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老肩巨猾

  郝浪躍躍欲試,卻又有些害怕,劍坤子來時的速度他是親眼見到了,可謂風馳電掣,自己一介凡人,在那種速度下別說不被甩下去,就連想站穩都難啊。

  別看修士們踩著飛劍來去瀟灑,但細究御劍飛行的原理,便能知曉這其實是一件相當危險的事。

  修士們本身是不會飛行的,但他們在築基之後,就有了御物的能力,可以通過把靈氣注入物品,使物品感靈,然後就可以通過意識來操作感靈的物品。當然,這操作的精度和力度都受物品本身材料的影響。

  所以大部分修士都會感靈自己的兵器。他們通過意識來操作兵器飛行,而自身就站在高速飛行的兵器之上,沒有一絲絲防護,全靠鞋底和劍身相交處的那點摩擦力維持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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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途中遇到一點點突發狀況,來個急剎車或者忽然轉向,牛頓就會教這些不敬物理的修士們做人。

  許是看出了郝浪的為難,仙子又交代道:「公子若是害怕,可扶住妾身的肩膀,我儘量飛穩一些。」

  「呵,區區飛劍,有何可怕!」郝浪感受到了來自仙子的善意,但他斷然拒絕了服軟,怎麼能讓這些連基本力學概念都沒有的土著看輕了去。

  他伸手搭住了仙子的左肩,隔著衣服都能感受到那滑嫩的肌膚,若不是事急從權,想來也不會有這樣近乎肌膚相親的機會。

  郝浪手一用力,腳順勢就踩上了飛劍,劍身寬不足三指,還沒有鞋面寬,不過在仙子的操作下卻相當穩定,一晃不晃。

  可劍不晃,仙子卻縮了縮肩膀,不知是覺得痒痒還是不習慣跟陌生人如此親近,郝浪手也跟著一滑,差點就掉下了飛劍。

  大概老肩巨猾就是這個意思吧,這幫修仙的,別看面上嫩得能掐出水來,天知道真實年齡有多大了……

  不過好在是在平地上,要是在半空中對方做出這個動作,郝浪就該感受下什麼叫無保護蹦極了。

  他忽然望向遠處的山峰,一副豪氣萬丈的樣子:「不如仙子先自行上去吧,吾乃風雅人士,難得來此仙山,一時遊興大發,更適合一路拾階而上,飽覽風光,此等靈山,正該用腳步丈量!」

  「呵!」出聲的當然是不通人情的劍坤子。短短一個字就包含了多重意思。呵完之後,他也不說話,只是用意味深長的眼神看著郝浪。

  郝浪也回了一個呵,用的是更大的聲音。

  區區眼下敗將,嘚瑟什麼呢,我郝浪一生不弱於人,今天這飛劍我還上定了!

  還是仙子懂事多了,她把郝浪讓到了飛劍前側,用雙手拉住郝浪的外衣。

  這樣一來,真有失去平衡的時候,仙子就可以硬提著郝浪繼續飛,關鍵是在外人看來,更像是站在前面的郝浪帶著人在飛,可謂給足了面子。

  飛劍拔地而起,郝浪一陣緊張,漸漸又平靜下來,司機和乘客開始聊天。

  仙子姓器,道號「妙舞」。

  萬劍宗除了主峰劍峰之外,還有幾座次峰環繞,分別是藥峰、器峰、陣峰、執劍峰、執法峰。主管方向一聽可知。

  劍峰是主峰,也是人丁最旺的山峰。各峰弟子大都以峰名為姓,以示斬斷凡俗,只有少數弟子選擇保留俗家名姓。

  器妙舞,一聽就知道來自於器峰,而身死的百景真人,正是器峰的峰主。

  雖是次峰,器峰也是極高,妙舞御劍不緊不慢,講究一個勻速,御劍久了,這些修士哪怕不懂力學,也大致能總結出急停急走容易翻車的道理。

  約莫盞茶時間,飛劍落下山頭,山頭亭台樓閣,靈氣裊裊,確實不似凡間風光。雖沒有大梁皇宮的堂皇,卻有著別樣意境。

  郝浪只覺得一路辛苦都值得了,這仙他修定了!

  兩人也不廢話,畢竟妙舞恩師新喪,郝浪不多耽誤,把百景真人的遺物都拿了出來。

  骨灰一壇、玉簡一塊、儲物袋一個,除此之外再無他物。兩樣東西郝浪都擺弄過,可大約是因為他不是修士,沒有靈力,物件毫無反應。

  妙舞先是抱著骨灰一陣發呆,然後又拿起玉簡貼住額頭,不一會就讀乾淨了裡面的信息,郝浪不知道妙舞獲知了什麼,只知道面前的仙子又是眼眶一紅,淚水簌簌而下,弄得他都不忍心問問儲物袋裡的東西是不是方便幫他取出來,畢竟百景真人死前可是說過的,只要他把消息送到了,其他東西都歸他所有,這麼說……百景真人的徒弟是不是也該歸他了……

  妙舞又落了會淚,收拾了情緒:「宗主練功出了岔子,壽元將盡。器峰在宗門裡地位一向不高,師尊為此下山尋找增壽之物,想藉機提升器峰地位,沒想到就此一去不回。留下我和小師妹二人,今後真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郝浪驚了,什麼叫留下你和小師妹二人?難道說偌大的器峰原本只有三個人?

  此時郝浪才想起來,自從飛劍落地之後,一路上似乎真沒有見到其他人,只是妙舞引他入內。

  如果器峰只有三人,那以此類推,萬劍宗全宗上下不會只有二三十人吧?這是何等弱小的宗門啊。

  妙舞解答了郝浪的疑問。

  其實萬劍宗實力強大,在修仙界屬於中上游,全宗數千人,不乏元嬰金丹修士,式微的只是器峰而已,其他諸峰俱是人丁興旺。

  按理來說器峰確實不該淪落到如此境地,任何一個宗門總是離不開煉器師的,弟子們用的兵器、對敵的法器、出行的飛舟,全都需要煉器師維護,器峰怎麼都該在宗門裡地位崇高才對。

  但萬劍宗是個劍宗,所有修士幾乎都是劍修。這些劍修講究的就是不假於物,在他們看來,任何使用法寶飛舟靈器的全都是旁門左道,不管敵人如何,我自有一把飛劍就足矣!

  而更悽慘的是某一代宗主飛升之時留下了一處神奇的劍冢,這劍冢功參造化,不愧是仙人留下的東西,從此之後,萬劍宗任何弟子用過的飛劍在失去主人之後都會飛歸劍冢,借用劍冢龐大的劍意滋養自身。而任何成功築基的弟子又都可以去往劍冢,尋找情投意合的飛劍。

  就這樣,這些劍一代一代的傳了下來,也越來越強,劍冢才是萬劍宗真正的底氣。可相對的,劍冢積累越深厚,留存之劍越強,器峰便越發沒了存在的必要。器峰新產出的飛劍,根本無法跟這些久經滋養的劍冢飛劍相提並論!

  可憐的器峰就在這種循環里越來越沒有存在感,築基以上的弟子根本瞧不上器峰打造的飛劍,而萬劍宗全員劍修出身,也讓全宗不屑於使用其他法器!

  傳到今日,偌大的器峰真正意義上成了大貓小貓一共三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