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劍浩然喊百景真人為師弟,又直呼劍揚真人名號,如無意外的話,起碼也是金丹修為,也是真人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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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傢伙來路不明,說是來給器峰張目的,卻在人聲鼎沸時不發一言,只是在正廳枯坐,偏要等人群散去之後才說明來意,這其中顯然有詐。
郝浪看著眼前這位滿臉慈祥的師叔,心裡卻莫名想起一句話: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妙舞不懂人心鬼蜮,在她看來,此時還有金丹真人願意站到器峰這邊定是好事,於是她拉著器念拱手感謝:「如此就多謝師叔了。」
浩然真人坦然受了這一禮,終於說出了來意:「宗門規矩,非金丹修士不能出任峰主,現下器峰再無金丹修士,貧道不忍見器峰被裁,不忍見幾位師侄流離失所,貧道願入了器峰,接任峰主,不至斷了器峰傳承,想來百景師弟在天之靈也會樂見其成。」
妙舞面色一變,也知道了浩然真人在打什麼主意。如此小人,這浩然二字的尊號真是白瞎了!
萬劍宗除開主峰之外,只有五座次峰,可夠資格當峰主的金丹真人卻遠遠不止這個數。有不少的金丹真人競爭峰主失敗,卻又不甘寂寞,時時存著一顆想要上進的心。
而器峰此時就如那失去了老母雞護佑的小雞崽子,暴露在了游曳的老鷹眼裡。
對比其他次峰,器峰雖然家小業小,可就像劍揚真人想盯著削一樣,同樣有不少人是想盯著吸的。
郝浪呲笑一聲,果然來者不善,他上前一步就要開始對線:「師叔好意心領了。但這提議著實是有些讓人為難啊,妙舞師姐操持全峰上下,少有空閒,師侄我剛拜入宗門,尚未開始修行,器峰現在也就小師妹器念有閒暇,只是讓師叔拜小師妹為師,有些委屈師叔了啊。」
話音剛落,妙舞就噗呲一聲笑了出來。看到浩然真人臉色不悅,她又連忙憋了回去,只是伸手捂著嘴巴。
浩然真人好涵養,面色不一會就恢復了正常:「師侄這是何意?」
郝浪滿臉意外:「師叔不是說要入我器峰嗎?那自然就要拜師啊,器峰現在就我們三人了。莫非我器峰還有流落在外的長輩不成?」
「哼!豈有此理!」浩然真人一拂袖,發出啪的一聲:「師侄不要不識好人心吶,若沒有長輩幫襯,我倒要看看你們怎麼過宗門大比那一關。」
郝浪皺起眉頭有些疑惑,昨日才定下的賭約,今日就有人聞著味兒來了。這消息傳得未免太快了些。是劍揚真人故意放出去的風聲,還是器峰周圍一直就有人在盯著?
妙舞止住了笑聲,能正常說話了,只是嘴角還有些忍不住的往上翹:「那就不牢師叔費心了,師侄們自然有辦法應對。」
器念給了個神補刀:「我才不要收他當徒弟呢,鬍子一大把了,長得也不好看,都是皺紋!」
郝浪看了器念一眼,順便豎了個拇指,但是!小師妹,你小小年紀就如此注重顏值,這是不對的。
浩然真人接連碰了三個釘子,涵養再好也忍不住了,氣得吹鬍子瞪眼:「小輩欺人太甚,貧道倒要看看器峰最後落得如何下場,不識好人心,有你們後悔的時候。」
「師叔,不送!」X3
看著浩然真人御劍而走,那劍身都因為情緒激盪而有些左右搖晃。
郝浪和妙舞對視一眼,都暢快地哈哈笑了起來。器念不太明白師姐師兄在笑什麼,但這種時候跟著笑就對了。
一時間器峰之上低沉的空氣都散去了不少,兩日來難得如此暢快。
臨近午飯,妙舞又拿出了幾塊干餅。
郝浪漸漸覺得事情有些不對了。之前在忙百景真人的喪事,拿乾糧充飢情有可原,但現在塵埃落定,再沒了瑣事,還用干餅當飯吃,是不是有些草率了?
器峰再落魄,也不至於需要頓頓吃餅度日吧?
郝浪嚼著乾巴巴的麵餅,心想這要是以後天天如此,他怕是等不到宗門大比,就得先餓死在器峰上。
吃完午飯……午餅?
妙舞御劍送器念去學堂,郝浪一個人在器峰四處轉轉,眼下他可不是客人了,而是正兒八經的器峰二師兄,全峰上下屬他第二大,山中無師姐郝浪稱大王。
器峰亭台樓閣不少,內部情況不知道,起碼從外面看去都是金碧輝煌鋥光瓦亮,並沒有年久失修的慘狀,看來百景真人雖然不孝,但祖宗基業還是在精心維護的。
宗門發下來的資源沒有挪作他用,大部分都用在了這裡。
山頂是居住的地方,現在師姐弟三人就住在這裡。百景真人雖然去了,可妙舞沒捨得立即把屋子清理出來,師父的東西都還原封不動地放在那裡。
再往下去是練功房和演武廳,地面石板上落著不少舊痕,牆面也有道道劍氣殘留,可以想見當初熱鬧時候的景象。
最外面一圈就是煉器室了,按天干地支排序,一共六十間。這煉器室並非器峰專用,在萬劍宗修士還有煉器需求的時候,這些煉器室都是對外開放的,其他峰的弟子需要繳費使用,這也是一筆收入。
而如今,器峰強撐著要臉面,維護煉器室的費用要出,可卻沒了收入,真是雙倍快樂啊……
郝浪邊走邊吐槽,絲毫沒發現妙舞送完人回來了,正在他身後好奇的看著。
之前在忙,還沒多大感覺,此時沒了外人,連器念都送走了。兩個年齡相仿的年輕男女孤處一峰,那奇怪的感覺就升起來了。
「嘖嘖!師父真是死要面子啊。」郝浪忍不住說出了心裡的想法:「都混到這份上了,這毫無用處的煉器室都關了不就行了,每年修繕怕不都要花好多資源吧。」
妙舞原本見他背影挺拔、獨自沉思的模樣,心頭微微一跳,正要上前說些什麼,結果走近一聽,這傢伙居然在編排師父的不是。她那點少女心思頓時煙消雲散,抬手就是一掌,這個不敬師尊的無良師弟!
她手起掌落,「啪」的就敲在了郝浪的後腦勺上:「師弟!有那個閒心四處瞎轉,不如師姐來教你修煉吧!」
郝浪被人偷襲,立馬脖子一縮,伸手捂住腦袋就要開罵,可轉身一看卻是妙舞,只得燦爛一笑:「原來是師姐啊,我哪有瞎轉,我是在接受愛宗門,愛器峰教育呢!看完前輩們留下的遺澤,才更能激起我一心向道之心啊!」
說完,卻老老實實的跟著妙舞往外走,他自己其實也相當好奇,被測靈盤判為毫無靈根的他,究竟能不能修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