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爹爹!

  第335章 爹爹!

  神識瀰漫而出,石荇敏銳的察覺到似乎這院子之中布置的陣法與阿文的手法頗為相像。69ֆɦʊӼ.ƈօʍ

  又想到這何允與阿文的關係,石荇心裡也瞭然。

  只不過這布置陣法的人卻是弄巧成拙了,添加了靈氣來支撐運行,這般布置出來的陣法,雖然威力要大上許多,但是卻失去了那股渾然天成,自然一體的感覺。

  比起阿文布置出來的雖然沒有靈氣但是根本無從察覺的陣法,現下這陣法石荇卻可以憑藉強大的神識探查到靈氣的運行軌跡,從而找到節點所在。

  跟著何允走進去,這陣法並沒有發揮作用,想來是帶有陣符。

  越是走近前面的正屋,石荇越是心緒不平,仿佛有著莫名的感應一般,胸前的玉佩也好似有了生命,釋放出微燙的溫度,由緊貼著肌膚的那一塊瀰漫開,蔓延到了全身。

  咚!咚!咚!

  腳步聲仿佛鼓點一般,一下下的敲擊在心中,石荇神色恍惚,臉上帶上了一抹忐忑和焦灼。

  手掌捂在胸前,玉佩源源不斷的散發著熱量,而石荇的手掌卻是一僵,緩緩垂落下來,腳步也是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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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即低頭,少女嘴角微微揚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帶著微微的苦澀和不解。

  闔著的眼臉微微顫抖,掩住了諸多深沉複雜的情緒,石荇臉上的笑容此時更像是苦笑。

  若真是之前追蹤的那人便是爹爹,那麼,他為何整整二十年都未曾歸家。

  是啊,二十年,她都已經二十歲了,而哥哥和娘親也都等了整整二十年!

  二十年,能夠改變的有太多太多,石荇不敢想,也不想去想。

  而在抬頭的那一瞬間,石荇臉上又掛起了一抹淡笑,臉色已然恢復如常。

  只不過,心情卻是前所未有的低落,石荇微微晃了晃腦袋,擰起了秀氣的眉頭,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胡亂想些什麼。

  而隱在她發間的墨黎則是無趣的打了個滾,又眯起了眼睛,無趣的人類,無聊的感情。

  只是,心底深處卻也湧起了一抹傷感,片刻之後,墨黎只有豆大的腦袋蹭了蹭,輕柔地讓此時的石荇根本就沒有察覺到。

  阿文敏感的扭頭看向石荇,眼中閃過一抹疑惑,隨後輕輕伸出手。

  石荇衝著他微微一笑,便牽起了阿文的手。

  「石道友,還請稍等片刻,我去通稟一下。」何允衝著石荇歉意一笑。

  石荇點點頭,等了小半盞茶的功夫,何允便再次出現,邀她進去。

  而與何允一同出來的一個陰鬱的高瘦男子則是打量了石荇一番,眉宇間有著極為明顯的不快之意,只打了聲招呼便自進了正屋。

  何允臉色微微有些不好,衝著石荇拱了拱手,道:「道友還請見諒,李兄弟性格向來直爽,不拘小節。」

  石荇微微頷首,擺了擺手道:「無妨,也是我突兀前來給何道友添麻煩了。」

  聞言何允更是愧疚,也是他沒考慮周全,直接便把石荇請來。

  而其他人也並不都像他一般看待阿文如同子侄,只是看在阿文的陣法天賦上罷了,喉間話語滾動了幾番,何允最終還是沒有出口。

  觀此人,一派作風大氣從容,又不是小肚雞腸之人,應是正經的大宗門弟子,阿文交給她,何允心裡更添了幾分願意。

  前方是燈火輝煌的廳堂,石荇每向前邁出一步,都覺得沉重如山,而胸前的玉佩卻是更加滾燙起來。

  待走進廳堂之後,一個高大的身影也轉頭看過來,兩人的目光對上,都是一陣恍惚。

  耳邊的聲音快速掠去,石荇耳間再也聽不到他言,眼中再也看不到他物,來自血脈的悸動與聯繫,讓她幾乎難以控制情緒。

  那張俊毅不見風霜侵襲的臉,在一瞬間與她曾經不停拼湊過的模糊身影重迭起來,漸漸融為一體,不再是模糊的五官,而是活生生的人坐在那裡,看著她。

  石荇手指抑制不住的顫抖著,眼中閃過一抹淚花,可是下一刻,胸中滾動的熱烈感情卻被一盆冷水狠狠地澆下。

  那雙注視過來的眸子,清亮溫和卻不減鋒銳,其中有驚異,有茫然,有恍惚,有複雜……卻,唯獨不見,一個父親見到多年不見的女兒應有的感情。

  他們,此刻,就好似路人一般,毫不相識的陌生人一般。

  石荇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她覺得真冷啊,真冷啊。

  她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臉,她想,就算是看到自己這張臉,也應該能記起些什麼吧。

