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飛身而起，落在那巨大的龍頭上。
他負手而立，衣衫被高空的風吹得獵獵作響，周身雷光映照下，尤如天神降世。
聚雷池在他丹田深處緩緩旋轉，源源不斷地將靈力轉化為雷電之力，供給腳下的九耀天龍。
這件准法寶雖然還沒完全修復，但光是此刻展露的威勢，已經足以讓任何築基修士膽寒。
對面終於反應過來了。
金色的陣法光幕猛然大亮，一層層靈光疊加，顯然是把護山大陣開到了極致。
光幕下，隱約能看到七八道人影騰空而起，站在陣法邊緣朝這邊張望。
林昭沒動，只是靜靜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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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呼吸後，一道流光飛來，停在屏障內——是個築基中期的中年男人，穿著錦袍，臉色有些發白，但還算鎮定。
「敢問是哪位前輩駕臨？」他拱了拱手，聲音遠遠傳來，「晚輩周家長老周明遠，若有得罪之處，還望——」
「認識我嗎？」林昭打斷他。
周明遠一愣，盯著林昭看了兩眼，臉色更白了。
他當然認識。
半年前蒼雲山換鎮守，原鎮守被這位新來的築基中期鎮守一掌拍翻在地的，
後來又傳出百獸築基丹進行拍賣的事情，這事早就在方圓千里傳遍了。
「看來是認識的。」林昭點點頭，「那就好辦了，我今天來，只為一件事。」
他頓了頓，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坊市的陣旗，半年前就該還回來了，你們拖著不還，我只能親自來取了。」
周明遠張了張嘴，額頭上滲出一層細汗。
「這……林鎮守，此事另有隱情，可否容我——」
「不必了。」
林昭懶得再聽。
他腳下的九耀天龍猛然一個盤旋，巨大的龍身在空中劃出一道紫色的弧線，龍口怒張！
「轟——！」
一道數丈大小的紫色雷柱，如同天罰之劍，從龍口中噴薄而出！
雷光貫穿天地，瞬間砸在金色的陣法光幕上。
轟隆——！！
整個丘陵都跟著顫了三顫。
陣法光幕劇烈抖動，濺起無數靈光碎片，但——竟然硬生生扛住了。
周明遠和另外七位築基修士出手，將靈力瘋狂灌入陣眼，硬是把這堪比築基巔峰全力一擊的雷柱擋了下來。
他鬆了口氣，正想開口說什麼——
抬頭一看，卻愣住了。
林昭頭頂的天空，不知何時已經聚起了一片方圓數里的雷雲。
紫黑色的雲層翻湧，無數電蛇在其中遊走，噼啪作響。
九耀天龍仰天長嘯，張開巨口，猛地一吸——
整片雷雲的雷電之力，如同百川歸海，瘋狂湧入龍口！
龍鱗上每一片都亮起刺目的雷光，龍睛里的兩團雷核旋轉加速，龍軀從四十丈暴漲到四十五丈，氣勢攀升到了頂點。
「這……這怎麼可能……」周明遠喃喃自語。
林昭沒有回答。
他只是輕輕抬了抬下巴。
九耀天龍再次張口——
一道比之前凝練數倍的雷柱噴薄而出！
不再是紫色，而是深紫色中透著慘白，那是雷電壓縮到極致才會呈現的顏色。
雷柱所過之處，空間都仿佛被扭曲了一般。
轟——！！
金色陣法光幕如同紙糊的一般，瞬間被撕開一道數十丈寬的裂口！
雷柱貫穿而入，首當其衝的五位築基修士——包括周明遠，和那築基後期老祖，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在雷光中化為飛灰。
雷柱余勢不衰，轟入陣法內部。
轟隆隆——！
雷光肆虐，電蛇亂竄。
精緻的亭台樓閣在雷火中崩塌，靈田被犁出深深的溝壑，來不及逃走的族人被雷光掃過，倒了一地。
哀嚎聲、哭喊聲、求救聲，混成一片。
林昭站在龍頭上，低頭看著這一幕，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戲。
他給了他們半年時間。
半年來，坊市那邊遞了三次話，這家人一次都沒回。
何老還親自來了一趟，進都沒能進去。
既然是同一個家族的人，享受了家族的好處，自然也要承擔家族決策的後果。
這道理，到哪裡都講得通。
他沒有再動手，只是靜靜等著。
足足一炷香後，兩道遁光從廢墟中搖搖晃晃飛出來，落在他面前。
一男一女，都是築基初期。
男的臉色灰敗，渾身是血，女的眼眶通紅，但還算鎮定，躬身行禮。
「周家周明玉、周明雪，見過林鎮守。」
林昭看了他們一眼，沒說話。
女修反應快，一咬牙，從腰間扯下一個儲物袋，用靈力托著送到林昭面前，男修也連忙拿出儲物袋。
「這是……這是陣旗，半年前就該還的，是我們糊塗。」
林昭接過，神念一掃——確實是蒼雲山坊市陣法的陣旗。
他還是沒說話。
女修咬了咬嘴唇，又轉身飛回廢墟，再回來時，手裡多了六個儲物袋——五個是剛才死在雷柱里的築基修士的，還有一個是剛剛從廢墟里翻出來的。
一共八個築基儲物袋整整齊齊懸浮在林昭面前。
「這是我們周家的賠禮，做錯了事，是該付出代價。」
林昭終於點了點頭，衣袖一揮，八個儲物袋收入囊中。
「今天是給你們一個教訓。」他語氣淡淡，「你們聯盟那邊，若再找坊市的麻煩……」
他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女修連忙點頭：「明白，晚輩明白。」
林昭沒再理他們，腳下九耀天龍一轉，朝來時的方向飛去。
身後，周明玉和周明雪站在廢墟上空，望著那道漸漸遠去的雷光，久久無言。
他們腳下的廢墟里，還躺著一位築基初期的族人——剛才沒直接死在雷柱下，卻被肆虐的雷光波及，已經咽了氣。
「走吧。」周明玉啞著嗓子，「收拾殘局。」
周明雪抹了把眼睛，輕聲問：「我們……是不是做錯了？」
周明玉沒回答。
三個月前，那幾位從坊市跑出來的築基修士找上門來，
說林昭年輕，不足為懼，只要大家抱團，他根本不敢動。
他們信了。
現在——家族上千修士，死傷過半。
說什麼都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