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進入飛升通道的那一瞬間，蘇白便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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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升不是簡單的空間穿梭。
而是對修士自身一場全方位的洗禮。
天道獎勵的能量，如同不要錢似的，從四面八方湧入他的體內。
那能量精純至極，不含任何雜質，卻又溫和無比，無需煉化，便可直接被肉身、元神、神魂吸收。
蘇白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每一寸血肉，都在這種能量的滋養下發生著蛻變。
細胞層面的重組，經脈的擴張與加固，丹田的進一步開闢——這一切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進行著。
他的元神，也在瘋狂膨脹。
原本在化神巔峰時，他的元神之力已堪稱浩瀚，足以覆蓋小半個藍元界。
但此刻，在那天道能量的灌注下，他的元神如同被吹氣的氣球，以幾何級數增長著。
神魂的蛻變，最為玄妙。
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
仿佛蒙在靈魂上的某層薄膜被揭開，又像是沉睡已久的某種本能被喚醒。
他對天地法則的感知，變得更加敏銳。
這便是飛升通道的真正意義。
除了將修士從下界運送至靈界之外，這個過程本身，便是天道對渡劫成功者的最後饋贈。
一場全方位的強化，一次生命層次的躍遷。
小半個時辰。
蘇白在飛升通道中維持著高速穿梭的狀態，整整小半個時辰。
當他終於脫離那道光柱，眼前豁然開朗時。
他已經是真正意義上的煉虛境修士了。
不再是「未渡劫」的准煉虛，而是實打實的、完成了生命蛻變的、可以稱之為「靈界生靈」的存在。
飛升靈界，他的第一反應，不是欣喜，而是......
「好緊！」
這是蘇白進入靈界後的第一個直觀感受。
他微微蹙眉，下意識地活動了一下身體。
那種感覺很難形容。
就像是一個習慣了在寬敞空間裡自由活動的人，突然被塞進了一間狹小的密室。
他對空間層次的敏銳感知，讓他第一時間捕捉到了這種變化。
靈界的空間結構，比起下界來，穩固了何止十倍！
在下界，他可以隨手撕裂虛空，一念之間跨越數百萬里。
但在這裡，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周圍的每一寸空間，都如同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加固過。
靈界空間緊緻，堅韌，難以撼動。
這種感覺，就像是從水中來到了陸地上。
水的阻力小，可以自由遊動。
陸地的阻力大，每一步都需要用力。
「難怪……」
蘇白心中瞭然。
這種緊緻的空間結構，意味著靈界的「承載上限」遠高於下界。
在這裡，修士可以發揮出更強大的力量，施展更恐怖的神通，而不必擔心打碎空間、引發天劫。
但同時，也意味著一切都會更難。
更難撕裂空間，更難快速移動，更難感知遠方。
他的第二個感受，緊隨而來。
「好濃郁的靈氣！」
蘇白深吸一口氣。
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仿佛浸泡在了靈氣的海洋里。
不是比喻，是真的浸泡。
靈界的靈氣，和下界的靈氣，完全是兩個概念。
下界的靈氣，雖然也能支撐修士修煉，但此刻對比起來，簡直就像是稀釋了無數倍的「殘次品」。
而靈界的靈氣，才是真正的、純粹的、沒有被稀釋過的原漿。
他隨意運轉了一下功法，便感覺無數靈氣瘋狂湧入體內，那種效率，比在下界時快了何止十倍！
或者說，下界的靈氣本身，就是靈界靈氣經過某種稀釋、退化後的存在。
蘇白很快便想通了這一點。
靈界是更高維度的世界，它的靈氣，才是真正的原初靈氣。
而下界那些小世界，要麼是靈界的碎片演化而成，要麼是在漫長歲月中與靈界隔絕，靈氣逐漸退化、稀釋，最終形成了如今的模樣。
難怪下界修士想要突破到化神都難如登天。
難怪靈界隨便一個修士，起點就比下界辛苦修煉幾百年的修士還高。
這便是世界層次的差距。
蘇白收回思緒，下意識地看向那道存在於意識深處的虛幻界面。
界面浮現，那行熟悉的提示依舊在閃爍。
【請注意，仙術正在解封中，預計剩餘時間：三天】
三天。
蘇白微微頷首。
三天時間，倒也不長。
他等得起。
他抬起頭，開始打量周圍的環境。
這是一片荒原。
黑色的土地，一望無際。沒有草木，沒有生靈，甚至連一塊像樣的石頭都看不到。
只有無盡的黑色沙土，在某種微弱的光源照耀下，反射著黯淡的光澤。
天空也是灰濛濛的，沒有日月星辰，只有一層永恆不變的、不知從何處而來的微光。
蘇白元神之力展開。
萬里範圍內，皆是同樣的景象。
黑色的荒原，荒原，還是荒原。
而當他的元神試圖延伸至萬里之外時......