  畢竟,她可是與娘親有七分像的,和娘親深愛的父親不會不認得這張臉吧。

  腦中閃過無數念頭,石荇在這一刻退避了,她不願意此生與父親見到的第一面,竟是以如此冷漠的場景來收場,就好像只她一個人唱著情深的獨角戲一般。

  石荇狼狽地收回了目光,垂下了頭,腦袋裡攪做了一團亂麻。

  心裡有點堵,也有點澀,還有茫然,眼淚不自覺的湧出,卻在奪眶而出的那一霎被石荇硬生生地逼了回去。

  恍然間,手臂被輕輕拉動,石荇微微轉頭,入目的是阿文帶著擔憂的眼睛。

  她晃了晃神,一瞬間清醒過來,向著他安慰一笑。

  而阿文卻是更加疑惑,他好像看到,師叔眼中的眼淚……

  是錯覺嗎,可是為什麼卻感覺師叔是那麼的悲傷和失望……

  注意到何允問詢的目光,還有廳堂中其他人投射過來的各色目光,石荇臉上的弧度瞬間變得冷硬起來。

  心情甚是不好,石荇也懶得再斗什麼心眼,給什麼面子,渾身的氣勢全然放開,瞬間便讓其他人一致化為警惕。

  只不過,在他們把目光投向坐於高處的男人之時,卻意外的發現這位平素負責又護短的大哥竟然在跑神,而且看著那個模樣秀麗的女修在跑神。

  何允疑惑的看了石荇一眼,總感覺她前後的察覺太大了,好像還與大哥有關。

  「石道友,我給您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們大哥,也是把阿文當做子侄看待的。」何允笑道。

