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下山(第一更4000)

    才走到殿外,便聽到裡面有人說話,嗓音嚴厲得很:

  本書首發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ᴛᴡ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成何體統,身為閣中真傳,這些事務就應該由他來做!」

    「這幾年間,我也沒出什麼差錯,何必再換回來?」池芊只是淡淡的響應。

    「差錯?做得好也要被人笑話!可知閣中弟子是怎麼說的,堂堂天符雙子之一,又身兼靈符殿主事一職。

    不知為宗門排憂解難,日日御器閒逛,諸事不理,已是米蟲一個……

    我這掌門做得再好,也怎麼都堵不住悠悠眾口!」

    門外的薛冷聽得一震,原來裡面說話的竟是天符真人與池芊。

    只是,天符真人的話也沒有什麼效用,池芊還是那有氣無力的模樣:

    「師伯的修養怎麼又倒退回去了?他人說便說,關我何事?」

    天符真人聲音變得低沉起來,卻更加嚴厲:

    「不關你我之事,卻關乎宗門之事!這樣吧,你不願去勸他也行,我代你去!

    「近日不夜城外糾集了不少邪修,趁著海獸興風作浪之際,聲勢浩大,要成立什麼散修聯盟。

    虛彌道友也飛劍傳書,請求宗門持以援手,商議應對之策,老祖已應允派出築基弟子前往,這個就由他去!」

    池芊只顧撥弄指頭,低低一哼:

    「讓南宮師姐去!」

    「她正在閉關!」

    「唐炎?」

    「他此時正在中州尋覓靈根種子,怎麼趕得回來?」

    池芊還不死心,將閣中有頭有臉,乃至不入嫡系的師弟師妹們都舉了出來。

    都被天符真人逐一駁倒,最後迫得沒法,便哼一聲:

    「他最近練功沖關,脫不開身!」

    薛冷方自一樂,卻聽到裡面天符真人一聲冷笑:

    「師侄說的好笑話!練功沖關?薛冷!」

    他裡面一聲喝,嚇得薛冷心神一顫,差點掠空遁去。

    這才知道,原來天符真人早就察覺他在外面,這一下便讓池芊下不了台。

    薛冷心念電轉,口中還是應了一聲,向殿中走去。

    進得屋來,正看到天符真人那雙凌厲透澈的眼睛,盯在他的臉上。

    屋中池芊坐在主位,臉上還是冷冷淡淡,沒有表情。

    而站在她對面的天符真人,則一反常態,沉著張鋼澆鐵鑄的老臉,不怒而威。

    薛冷已非當日見了結丹修士,便進退失措的小兒。

    在天符真人的目光下,他的呼吸心跳與平時毫無二致,步伐節奏不變,穩步走到池芊身前。

    對著天符真人先一行禮,不卑不亢道:

    「見過掌門師伯。」

    緊接著,又沖池芊笑著遞上一物。

    「師姐,我今日起早,到山上采了些星憐葉,用來沖泡靈茶當是最佳,掌門師伯也可以嘗嘗。」

    池芊接過木罐,「嗯」了一聲,聽她語氣,也頗為滿意。

    只可惜天符真人不受半點影響,他微皺眉頭道:

    「飲茶之事,過會兒再說,薛冷,我且問你,近日所沖的是什麼關?」

    薛冷不假思索,就要胡扯道:「稟師伯,是……」

    「師弟!」

    池芊突然發言,打斷了他的話,薛冷就勢住口,卻不知池芊此舉何意。

    天符真人方要相詢,便聽池芊道:

    「師弟沖哪個關,自有我來操心,您不必多言!」

    天符真人修養果然厲害,聽得這話也面色不變。

    倒是薛冷明白池芊是不想自己難做,且又欺瞞長輩,才將這事攬了過去。

    不過,池芊下一句話卻讓兩人出乎意料:

    「不過,薛師弟倒也該去外面歷練一段時間,如此,我這個做師姐的,也就不能待在山上了……」

    如此峰迴路轉,別說薛冷,便是天符真人都呆了。

    只聽池芊說道:「天絕壁上,實在無聊,待完成了老祖的吩咐,我便會動身前往不夜城,師弟你便放心的去吧。

    不過對於一些細枝末節,你還是幫我做好了,我操不了那個心。」

    不等兩人反應過來,她已站起身來往內殿走去,臨去前道了一聲:

    「師弟,代我送掌門師伯出去!」

    薛冷連忙應聲,天符真人也站起身來,看著池芊離去,微搖了搖頭,臉上卻罕見地露出了複雜神色。

    「你師姐很疼你!」在出門之後,天符真人如是說。

    薛冷回答得中規中矩:「這是弟子的福分!」

    天符真人看著他,嘆了一口氣:

    「你和她很像,特別是在她小的時候……只希望,你莫要誤入歧途,辜負了她。」

    薛冷聞言心中一凜,斬釘截鐵答道:

    「師伯的教誨,弟子必當銘記在心!」

    「如此最好。」

    「這是有關不夜城的情報玉簡,你多上點心!」

    說話間,天符真人又恢復了平日的面孔,臉上再看不出什麼情緒波動。

    留下一枚符文繚繞的青竹玉簡後,便轉身遠去了。

    聽池芊與天符真人講了半天,薛冷還沒有弄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在各嫡系弟子中,以薛冷的閱歷最淺,築基出關且才不到兩月,和諸多師兄師姐沒什麼交情。

    平日裡也只能和池芊說話,所以一些消息都是從她那裡得來。

    這次也不例外,聽池芊說了一通,薛冷才明白所謂的「不夜城」究竟是什麼。

    原來大晉北地中,位於「北海之濱」的北極城,有一件異寶,叫作「無我明鏡」。

    此鏡神秘莫測,時而高懸於蒼穹之上,時而沉溺與深海之淵。

    聽說是靈界之物,有移星換斗,顛倒日月的奇效。

    數千年來,不乏有化神靈君窺探此寶,但多半是無功而返。

    歷經數千年的觀測,這名頭甚響的無我明鏡,除了讓北極城永晝無夜之外,也沒別的神異之處了。

    久而久之,此界大能也就淡了覬覦的心思,不再徒耗心神,窺探此物。

    況且北海苦寒,不宜人居,不夜城更是靈氣匱乏,又飽受海妖侵襲之難。

    即便是近水樓台的北地三宗,也慢慢收回了投注到此地的視線,象徵性的留下了一處宗門據點。

    這也是此城散修勢大的主要原因所在。

    薛冷明白了其中因由,卻也不必倉促準備。

    因為距出發之日,尚有七八天時間,那北極不夜城,遠在萬里之外,在山上停上幾日再下山去,也是不遲。

    其實,薛冷不在乎那勞什子散修聯盟和獸災,也不熱衷將要下山歷練。

    在得知自己要下山的第一時間,他所想到的,卻是關係到他小命的事!

    

    「屍佛老魔!」

    每當祭煉血棺之時,薛冷便會想起那張屍肉腐蛆的爛臉。

    那雙糜爛的,毫無人性的眼神,以及已困擾他八年的承諾。

    血羽真君說過,要替自己解決此獠。

    他從來沒有忘記過,畢竟小命的存活與否,只在別人一念之間。

    「該怎麼辦呢?」

    沉思許久。

    暗自想好了幾個理由,薛冷當下決定,現在便去找血羽,將自身的顧慮說清楚。

    此事不解決妥當,說什麼他都不會下山的!

    十天後。

    夜色已深,仙緣城入夜的天氣更加寒冷,路上根本看不到人影了。

    但就在這人人已經入夢的寒夜裡,道上好像飄來了一層白霧,那是二十頭身披甲鎧的獅鷲妖獸,在寒風裡呼出的白氣。

    獅鷲背上的修士,清一色的天符道袍,身體筆直的好像標槍。

    踏過雪渣的聲,和佩戴的法器不時撞擊獸甲的聲音混成一片。

    就像雪層龜裂的聲音,飄蕩在空曠的街道上。

    他們正簇擁著一輛豪華之極的獨角天馬車轎,在慢慢的前進。

    車隊直直駛入內城,大門早就四敞大開,一溜的練氣修士站在門前恭迎他們。

    為首的是一名長相老成的灰髯修士,築基初期修為。

    同樣也是天符閣鎮守此地的主事,楊七。

    此時他正滿面愁容的撫著長須,時不時朝身後瞥一眼。

    「薛師兄到了!」

    「陳道友,你可準備好了?」

    很顯然,縮在他背後的那人,並不是天符閣的修士。

    此人白面無須,一副儒生打扮,觀其修為,不過才練氣圓滿,也不知楊七為何如此敬待他。

    陳禮嘿然一笑,下意識的摸了摸懷中的玉簡,隨後才信心滿滿的回答道:

    「嘿嘿,早已準備妥當,我辦事您還不放心嗎?」

    「以薛師叔的威名,我陳禮豈敢怠慢半分!」

    楊七似乎還是有些不太放心,深深的看了陳禮一眼,又追著威脅了一句。

    「最好是這樣,若你將此事搞砸了,你放心,老夫臨死前,必然會先去你陳家走上一遭!」

    很快,獨角天馬停在了街道中間,楊七不敢怠慢,遠遠拱手行了一禮,同時飛快的朝著陳禮使了個眼色。

    紅光滿面的陳禮,快步向前,徑直掠過了前頭的獅鷲獸,拉開轎簾,躬身諂笑著鑽了進去。

    他心情好的很,就連凜冽的寒霜,也沖不散他心頭的得意。

    任誰都不敢相信,十多年前偶結的一段善緣,竟會得到如此豐厚的回饋。

    當日他不過是在五靈門中,隨意提點了這位師弟一番,哪裡又會想得到今天。

    雖說不知對方為何會打探薛家的消息,但也不重要了,誰叫這位薛師叔出手如此大方呢。

    一炷香後。

    車轎中,薛冷聳拉著眼皮,看著陳禮略顯倉促的鬼祟背影,一動不動。

    直到濃霧將對方的身影徹底淹沒,方才輕輕的把玉簡交給一旁的童姓修士。

    此番帶隊出行,自然是以薛冷為主。

    考慮到血岐蜈蚣卵的孵化時間,薛冷索性便將此人也徵召過來,日夜替自己培育蟲卵。

    鄭重接過玉簡,童姓修士也不敢看,直接塞到儲物袋裡,小聲問道:

    「師兄,事情辦成了?」

    薛冷沒有說話,只是幽幽的看了她一眼,童姓修士馬上明白自己問多了,識趣一個點頭,坐了開去。

    「童影。」

    薛冷斜臥在轎子的軟榻上,突然又說道:

    「聽陳禮說,前些年,薛家在城中開了一家奇物閣,你知道嗎?」

    「知道。」

    「等天亮了,你去那裡給我挑一件禮物,適合送給女子的,比如腰帶、玉簪什麼的。」

    「知道了,師兄,大概要多少靈石的?」

    「買最貴的。」

    童影一愣,還想說什麼,但看了一眼薛冷之後,只說了一個字:

    「是!」

    「還有,趁著此地人流不斷,將我這些年繪製的符籙,一併處理掉。」

    沉默了半晌,薛冷幽幽的聲線,陡然之間,又響了起來。

    「師兄,這批符籙足足有著兩千多張,短時間內,恐怕……」

    童影揉了揉鼻子,弱弱的試探道。

    「此事不用你多費心,只管將符籙整理好,別錯漏了靈石就行,楊師弟自然會處理好一切。」

    「你看,他這不是來了嗎?」

    說罷,薛冷笑著一指窗外,入目處,楊七正領著一幫練氣弟子快速走來。

    「楊七見過薛師兄!」

    「弟子拜見薛師叔……」

    ……

    仙緣城位於真靈山脈交通要道,商旅輻輳。

    城裡最大的客棧外邊,又來了一隊修士,個個劍眉星目,氣宇軒昂。

    如一字長蛇般穿過了城裡的販夫走卒,直直往客棧過來。

    他們管事的是一個年輕人,面容普通,後背掛著個暗金劍匣,左眼有一條長長的傷疤。

    若是薛冷在的話,定然會一眼認出此人,因為,這個人就是與他有過一面之緣的紫境谷劍修,燕回。

    「又來了一隊人馬!」

    「日**的,全都是劍修!」

    「噓!是紫境谷燕家的人。」

    燕回一走進客棧大堂,裡面就爆出了一陣躁動,不知怎的,他竟感受到了一絲莫名恨意。

    他放眼看去,只見這客棧大堂也是用來吃飯的,裡面放了不少桌椅。

    不過現在坐了一群裝扮迥異的修士,涇渭分明,互不相擾。

    聽到對方提到了紫境谷,燕回緩步走到那人面前,作揖問道:

    「敢問這位道友,城中可是有什麼變故,諸位何故這般?」

    「唉,你別提了,三天以來,城中的修士何止暴增一倍,連帶著法器價格也水漲船高。

    丹藥,符籙更是供不應求!」

    說話的是一位濃眉方臉的大頭修士,此人四肢短小,瘦癟的軀幹上卻頂著一顆碩大的腦袋。

    一眼看去,極為古怪,即便是燕回這等喜怒不形於色的劍修,也不禁露出詫色。

    「原來如此,多謝道友解惑。」

    強忍著心中的異樣,燕回面不改色的拱手道謝,旋即,便領著族人尋了個桌子坐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