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隊駛離百川仙城已經有三個月了。
林昭每天修煉三個時辰。
說是修煉，但海船上的靈力供應很少，靈力要優先供給海船的陣法，分給他的靈氣，勉強能摸到二階靈脈的邊。
想正經修煉，要麼動用靈石，要麼從海面上牽引那點稀薄的靈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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牽引一天的靈力，還不如在宗門打坐一炷香。
不過他也無所謂，之前在外頭浪了一年多，修煉本就落下了，就當打磨劍意，淬鍊神識了。
這天修煉完畢，他睜開眼，窗外又是黑壓壓一片。
烏雲貼著海面壓過來，雨還沒到，風先把海面掀起一道道巨浪。
又一場暴風雨。
海上的天氣就這樣，來得快，去得也快。
他現在連多看兩眼的興致都沒有，推門出去。
二樓有一間吃飯的大廳，專供築基修士使用，在海上，最不缺的就是各種海獸的肉，價格便宜得跟白送的一樣。
窗外雷聲炸響，暴雨終於砸下來了，雨水打在船身防護靈罩上，濺起一片細密的水霧。
修士該吃吃該喝喝，沒人當回事。
吃完，他下到一樓。這裡是鍊氣修士的區域，和上面的安靜不同，嘈雜得多。
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賣東西的、買東西的、換情報的、賭骰子的、拉幫結派的。
地上擺滿了攤位，各種靈材、獸皮、妖丹，妖獸肉堆在一起，像一座座小山一般。
這裡也是交易場所。
林昭在雜亂的攤位間轉了轉，運氣不錯，收到一截二階中品的木靈珊瑚。
那珊瑚通體青灰，入手微涼，斷口處滲出淡淡的青色靈光。
林昭的兩大分身，可以跟隨本體同步進階，五嶽分身有聚靈珠不需要資源，就能直接進階，
青蓮分身可不行，需要自己收集資源進階。
本體的原話是，青蓮分身已經是個大人了，需要學會自己照顧自己。
這東西對青蓮分身的修為精進有那麼一點點用，聊勝於無。
他在攤位間又轉了一圈，沒什麼別的收穫，便往回走。
船隊的規矩，白天可以外出獵妖，晚上必須回船。
鍊氣修士基本不敢出去，就在船邊對著海面釋放法術、法器，獵殺些低階妖獸。
築基修士才會組隊外出，但也走不遠，就在外圍那三十艘二階海船附近轉悠。
當然這只是明面上的規矩。
三階海船管得嚴些，二階船上的築基修士，晚上出去獵妖是常有的事。
不過夜裡危險也多，尤其是某些大貨——它們也喜歡夜裡出來覓食。
起航不到三個月，就有一艘二階海船夜裡被什麼東西盯上了，船尾被咬掉一大塊，死了上百位個修士，修船又花了一大筆靈石。
林昭也出去過幾趟。
可惜附近海域靈力低，碰來碰去都是一階妖獸，二階極其稀少。
他獵了兩頭二階的回來，算算消耗的靈力和收穫，得不償失，索性就不出去了。
聽說無盡妖海深處，有些地方三階妖獸都是扎堆的。
出去一趟，收穫抵得上在這邊外出上百次。
入夜了。
外出獵妖的修士陸陸續續回來，甲板上漸漸熱鬧起來。
不能出去獵妖，那就釣魚。
林昭上了三樓，手裡拎著一根青色釣竿，三樓已經有不少人了，三三兩兩聚在一起。
他朝角落裡走去。
一個年輕和尚正盤腿坐在甲板上打坐。
一身灰色僧袍，面容清瘦，正閉目打坐。
普惠和尚。
林昭把釣竿往船舷外一甩，靈線無聲無息地沒入夜色下的海水，然後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
「大師，今天釣了幾條？」
普惠閉著眼，嘴角抽了一下。無奈說道：「貧僧不釣魚。」
「那可不行，出家人也得吃飯。」
「貧僧辟穀了。」
「辟穀歸辟穀，口腹之慾也是欲，強壓著不如順著。」
「你們寺廟的齋飯，和船上的烤海獸肉比，哪個好吃？」
普惠睜開眼，無奈地看著他。
這人又來煩他了。
這段時間，林昭天天來找他「釣魚」。
說是釣魚，魚竿是帶了，魚是一條沒釣上來過。
純粹就是坐他旁邊嘮嗑，東拉西扯，從靈材價格聊到海上天氣，從海上天氣聊到佛門功法。
要不是打不過，普惠真想讓他見識一下自己打遍南光寺無敵手的厲害。
他嘆了口氣，閉上眼繼續打坐。
林昭笑了笑，沒再說話。
往後一靠，雙手枕在腦後，看星星。
這批船隊裡，除了定靈商會的三位結丹——定靈真人、文鏡道人、雲香夫人，還有三位隱藏的結丹修士。
普惠是其中之一。
而且不是一般的結丹。
林昭用神通破妄法眼看過——結丹中期修為，根基紮實，靈力渾厚，戰力至少是結丹後期的水平。
一身佛門功法在蒼元修仙界極為少見，顯然出身不凡。
只能說天地之大，強者數不勝數，隨便一條船上都能碰上。
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林昭沒回頭，但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來人一襲白衣，頭戴玉冠，面容絕倫。五官精緻得不像男人，比女子還要美麗幾分。
看似不過二十出頭，周身卻透著一股超然物外的氣度，讓人第一眼注意到的是他的氣質，而非容貌。
白衣盛雪。
天浩。
船上隱藏的第三位結丹。
一般人稱他天浩公子，修為展現的也是築基後期。
林昭叫他小浩公子。
天浩公子手腕一翻，從儲物袋裡取出了一把華麗的座椅——靈木雕花，軟墊鋪錦，仿佛龍椅似的。
他將玉椅擺在普惠和尚另一側，施然坐下。
「青楓道友，今晚行情如何？」
林昭簡單回了一句：「小浩公子來了，魚都嚇跑了。」
天浩笑盈盈的，一點反駁的意思都沒有。
要是讓他熟悉的人看見，怕是要把下巴驚掉——天律神宗的聖子，被人叫「小浩」，還沒反駁。
普惠和尚滿臉苦笑。
旁邊兩個煞星，他是一個都惹不起。
普惠出身南光寺，曾經也是誕生過元嬰的勢力，他在南光寺中，可是年輕結丹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