  石荇目光不帶一絲溫度的看了何允一眼,眼裡透著點諷刺之意,說道:「哦?是嗎?」

  阿文怯怯的看了石荇一眼,連連點頭,手掌握得更緊了。

  「哦,那真是好啊,阿文就多謝你們照顧了。」石荇勉強控制著不去看向那個男人,冷冰冰的說著。

  →

  察覺到一些異樣的李楓神色微微變化,他突然開口沖何允說道:「何允,你還沒給兄弟們介紹一下這位道友的來歷吧!」

  何允閃過一抹不悅之色,就要上前一步為石荇進行介紹。

  卻見一雙手臂攔在了自己身前,石荇走上前,冷聲道:「我名石荇,天一宗玄清道君座下五弟子,今次是為將阿文收錄門下而來。」

  聽到「石荇」的名字,那李楓首先臉上變幻莫測,另外幾人也微微色變。

  連何允也是一臉驚愕,因為阿文並未細說石荇的宗門,只說是很好的宗門,他也是這才知道石荇的來歷。

  石荇也不管其他人是怎麼想的,尤其在注意到李楓有些難看的表情之後,更是直盯盯的看著他,問道:「那麼你呢,你又是誰?」

  目光在廳堂之中的幾人身上掠過,最後直直的落在了坐於首位的男人身上。

  「還有你,你又是誰?」石荇眼睛微紅,厲聲問道。

  微微嘶啞的聲音近乎於質問,卻帶著一抹不易察覺的脆弱之意,還有最後微不可見的顫音。

  坐於首座之上的男人卻好似陷入了回憶之中一般,沒有絲毫回應。

  此時卻見那李楓大聲喝道:「大膽,我看你哪是什麼天一宗弟子,分明就是來挑釁的吧!」

  他手中赫然出現一根猙獰的鋼鞭,鋼鞭之上滿是凸出的尖刺,寒光凜凜。

  那鋼鞭快速襲來,只在一聲喝聲還未完之時,便已近至石荇身前。

  石荇冷笑,眼裡閃過一抹厲色,在那鋼鞭觸及身體的前一刻手指猛然竄出,兩指便夾住那滿是尖刺的鞭梢。

  區區高階法器,就想要在自己面前發難,真是想的太簡單啦。

  石荇手指輕飄飄的夾住了那鞭子,隨即往前一拽,一股巨力湧出,那鞭子便飛離了李楓的手掌。

  甚至在廳堂之中的眾人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這場凌厲的發難便已被石荇輕易解決。

  何允狠狠地瞪了李楓一眼,真不知道他是為何要為難石荇,明明石道友已經亮明身份了。

  雖然他也感覺很不可置信,但是對他們編造一個虛假的身份又有什麼用呢,更何況大宗門弟子更是不屑於造假的。

  只是他還未湊到石荇近前向她道歉,就只見石荇身後背負的劍鞘之中飛出一柄長劍,利落的一斬,那鋼鞭便斷做了幾節掉落在了地上。

  法寶被毀的一瞬間,李楓吐出了一口鮮血,氣息萎靡至極。

  另外幾人在驚恐的一瞬間,也擺出了防禦的姿態,擋在李楓身前,警戒的看著石荇。

  何允頓時頭大,他連忙走到石荇和那幾人中間,說著:「定是有什麼誤會了,石道友是我請來的,對我們一無所知,沒有惡意的。」

  只不過他的一番好意,卻遭到了懷疑。

  其中一名臉上帶疤的青年反而怒道:「何允,我雖知你早有異心,卻沒想到竟然敢引狼入室,真是好大的膽子啊。」

  何允氣得直發抖,他看了看另外幾人,卻見他們別過頭去,雖未說話,卻也表明了立場。

  那李楓扶著刀疤青年的手臂站起了身,看向石荇滿是忌憚,他掙扎了一會兒,卻是驟然嘆氣,讓同伴撤去了防備。

  「剛剛都是李楓一時糊塗,犯下錯誤,還請道友莫要怪罪其他人。」李楓勉強直起身子,向著石荇行了一大禮。

  石荇也不避開,受下之後,並未看他。

  雖然其他人仍舊是義憤填膺,卻也沒有再行冒犯之舉。

  之後,廳堂里便陷入了詭異的平靜中。

  剛才那麼大的動靜,都沒有驚醒坐在首位的男人,他只是定定的看著虛空,似乎在想著什麼一般。

  石荇只看了男人一眼,心裡一酸,扭過腦袋,拿出一塊帕子擦拭著澄心劍。

  直到,一個歡快的聲音傳了進來,打破了廳堂里詭異的平靜。

  「乾爹,李叔,我回來了!」一個俏麗的女子身影出現在門口,身後跟著幾個年輕的身影,她臉上帶著一抹甜笑,卻在看到廳堂之中的景象時愣住了。

  女子看著李楓略顯扭曲的眼神示意,不解的眨了眨眼睛,甚至還略有些委屈的跺了跺腳,掠過石荇,跑到了上首的位置。

  她親昵的搖著男人的胳膊,口中喚著「乾爹」「乾爹」。

  而男人似乎聽到女子的喚聲之後,清醒了過來,衝著她溫和一笑。

  石荇見狀,眼淚險些流了下來,卻倔強的揚著下巴不讓淚水落下來。

  一股委屈和心灰之意憋在心中,左沖右沖,撞得她心口生疼,更甚於碎骨剜心。

  她思了想了二十年的爹爹如今竟是別人的了,是別人的了。

  不過,男人卻在下一刻猛然轉頭看向石荇,正看到她氤氳著淚水的雙眼,還有渾身的哀傷。

  他怔了怔,突然站起身,走向石荇,卻在半途停了下來。

  男人俊毅的臉上罕見的浮現出一絲迷茫之色,他摸了摸胸口。

  看著這個女孩受傷的模樣,心感覺很疼,還有不斷湧出的自責和欣喜之色是什麼,他為什麼會有這些情感。

  而她,又是誰?

  過了一會兒,石荇調整好情緒,臉上掛起了疏離的笑容。

  隨即,石荇衝著廳堂里的眾人點了點頭,說道:「多謝你們以前對阿文的照顧,這點心意就當做是謝禮了,告辭。」

  石荇扔給了何允一個儲物袋,轉身就要走人。

  那中途進來的女子卻是不樂意了,她氣沖沖的走上前,衝著石荇喊道:「你是誰啊,當我們這裡是什麼地方,想走就走。還有那個小叫花子趕緊帶走,別在這兒占地兒。」

  她一把抓過何允懷中的儲物袋,衝著石荇扔去。

  「還有這什麼破東西,我們不稀罕,趕緊滾……」

  話還沒說完,石荇轉過身來,似笑非笑的看著她,心裡的怒氣驟然升起。

  好,真是好啊。

  澄心劍嗡鳴一聲,便橫在了女子的喉前,石荇輕吐了一聲:「聒噪!」

  女子觸到石荇冷冽的目光,渾然不似看著活物一般,瑟縮了一下,頓時噤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