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怎麼樣,小友考慮清楚沒有?」
見薛冷陷入了沉思,中年儒生輕咳了兩聲,笑吟吟的提醒道。
「晚輩還是頭一次接觸靈器,一時間有些驚愕,讓前輩見笑了。
斗膽問上一句,您莫非還是一名煉器大師不成?」
薛冷連忙回過神,訕笑著縮了縮肩,旋即眼珠一轉,一臉恍然的看向桌子對面的中年儒生。
「呵呵,宋某在加入真靈上宗之前,曾是五靈門的煉器修士。
小友姓薛,可是北秋谷薛家的弟子?」
「好像也不太對,薛家乃是五靈門的附庸家族,不可能會加入天符閣……」
話剛說到一半,中年儒生突然頓了一下,眉頭微皺,雙眼之中浮現出了一抹疑惑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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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修仙四藝中的丹、器、符、陣,晚輩僅是在符籙之道上有些天賦,因此才選擇了拜入天符閣。」
薛冷聞言心中一凜,也不知對方與薛家有何淵源,但是從語氣上來看,應該是沒什麼仇怨。
略一思量,他還是老老實實的說出了自己的身世。
說完,還偷偷瞥了中年儒生一眼,看到對方沒有什麼奇怪的反應後,才稍稍鬆了口氣。
「如此說來,倒也合理。」
中年儒生不咸不淡的回了句,似乎對此事並不上心。
「哦,對了,我這裡倒是有一枚殘符,小友可還識得?」
說罷,中年儒生便從桌下的抽屜里,取出了一張光澤晦暗的銀色符籙。
此符不知是用什麼材料製作而成,隔著半張桌子,薛冷都能感覺到其中散發出的鋒銳寒芒。
「這,莫非是符寶?」
雖然沒有用過符寶,但他也近距離的觀摩過幾次,這點眼力勁而是有的。
故而,中年儒生剛把銀色符籙拿出來的一瞬間,薛冷心中就有了判斷。
不過為了穩妥起見,還是小心翼翼的問上了一句。
畢竟修仙界中奇物甚多,說不定此物是和符寶相似的東西呢?
「小友好眼力,不錯,此符正是由飛遁法寶破空梭製作而成,不過符中靈力將盡,已經接近使用的極限次數。
但是由於制符材料的特殊,導致此符的靈力衰而不竭,不知小友可有補救的辦法?」
看到薛冷的反應,中年儒生面色一正,眼中閃過一絲訝然,旋即便挺直著身子,慢條斯理的說道。
「前輩身為上宗之人,結識的符籙大師應當不少……」薛冷喉結聳動了兩下,不禁有些遲疑。
「嘿嘿,這破空梭符寶,乃是今日所得。
說起來今天運勢還算不錯,一連遇到了兩件價值不菲的寶貝。」
聽到這話,中年儒生嘿嘿一笑,似乎是撿到了個大便宜一般。
「雖然很想為前輩排憂解難,但以晚輩在符籙之道上的造詣,恐怕力有不逮。
萬一損壞了此符的根基,又該如何向前輩交代?」
薛冷想都沒想就拒絕了,雖說語氣頗為忐忑,但言語中透露出來的意思,卻十分的絕然。
「小友無須擔心,儘管施為就好。
即便是將此符給毀了,大不了就將那雷雲帆用來抵償,反正即使修好了,小友一時半會也用不上。」
中年儒生很是自信,似乎篤定薛冷會答應一樣,也不顧薛冷錯愕的面容,接著說道。
「若是修復好了,就算只能夠使用一次,宋某便將此物贈與你。」
話音未落,中年儒生又從抽屜中取出了一枚符寶。
此符整體呈現出一種暗紅色,若隱若現的刻畫了一枚釘狀法寶,看起來就不是很厲害的樣子,符身的封印紋路也稍顯寡淡。
跟那銀色的破空梭符寶比起來,明顯要差上不止一籌,不論是從外觀還是散發的氣息上,都相去甚遠。
「又是一件符寶?」
即便如此,薛冷的眼睛也是直勾勾的落在了,這枚新出現的符寶上面,失聲呢喃了一句。
「此符名為喪門釘,雖說品質一般,但也還能用上個兩三次,足以用來當做小友的報酬了。」
看到薛冷震驚的模樣,中年儒生也不以為意,反而用指尖輕敲著桌面,很有耐心的解釋了一句。
「嗯……」
薛冷頓時有些犯難了,他對於符寶還是非常眼熱的。
雖然中年儒生對這枚喪門釘符寶的評價一般,但畢竟也是符寶啊。
哪怕只能用個兩三次,其價值也不會低於威能大減的雷雲帆多少。
目光在雷雲帆,和兩枚符寶之間搖擺不定。
薛冷甚至懷疑對方是不是已經有了雷雲晶,隨時都可以把雷雲帆修復完好。
不然的話,為何會如此大方的用一枚符寶作為報酬,從而誘惑自己?
