敕劍堂不大,就是一個簡單的待客廳,高堂之上一塊匾額,其下放著兩張並排而立的椅子,中間是一張小茶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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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待郝浪的是劍奕,也就是之前跟器峰定下靈氣爐代工生意的那位,劍揚真人的親傳弟子。
上次相見之時,兩人還都是鍊氣修為,此時再見卻已天差地別,劍奕依舊鍊氣五層,郝浪卻已經築基有成。
劍奕熱情無比,招呼郝浪坐下,沒多久自有外門弟子奉上熱茶。
郝浪也沒有閒談的心思,有那個時間還不如回器峰陪陪師姐,修補下和乘黃的塑料父子情,他當即直說道:「師兄,即至月底,剩餘代工的兩千五百隻靈氣爐我都帶來了,還請師兄清點一二。」
劍奕也知道對方的來意,除了這事,器峰的人也不會來找他。他又招來外門弟子,從郝浪手中接去了儲物袋,去到外面開闊的地方就開始清點。
郝浪則開口問道:「不知下個月執劍峰需要代工多少爐子,師弟我一會剛好把需要的材料帶回去。」
望著一隻只嶄新的靈氣爐,劍奕卻心下有些不是滋味。
上半個月的兩千五百隻靈氣爐只花了幾天功夫就全部售出了,執劍峰走的不是零售,而是批發的路子,幾個大商人就把這些新奇爐子包圓了。每隻作價二十劍幣,其中要扣掉支付給器峰的一劍幣代工費,再加上接近二劍幣的材料費,每隻淨賺十七劍幣,兩千五百隻,攏共就是四萬兩千五百劍幣,折合靈石四百二十五枚。
再加上這一批又交付了兩千五百隻,就又是四百二十五枚靈石的收益,一個月堪堪接近九百枚。
就這還是因為訂單量下少了,不然再多幾倍都能賣得出去。月入數千靈石就跟喝水一般簡單,這可都是動動手就能吃到嘴裡的利益,但這樣的生意下個月就不能做了,也不知道師尊心裡究竟在想什麼。
劍奕身為鍊氣修士,一個月月例也就五塊靈石加五百劍幣,再加上他在執劍峰當差,有一份每月十塊靈石的額外收益,在靈氣爐生意的龐大收益面前,實在是小巫見大巫了。
但師命不可違。
一邊看著外門弟子清點靈氣爐,他一邊為難地說道:「郝浪師弟,這門生意我們下個月可能就沒法做了。師弟不知,宗內和山下萬劍鎮,因為器峰之前的銷售,該買的都已經買了,上半個月送來的兩千五百隻,到現在都還剩一千多隻沒有賣出去呢,執劍峰實在是沒有能力繼續採購了。」
郝浪聽著他的睜眼說瞎話,卻滿臉焦急道:「怎麼會呢?師兄!之前有不少商人找器峰要批發靈氣爐,送去遠方販賣,師兄可以試試這條路子啊。」
「哎~」劍奕長嘆一口氣:「非是師兄不努力,這法子也試過了,那些商人嘴上說的好聽,可真要談價下單的時候,一個個就都退縮了。都說靈氣爐過於新穎,送去外面不知道是否有人會真花錢購買,要是大批量買走了,卻又賣不出去,豈不是都砸在了手裡。這些商人一個個看起來財大氣粗,卻都只肯買上十幾二十個,說先去試試銷路。」
說到這裡,劍奕又補上了一句:「不過師弟也不要擔心,師兄相信他們拿去的爐子一定是好賣的,等他們打通了銷路,一定會回來大批量購買的,器峰可能只需等待數月,執劍峰定會再次下單的。」
這就是絕戶計了,他擔心器峰因為沒有銷路,回頭就去解散山上的外門弟子。而給一個希望掛在前端,器峰就會因為捨不得現在的熟手,而選擇先把人養在峰上。
郝浪的憂色一眼可知:「怎會如此,怎會如此啊。我們器峰好不容易剛有點起色,之前又煉器炸爐毀了山頭,正是缺錢重建的時候,原本還指望劍奕師兄這邊多下些單子,可以稍解燃眉之急,可這樣一來,不就是雪上加霜了嘛。不知劍奕師兄能否通融一二,儘量下單一些。」
劍奕滿臉為難,這為難倒不是裝的,如果有的選,他也希望這生意能長久做下去,這靈氣爐的生意經他的手,哪有不沾些油的:「這個還恕師兄無能為力了,不過這批兩千五百隻爐子的尾款,只要今日數目清點無誤之後,師兄做主,當場就可以結算給你!」
郝浪還是那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但他心下和明鏡似的,執劍峰,或者說背後的劍揚真人在打什麼算盤,他一清二楚。
其實當時劍奕能簽下這採購字據都有些出乎郝浪意料了,等執劍峰醒悟過來,一定是會反悔的,只不過是用何種形式又何時反悔而已,卡在這個節點是很聰明的選擇。
但郝浪也不是坐以待斃之輩,當時的字據里他就留了後門。
他先喃喃自語道:「這該如何是好,峰上多了幾十號外門弟子,如果沒有活計做的話,豈不是就要白白養著他們了。」
忽然,他眼睛一亮,語帶期盼:「師兄,器峰還有些其他的小玩意,不知道執劍峰有沒有興趣,師弟敢打包票,都是不輸於靈氣爐的好東西。」
劍奕則更無奈了:「師弟,靈氣爐積壓,師兄已經吃了掛落了,沒處理完之前實在是不敢再下單其他東西了,還請師弟體諒。這樣吧,我們之前立的字據里,也定過靈氣爐之外的東西器峰可以自行往外售賣,如果東西真的好,器峰大可自行處理,執劍峰不會阻攔的。」
郝浪湧上一層不可遏制的失望之色:「既如此,那就只能我們自己想辦法了。」
「告饒,告饒,還請師弟體諒。」
又等片刻,外門弟子清點完了靈氣爐數量,一隻不少,劍奕說話算話,乾脆利落地就支付了本次的代工費,然後就把郝浪像送瘟神一般地送出了敕劍堂。
一出敕劍堂,方才臉上還愁眉苦臉的郝浪立刻就換了一副面孔,樂得後槽牙都快要露出來了:「不知道師姐知道這個好消息後,會不會跟我一樣感到開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