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過來的時候,器峰還是一片工地,這次再來就成了洞天福地,劍奕差點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可看到不遠處好端端坐著的郝浪,他才確定就是這裡。
他挪著腳步走了過來:「郝浪師弟?這?這究竟出了什麼事情?」
「哎呀!」郝浪看見劍奕,卻是一拍大腿,後悔道:「我就一直覺得有什麼大事忘記了,看見師兄才想了起來。按例,房屋落成需要請親朋好友們共慶喬遷,師弟我居然把那麼大的事給忘記了。」
喬遷之喜,所到賓客都要奉上薄禮。隔壁器峰連藥丸築基都得邀人觀禮,收上一波賀禮,郝浪那么正當的藉口卻放過沒用,真就是錯過了一個億了。說起來自己築基的時候似乎也沒……額,自己築基的時候還真不方便邀人觀禮。
他捂著腦袋說道:「師兄,賀禮就先放一邊,來的正好,一會剛好一起吃頓飯。」
「……我說賀禮了嗎?」劍奕沒有跟上郝浪的思路:「我過來是問問,你為什麼把我的客人請回器峰了,就是黃東主。」
「沒有賀禮?」郝浪臉色一變,執劍峰管事怎麼如此不知禮數?他不情不願的回答道:「黃東主十數年前跟器峰有往來,乃是師姐舊識,多年未見,正好借我器峰喬遷之喜上來一聚。」
郝浪這「喬遷之喜」說的大聲了一點,再次提醒劍奕。
可劍奕眼下的心思根本不在這點上,他想的是,器峰究竟是哪來的錢大搞建設,這不同舊制,卻又金碧輝煌的屋子又是怎麼回事,只是在這待了片刻,怎麼忽然就升起了自己的住處是個狗窩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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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又拉扯幾句,劍奕急著打探消息,郝浪卻只想打太極,所謂無效社交就是如此。
又過片刻,有接待弟子過來通傳道:「二峰主,後廚已備好晚膳,是現在就通知開席還是再等等。」
郝浪囑咐一句:「準備開席吧,你去把黃東主他們人帶過去,我就來。」
劍奕則指著郝浪激動道:「他喊你什麼?二峰主?誰給你的任命你就是二峰主了,我們執劍峰同意過嗎?」
郝浪給了他一個白眼,多大點事啊,就那麼大驚小怪的。器峰是座山峰,山峰上的主人不喊峰主喊什麼?喊大王還是喊寨主?你要這麼說的話,下次見到劍揚真人,郝浪就打算上去喊劍揚大王了。
器峰內門只有三人,妙舞大師姐是器峰最大的,無可爭議的峰主,郝浪這個二師兄豈不就是二峰主嗎?
之前的外門弟子們好歹都算萬劍宗的人,可以師兄師姐相稱,但這些後來的凡人總不能順了這個例,需要一個別的稱呼,幾番取捨下來,郝浪就成了二峰主。
郝浪走在前面,往餐廳走去,劍奕跟在後面還追著要個解釋。
可一打開包間大門,劍奕就安靜了下來,又變回了那個氣質超然的執劍峰管事,原因無他,只為包間裡還有客人坐著呢,黃東主一行人齊齊整整,都在小聲地竊竊私語。最上首坐著器峰扛把子,大師姐妙舞。
見郝浪進來,黃東主趕緊站了起來:「不知二位仙長卻都來了,還請上座。」原本上首隻空了一個位置,自是為郝浪留的,黃東主坐在偏坐。沒成想劍奕也來了,這就需要再讓出一個位置了。
郝浪老實不客氣地就坐到了妙舞側面,這裡是器峰,他是地主,劍奕對此安排也沒有意見,只是順著也坐了下來,而黃東主則坐在了郝浪右側,護衛們依次坐定,留了個上菜的空位。
郝浪先客套了幾句:「黃東主,住所可還滿意?有欠缺的地方還望直言,就當給我們器峰提提意見。」
黃東主捋了下鬍子,眼生神往:「滿意,相當滿意,某走南闖北,再沒有見過更好的客棧了。」
「哎~黃東主儘管直言,我們這接待中心只是剛開業,一定有考慮不周的地方,還請指正。」
「這個~」黃東主沉吟片刻,皺眉思索一番:「要說考慮不周的話,那還真有。」
郝浪一聽,耳朵就豎起來了,內裝幾乎都是他指點之下完成的,參考的都是現代世界的常見布局,這裡頭一定有地方不太符合九州原住民的生活習慣,這第一手的反饋都得收集起來,才能提高改進。
黃東主說道:「其他都好,就是洗手盆做的太低了,洗手需要彎腰下蹲,著實有些不方便。」
洗手盆太低?需要彎腰才能夠到?
不應該啊,郝浪回憶了一下,房內都是按照標準高度設置的洗手盆,成年人站在那隻要放低雙手就可以夠到了。要彎腰下蹲,他說的莫不是邊上的……
妙舞卻明白了對方在說什麼,捂著嘴「噗呲」一聲就笑了出來。
「咳咳!」郝浪咳了幾句,也不知道是不是該解釋下其中的問題,回頭得安排前台製作一份房內器具使用指南隨門卡一起下發了。
他又看了看黃東主的手,身子不動聲色地往妙舞那邊挪了挪,幸好九州這邊不流行握手禮,不然吃飯前還得再去洗一次手。
沒一會,就開始上菜了,菜倒是沒有什麼太過出彩的地方,都是常見的食材,只不過烹飪手法不太一樣,味道也鮮美了一些。但那壇叫做茅台的佳釀,則給黃東主留下了深刻印象,堪稱他喝過的最好的酒,他默默地在心底的採購名單中又加上了一筆。
觥籌交錯之間,郝浪只是盡心招待,一點都沒有要談生意的意思,真把黃東主當做了只是遠道而來的客人。而黃東主也是你來我往,不時說些其他宗門的趣聞,又講講四海風光。偶爾還回憶一下百景真人,感慨滄海桑田。
劍奕只是默默在聽,偶爾插幾句嘴。他之所以追過來,就是怕器峰把黃東主接走了,私底下賣靈氣爐出去,但現在看來,似乎真的只是敘舊而已,全然沒有要談交易的樣子,他也漸漸地放心下來,開始專心吃起了飯菜。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心下卻感嘆:「這酒不錯啊,飽含靈氣卻又清冽有力,可惜師尊不讓從器峰採買器物了,不然倒賣一番,想來也利潤可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