而且,看中年儒生那副模樣,似乎是認定了自己會答應一般。
想到這裡,薛冷心中不禁有些患得患失起來。
若是能修好的話,就可以將喪門釘收入囊中,失敗了,也不過是損失了兩千靈石罷了……
數息之後,薛冷毅然決然的下定決心,修!
自己這一年來,足足繪製了上千張符籙,制符造詣已然不低。
失敗了,也不會損失什麼。
萬一將此符損毀,大不了把雷雲帆送給對方好了,花兩千靈石結認一名上宗真傳,倒也也不是不能接受。
「小友,可是考慮清楚了?」
看到薛冷目光不斷閃爍變換,同時又逐漸變得堅定,中年儒生暗道一聲「有了」,笑呵呵的問道。
「前輩,考慮了許久,晚輩還是決定試上一試!」薛冷目光異常堅定。
見他答應,儒生忽然站起身,而後撫掌大笑起來:
「哈哈,請。」
旋即,便將銀光色的破空梭符寶,輕輕往前一推。
「呼。」
伸手將銀符取到眼前,仔細的端詳了好半天后,薛冷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
等到心緒徹底平靜下來,便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一支淡金色的精緻符筆。
這種情況下,自然是不能將鬼誅給取出來的,萬一對方見財起意,想要貪墨此寶,他哪兒還會有命在?
雖說少了鬼誅的臂助,但是這支金色符筆也不差,他足足花了將近兩百顆靈石才弄到手。
「咦,敢問前輩,這枚符寶可使用七階妖獸銀光鯊的獸皮所制?」
薛冷用力捏了捏銀符,一時之間,竟然沒有捏動,旋即又暗暗加上了七分力道。
哪想剛一發力,指尖便傳來了密密麻麻的刺痛感,吃痛之下,薛冷連忙鬆手,一臉疑惑的看著中年儒生。
「不錯,的確是銀光鯊的鯊皮製作的,小友可有把握?」
見薛冷一眼就認出了此符的材質,中年儒生微微點了點頭。
「有沒有把握,晚輩一試便知,前輩放心好了。」
說罷,薛冷便拿起了符筆,小心的在銀符上鐫刻起來。
一個時辰後。
「嗤~」
一股淡銀色的靈氣從符寶上傾瀉而出,躲閃不及的薛冷,下意識的抬起雙手遮住面龐。
「呲呲~」數縷髮絲應聲而斷。
薛冷身上瞬間多出了數十道小口,天符法袍就此毀於一旦,連帶著他的雙手也出現了幾道豁口。
「失敗了……」
看著桌面上晦暗無比的銀符,薛冷有些失神的呢喃道,臉色變得不是很好看。
「唉,小友莫要泄氣,失敗本就是難免之事,有了這一次的經驗,說不得下一次就成功了呢?
