上面，朝場地里的人拱了拱手。
「各位，陳家大量收購各類藥材。不拘品種，不拘品級，只要是靈藥，有多少收多少。價格比市面上高兩成。」
場地里的散修紛紛看了過去。
有人嘀咕了一句：「陳家這是要幹什麼，囤這麼多藥材？」
陳族老沒有解釋，又接著說了第二件事。
「另外，有破境丹藥的消息還望諸位告知。」
他的目光掃過場地。
「家中有一位後輩，修為在鍊氣六層，天賦極好，現在到了突破鍊氣七層的關口。若是哪位道友手裡有輔助突破的丹藥，不拘種類，陳家願以高價收購。」
一個散修在人群里嚷了一句。
「鍊氣六層突破七層還要丹藥？自己修煉突破不行嗎？要是天賦真好，慢慢修不就到了？」
旁邊立刻有人接了話。
「你說得倒輕巧。鍊氣六層到七層是個坎，光靠修煉不知道得熬多少年。有丹藥輔助的話，能早突破就早突破。」
嚷話那個散修不服氣。
「早突破又怎樣？日後想築基還不是一樣難。」
「不一樣。」年紀大的散修搖了搖頭，這次語氣比之前認真了不少。
「早突破和晚突破差別大了。」
他伸出一隻手，掰著指頭說。
「修士的氣血從四十歲左右開始走下坡，修為越高下降的時間越晚。六十歲的氣血只有巔峰時的七八成，到了一百歲連一半都剩不下。」
「築基的時候，氣血是地基。氣血越充沛，築基時能承受的靈力衝擊就越大，成功率也越高。」
黑瘦散修聽得一愣一愣。
「所以說，越早突破到後期，日後築基的機會就越大？」
「不光是機會。」年長散修將手收回去。
「還有壽命。築基之後壽元增加，但增加的基數是你築基那一刻剩下的壽命。二十歲築基和一百歲築基，光是剩餘壽命就差了八十年。築基出來之後的增加的總壽元差得更多。」
場地里安靜了一陣。
矮胖散修咂了下嘴。
「說到底還是得有資源。沒資源，天賦再好也是白搭。陳族老家那位公子能吃上破境丹藥，那是家裡供得起。咱們這些散修，一年到頭攢的靈石還不夠買一枚。」
話題漸漸散了，散修們各自嘆著氣回到自己的攤位上。
李源從頭到尾沒有插話，靠在石壁上將這些對話聽完，起身離開了石坳。
沿碎石坡道走回礦場的路上，李源將祛毒符的製法獸皮重新取出來翻了一遍。
靈紋排布不算複雜，用的是淨化紋和疏導紋的組合，屬於水系偏木系的路子。
他將獸皮卷好收起，加快了腳步。
回到礦場時已經是下午。
李源徑直回了矮屋，關上門。
從儲物袋裡取出最後三壇煉體藥液。
第三輪。鐵骨液、玄甲湯、赤髓漿。
鐵骨液先開。
壇口蠟封揭開，藥味湧出來，辛辣嗆鼻。倒進木盆兌水，李源脫了衣服坐進去。
第三輪的感受和前兩輪又不一樣了。
藥力滲入皮膚的速度比前兩輪快了不少——身體經過兩輪藥浴之後，皮膚和肌肉對藥力的抵抗大幅降低，毛孔幾乎是主動在吸收。
不是藥力變弱了，是身體已經被前兩輪打好了底子，能接受的部分變多了，排斥的部分變少了。
兩個時辰後，藥液耗盡。
李源起身，清潔術一掃，換上乾淨衣服。
緊接著開了玄甲湯。
熱意從皮膚表面直灌骨骼，關節處傳來一陣酸脹。第三輪的骨骼吸收同樣比前兩輪高效，靈力在骨縫裡滲透得更深。
最後是赤髓漿。
最溫和也滲透最深的一種。藥力沿著骨縫往骨髓里鑽，那種深入骨髓的微熱感持續了很久才慢慢消退。
三種藥液的第三輪全部完成。
三種不同配方，各三次完整的淬體周期。
李源盤膝坐在床板上，從儲物袋深處取出鐵壁煉體功的獸皮書冊。
意識一動，卸下照魂鏡。
裝備鐵壁煉體功。
面板浮現。
【藥力精煉（白）永久化條件已滿足】
【是否永久化？】
李源心念一動。
是。
【永久化成功】
【藥力精煉（白）已成為永久詞條】
【裝備已消耗】
獸皮在指間化為一道淡白色的光，沒入體內。
變化不像其他詞條那樣立竿見影，而是一種更內在的東西。
李源從儲物袋裡摸出一枚煞元丹，送入口中。
藥丸入腹的一瞬間，差別就出來了。
以前煞元丹的藥力在胃中散開後，大約有兩三成會被浪費掉——身體來不及完全吸收，藥渣和多餘的煞氣會殘留在臟腑里，需要額外花時間清理。
現在那兩三成的浪費幾乎消失了。
藥力散開後，有效成分被更快、更徹底地吸收，藥渣在形成的同時就被擠向了體表，沒有在臟腑里停留。
副作用也小了。煞元丹最大的問題就是煞氣傷臟腑，雖然這煞氣對現在的自己影響不大，但是有了這個詞條後影響又降低了不少。
窗外的天色已經全黑了。
李源閉目，運轉引靈訣。
靈氣湧入體內，精純靈力將雜質先一步剔除，乾淨的靈力沉入丹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