「嗯？」
蘇白微微一怔。
他的元神之力，被某種無形的屏障擋住了。
靈界那緊緻的空間結構，對元神同樣有效。
在藍元界，他的元神可以輕鬆覆蓋數百萬里。
但在這裡，只能感知到萬里之內，這還是在飛升之後，元神之力得到提升的情況下。
萬里。
對於一個習慣了動輒感知半個大陸的修士而言，這簡直是退回了「目視範圍」的原始時代。
蘇白微微搖頭，倒也沒有太過失落。
這是世界規則的不同，適應就好。
「先探明此地狀況。」
他抬起手，指尖凝聚法力，試圖打開一道空間門戶。
法力流轉，空間微微震顫。
然後，紋絲不動。
蘇白眸光一凝。
竟然沒打開？
他在藍元界時，撕裂空間如同撕紙。
但在這裡，他凝聚的法力，竟然連一道最基礎的空間裂縫都無法撕開！
這便是靈界空間的強度麼……
蘇白沒有氣餒。
他心念微動，元神深處那十縷法則之絲，悄然浮現！
法則之絲如同十條灰濛濛的觸手，自他體內延伸而出，纏繞上他的指尖，與他的法力融為一體！
這一次，藉助法則之絲的力量，空間震顫的幅度，驟然加劇！
「嗤啦——」
一道細小的空間裂縫，終於在他指尖處被撕開！
裂縫那頭，是虛無空間。
但與下界的虛無空間不同，這裡的虛無空間之中，充斥著狂暴到難以想像的空間亂流！
那些亂流如同無數柄無形的利刃，在虛無中瘋狂穿梭、碰撞、撕扯！
每一道亂流的威力，都足以媲美化神巔峰修士的全力一擊！
而這樣的亂流，在那片虛無空間中，每一瞬掠過的都數以萬計！
蘇白眸光微凝。
這種程度的空間亂流……
以他煉虛境的肉身強度，雖能承受，但也需要耗費大量法力去護住周身。
若是那些肉身稍弱的煉虛修士，恐怕進入其中，便有隕落之危！
蘇白心中瞭然。
這種強度的空間亂流，加上穩固到難以撕裂的空間壁壘，使得空間傳送的成本和風險都太高了。
但他沒有猶豫。
他的身形一晃，直接鑽入那道空間裂縫之中！
「砰砰砰砰砰砰——！！！」
剛一進入虛無空間，那狂暴的空間亂流便如同發狂的野獸，從四面八方朝他激射而來！
那密集的程度，那恐怖的頻率，簡直就像是無數挺加強版的加特林機槍，在對著他瘋狂掃射！
每一道亂流撞在他身上，都會被他的護體法力抵消、彈開。
但那種衝擊力，卻清晰地傳遞到他體內，震得他氣血微微翻湧。
蘇白全力撐起法力護罩，同時催動空間法則，在這片狂暴的虛無中辨認方向，鎖定目標坐標——
萬里之外。
然後，他心念一動。
空間法則發動！
下一瞬，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再出現時，已是萬里之外的某處。
依舊是一片黑色的荒原。
蘇白微微喘息，感受著體內法力的消耗。
一次傳送，耗費了他煉虛境修士十分之一的法力。
這個消耗，不可謂不大。
但讓他稍感安慰的是，在靈界那濃郁到極致的高等靈氣環境下，他的法力恢復速度也遠超下界。
以他如今的恢復速度，這十分之一的法力，在十息之內便能恢復完畢。
十息。
也就是說，保持法力充盈的情況下，他可以每十息進行一次萬里傳送。
雖然比不上在下界時那種「一念之間跨越半個大陸」的爽快，但也足夠用了。
「且瞬時傳送範圍，與我的元神輻射範圍相等，便也只有萬里之遙。」
蘇白喃喃自語，再次展開元神。
依舊是萬里範圍內，黑色的荒原。
「怎麼還是荒原？」
他微微皺眉，但沒有停留。
再次撕裂空間，再次遁入虛無，再次承受那狂風暴雨般的空間亂流。
萬里之外。
依舊是荒原。
再來。
萬里之外。
還是荒原。
蘇白停下腳步，負手立於黑色的大地之上，望著那無邊無際的蒼茫，心中湧起一絲微妙的感覺。
這片飛升之地，似乎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
或者說，他的運氣不太好，恰好落入了某個荒無人煙的偏僻角落。
他不再急於傳送，而是靜立原地，任由法力恢復，同時仔細感知著周圍的一切。
那永恆灰濛的天空，那亘古不變的微光，那死寂無聲的黑色荒原。
「嗯？」
忽然，他眉頭微微一挑。
【天機推演】帶來的預知能力之下。
他感知到了什麼。
他的元神悄然蔓延，朝那個方向探去。
……
與此同時。
距離蘇白約八千里外的高空之上。
一艘通體流線型、長約百丈的梭形靈寶，正在灰濛濛的天穹中高速飛行。
那靈寶通體銀白，表面銘刻著無數繁複的陣紋，尾部噴吐著淡淡的靈光，速度之快，足以讓任何連續修士望塵莫及。
靈寶內部，是一個不大的空間。
空間中央，懸浮著一面巨大的半透明的圓盤狀法寶。
法寶之上，光點閃爍，線條交織，赫然是一幅動態的「地圖」。
地圖某處，一個代表著什麼的光點，剛剛閃爍了幾下，然後消失了。
「嗯？」
一名身著銀袍的青年男子，盯著那個消失的光點，微微一怔。
他身旁，站著一名灰袍老者，同樣盯著那個方向，神色間帶著一絲思索。
「飛升者的氣息消失了。」銀袍青年開口道，聲音中帶著一絲疑惑，「什麼情況？」
灰袍老者沉吟片刻，緩緩道：
「可能是飛升者擅長隱匿氣息吧，許多飛升者初到靈界，都會有戒備心理，第一時間隱匿自身氣息，這是很正常的反應。」
他頓了頓，補充道：
「不過，能如此徹底地在『尋蹤盤』上消失，此人的隱匿手段，倒是不簡單。」
銀袍青年微微點頭，但眉頭依舊緊鎖。
「不管如何，這是此處飛升點三百年來唯一一位飛升者。」他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必須儘快找到他，此等能從下界飛升的天驕人物，絕非尋常修士可比，萬萬不能讓其流失，落入其他勢力手中。」
灰袍老者頷首，抬手在尋蹤盤上輕輕一點。
盤面上靈氣涌動，片刻後，光點重新亮起，化作一個淡淡的、若隱若現的輪廓，指向某個方向。
正是蘇白第一次傳送的位置。
「找到了！」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