如此的話,按照約定,這件雷雲帆便是我的了。」
中年儒生哀嘆一聲,象徵性安慰了薛冷一句後。
便不動聲色的將雷雲帆取到了手中,眼中不僅沒有半點失落,反而透著股喜意。
「前輩儘管拿去好了,時間也不早了,晚輩就先告辭了。」
薛冷搖了搖頭,緊緊捏住鐫刻失敗的銀符,頗有些喪氣的拱了拱手。
「小友留步。」
薛冷剛起身,正準備離開的時候,沒想卻被中年儒生給叫住。
他下意識的瞄了一眼手中的銀符,心中略微有些緊張,微微抬頭,面不改色的迎上了對方的目光。
「前輩可是還有別的吩咐?」
中年儒生顯然沒有將廢棄的銀符放在心上,反倒是舉著破爛不堪的雷雲帆,目光灼灼的數道。
「哈哈,小友誤會了,有道是君子不奪人所好,吾觀小友對著雷雲帆似乎很是喜愛。
不如這樣吧,待宋某將此帆修復後,便以低於市價兩成的價格賣給你,如何?」
「那大概需要多少靈石?」
薛冷雖然覺得古怪,但還是很客氣的問上了一句。
「只需兩千靈石即可。」
……
約莫半炷香後,薛冷一臉晦氣的走出了鑒寶閣,並迅速的離開了夜市。
一路無話,等找到一間上好的客房後,他臉上的鬱悶才一掃而空,轉而化為陣陣狂喜。
沒錯,先前在鑒寶齋的時候,那枚破空梭符寶確實是修復失敗了。
但那是他故意為之,不然的話,豈能瞞得住那中年儒生。
由於銀光鯊的皮質十分特殊,即便符中的法寶靈光逸散殆盡,在符身也會殘留不少的靈力。
若是,使用鬼誅筆再配合上自身的精血,他便有七成的把握將其修好。
等到後半夜宵禁,城中的執法隊開始巡邏時。
確認沒有任何人跟蹤後,薛冷這才激動的從懷中掏出了銀符。
緊接著,便拿起鬼誅筆,認真至極的繪製起來。
「終於畫完了。」
看著窗外的光亮,忙活了一整夜的薛冷,扭動著僵直的脖頸,毫無形象的伸了個懶腰。
「不愧是堪比金丹後期的七階妖獸,僅僅是一小塊皮,就能蘊藏如此之多的靈氣。」
「看樣子,這破空梭應該還勉強能用上兩次,這次還真是賺大了。」
饒是以薛冷的性格,此時也難免有些興奮,小心翼翼的將符寶給收了起來。
踱步走到窗前,看著外面來來往往、川流不息的人群,但是沒看多久,薛冷便感覺雙眼有些發澀。
連續高強度的繪製符籙,對他來說也是損耗不小,尤其是精神上的疲憊。
抬手揉了揉眼睛後,薛冷一把關緊窗門,轉身就倒在床上悶頭大睡。
不知是過了多久。
嘈雜的吆喝聲傳入薛冷耳中,虛虛緲緲,聽不真切。
他呻吟一聲,掀去了蓋在頭臉上的被子,然後睜開眼睛,看著上方的屋樑發呆。
「夜市又要開始了嗎,沒想到居然睡了這麼久……」
又過了半晌,薛冷不緊不慢的脫下了天符法袍,換上了一件新的黑色玄袍。
在懷中貼上了兩張隱氣符後,想了想,又摸出了一張人皮面具帶上。
很快天就黑了下來,薛冷走出客棧,急匆匆地回趕向了夜市。
他這一次來仙緣城,除了尋求突破的丹藥外,最主要的便是將手中積攢的符籙給處理掉。
很快,薛冷便來到了夜市之中,跟昨天一樣,黑棚內依舊是人聲鼎沸。
找到一處人流較少的地方後,薛冷便有模有樣的擺出了一張木桌,依次將各類符籙整整齊齊的放在上面。
然後又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七八件中下品的法器擺上。
果然,才擺上沒一會功夫,便陸陸續續有幾個人上前詢問,不過都沒有買。
直到過去了小半個時辰,薛冷才迎來了他的第一單生意。
「道友,你這符籙怎麼賣?」
「一階低級的火球符,一顆靈石一張,一階中級的火龍符,三顆靈石一張……」
……
因為和中年儒生約好了,三天之後去拿靈器,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所以這段時間,薛冷閒來無事,便一直在城裡擺攤。
每天的喬裝打扮也是各不相同,身著黑袍的消瘦中年,面目陰鷙的枯瘦男子,頭戴斗笠的粗魯大漢……
短短兩天,就賣出了兩百多張符籙,法器早在第一天就售罄了。
一共到帳了三百多顆靈石,也算是小小的回了口血。
到了約定好的最後一天,薛冷並沒有直接去找中年儒生,反而走進了一家頗為敞亮的藥材鋪。
奇藥軒
「掌柜的,天枯大師今日可在店中?」
聞言,櫃檯後的肥胖修士微微一愣,有些怪異的看了薛冷一眼後,立馬熱聲客氣道:
「原來是韓道友啊,今日換了一身裝扮,老夫差點沒認出來。」
「天枯大師就在樓上,道友需要的腐屍毒也早已準備妥當,還請速速上樓一觀。」
先發後改,有些瑕疵,晚飯還沒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