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水池浮屍案
陸貞也有自己的苦惱。
自己活得有點太久了。
是的，這也是一種苦惱。
當然這不是說陸貞想早點死了拉到，只要是人就會想要繼續活下去。陸貞苦惱的點在於他活得太久，積累的戰鬥經驗已經逐漸演化為本能。很多技術層面的東西，他幾乎全部都「忘記」了。
準確來說，他不會教了。
周離現在已經可以隨時隨地開啟風雷動，但問題是在修士對打的過程里，速度只是最基礎的一部分。意識、反應、習慣、距離的把控，對術法的敏感度，都會成為制勝的關鍵部分。
兩個人同時施展身形術法，戰鬥經驗足夠豐富的人就會判斷出對方身形術法的極限距離，也能通過對方施展術法前的動作來斷定施術條件。這種看起來微小的優勢，一旦積累起來將會是最致命的部分。
問題就是，自己不會教。
陸貞能教周離很多東西，包括術法的原理、效果、分析、理論和實踐，但戰鬥的經驗這一方面他還真就是捉襟見肘。因為他活的太久，這些東西都演化成了他的底層邏輯。就像一個正常人已經無法再去描述如何拉屎，如何調動某一塊肌肉來夾出什麼東西一樣，這已經成為徹底的本能，太難去教會其他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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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離也同樣如此。
他對術法知識吸收的速度遠超陸貞想像，可周離的戰鬥經驗不能說是豐富，只能說空無一物。在大部分時間裡，沒有神通和提前布局的周離，在一對一的搏殺之中都會處於下風。 這其實很好理解。
本質上，周離距離他第一次殺人連半年都沒過去。沉淪洞的炁石會影響術法施展，因此他面對的大部分敵人都沒有鬥法這個概念。出了沉淪洞之後，周離在鐵廊之中也是機關算計，能群毆絕對不單挑，能炸屎也絕對不炸人。
這就導致周離現在確實很高，也都是越級擊殺。可問題是真正意義上的鬥法，他幾乎一次都沒有過。
這問題就大了。
少英壇一共分四大場，只要想奪取名次，無論如何也躲不開一對一鬥法的場次。在這種情況下，周離沒有辦法提前布局，也無法暴露太多神通，這就導致他必須要真刀真槍地和對方干一架，這就脫離了周離的舒適區。
所以，陸貞現在最頭疼的就是該如何訓練周離在鬥法這一方面的反應與經驗。可他自己卻偏偏不擅長教導這些，也正是因此，陸貞開始少見地失眠了。
失眠的人往往很難再入睡，陸貞也索性穿好衣服推開門，準備去院子裡散散心。
百術廊坊的院子比較特殊，是一座建立在四樓天台的獨立閣樓，裡面用陣法與特殊的建築工藝修了一個很大的園林，其中養了不少珍奇的植物。當然，陸貞這種實用主義者不可能只修了一個觀賞性的園林，裡面還有幾片放了不少器具的空地，還有一些蓄水的水池，都能起到不小的作用。
走在長廊里，陸貞開始思考該如何教導周離。他自覺時日無多，卻也不想再去尋找長生的辦法。對他而言，將百術廊坊好好傳承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思考之中，陸貞也踩在了木板之上。就在這時，他突然聽到不遠處傳來了一陣奇怪的聲音。
這麼晚了···誰？
陸貞心生警覺，現在已經是三更半夜，按理來講所有人都應該睡覺了，就算不睡覺也不會來到園林閒逛。更何況，這個聲音還有些奇怪，又有水花泛起的聲音，還有人類求救似的聲響。 皺著眉，陸貞隱匿了自己的氣息，施展術法消失在黑暗之中。他躡手躡腳地走向聲音來源，躲進樹叢之中，側頭看去。
然後，他就看到了青清在水池旁踩著一個腦袋。
？
？
？
！
陸貞眼神瞪大，瞳孔地震。
在一陣掙扎之後，周離終於無法忍受猛地鑽出水面，赤裸的上身也布滿了水珠。
可青清眼疾腳快，赤腳一踩直接將周離踩回水中。
這他媽是在玩什麼？！
陸貞人已經傻了，他有想過很多唯獨沒想到這一幕。他也不敢質問，主要是擔心這是小兩口之間詭異的情趣，畢竟自己一百多歲年紀確實大了，理解不了···
周離再一次從另一個方向出現，可緊接著，青清白嫩而光潔的腳掌就一腳將他踩回水中。 「距離。」
青清懷抱雙臂，絲毫不覺地面冰涼。可只要周離出現的地方沒有與之前出水點形成十米距離，她就會將周離踩回去。
「屏息會讓你更加冷靜，可長時間缺氧也會導致你喪失基本判斷能力。水中的阻力會進一步混淆你對距離的判斷。」
「所以，你需要施展術法的同時對周圍環境進行最快速度的觀察，觀察之後在你腦海里形成一個具體的畫面。你要做到即使不依賴感官，也要第一時間分辨出方向和距離。」
說完後，青清的眼裡不由得閃過一絲懷念。
「哎，想當年姐姐訓練我的時候也同樣如此。讓我在瀑布下的水潭中抓住扔進瀑布里的石頭，而且還不能睜眼，只能靠感官。好在當年我年紀已經挺大了，足足有八歲，否則真不一定能通過姐姐的考核。」
這他媽八歲？
此時的周離再一次體驗到了崩潰，窒息談不上，青清能在每一個自己快要瀕臨崩潰的節點把他拉上來呼吸。可這種只要自己露頭就被秒的感覺實在太難受，而且青清的要求也過於極端。
必須十米，多半米都不行。
潛在水中，昏暗無光的環境讓周離一時間失去了方向感，他甚至都記不起來自己上一次是在哪個地方擡的頭，只能胡亂地找了個方向鑽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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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周離再一次被踩了下來。 【我懷疑你就是單純想被踩】
黃四在心境之中抽空看了一眼，然後就沒繃住。
陸貞在旁邊看了半天，雖然隱約看出了這是一種獨特的訓練，但他還是在心裡犯嘀咕。
這周離···是喜歡被踩嗎？
怎麼被踩了還在笑？
已經快要泡成巨人觀喝水喝到嘴不自覺咧開的周離是永遠都無法為自己辯解的。
因為他已經無法上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