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正常不過的一日,外圍有一批隸修正在固定轟擊【蟻附】,實時限制著這玩意兒的規模。
另有其他修士,編織成一個又一個隊伍,四散開來,擊殺著那些剛復活的詭異,拱衛著避難所的安全。
一切都再正常不過。
「呼,終於入門《器物九解》的第一解了……真是邪門了,以我的悟性和算力,居然耗時這麼久,才勉強入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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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度睜開眼睛,滿臉的驚詫。他剛入手這東西的時候,就知道難度極高,可沒想到會高到這種層次。
不是他有多麼過分高估自己,實際情況確實如此,他自身的悟性本就超出常人,再加上能駕馭龐大的算力集群,一同調度起來,參悟速度絕對不會差了。
哪怕是金丹功法,何度參悟起來,也能每時每刻都有明顯的進展。
唯獨這《器物九解》,啃起來異常吃力,單單是第一解,其中就仿若有無窮變化。
「洞悉了一種變化還不行,再參悟下去,發現一種變化能衍生出數十上百種……」
何度意識到不對勁了。如果不是他的驚世悟性出了問題,那就是《器物九解》有問題。
「這《器物九解》,是我從鐵劍宗的孟秋池手裡獲得的,孟秋池又是從管良義身上獲得的,管良義偏偏又化詭,被吳毅他們轟成渣。」
孟秋池自己,都無法入門《器物九解》,問也白問。
「我本以為是一門輔助步入三階煉器師的煉器之法,可事實絕不會這麼簡單。」
何度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只是入門的這部分,就讓他對煉器一道的水準大增,以現在的水平來說,煉製下品法寶輕輕鬆鬆,中品也能正常煉製。
只有元嬰老怪用的上品法寶,煉製起來可能略微有一點點難度。
何度更是注意到,似乎不僅僅是煉器方面,隨著入門,他這避難所內的每一道靈紋、牆壁,似乎都有所變化。
但再一仔細看去,卻又沒有變化。
「似乎,增長的是對事物本身的解析和評判能力……?」
何度繼續鑽研《器物九解》,哪怕他手裡只有前三解,價值也無可估量,這或許是他得到的,最高深的傳承。
「這種東西怎麼會出現在管良義的手上?」
正當何度思考間,忽然,他猛然扭頭,視野快速落到了外牆處。
天空轟然墜落下來如瀑布一樣的詭潮,這種動靜,自然第一時間就被何度察覺。
眾多修士們反應很快,儘管搞不懂原因,但還是第一時間出手。
「天外的詭異們終於要徹底落地了?」
「不,似乎並不是,只有我們這邊的詭異在傾瀉下來?這是什麼情況!」
「結陣,快結陣!依託陣法進行阻擊,絕不能讓這些鬼東西落盡避難所,污染了這裡!」
剎那間,四千名築基修士紛紛匯聚,在何度的統一調度下開始了輪番合擊。
轟轟轟轟!
堆出來的也是前所未有的驚人數值,完全達到了元嬰境界的水準,隨便一擊,都驚天動地,撼動一方。
地面劇烈抖動,無形的壓力轟然朝著四周擴散,硬是壓出了一層接著一層的衝擊波,泯滅著周遭的事物,而這只不過是些許餘波,威能遠不及合擊中心之處。
呼!
數不清的詭異瞬間蒸發殆盡,如果從遠處旁觀,就能看到那如黑色瀑布般掉落的詭潮們,自下而上,猛然間蒸發了一大截。
這當然不是結束,後續還有大量的詭異墜落。
不僅如此,很多詭異並不會簡單死去,依靠古怪的規律,不乏躲過了攻擊,順利進入避難所的。
「快快快,組建巡邏隊應對進入避難所的詭異!」
「這是什麼?怎麼……不好,發出聲音就會被爆頭?」
很多未知詭異也一股腦落下來,引發了不少麻煩。
也幸好隸修們就沒有菜的,動起手來各個都是好手,倒是能暫時控制住局面。
「這樣不行,一輪輪攻擊下去,誰知道什麼時候是個頭?我這避難所是人均築基,又不是人均元嬰!不可能真以一己之力殺光所有的天外詭異。」
何度第一時間鎖定了引發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簡仇?」
何度皺眉,大感困惑,所有從天墜落的詭異,雖然規模不小,都是衝著簡仇所在的位置撲過去。
瞬間,十數名築基後期修士破開了住處,將簡仇團團包圍。
此時的簡仇,狀態極其不對勁,面色時而痛苦,時而扭曲,身上不斷逸散出層層詭影。
且隨著時間推移,這些詭影的數量急劇增加,讓簡仇身上,屬於人的部分正在快速衰減,屬於詭的那部分在激增。
「怎麼莫名其妙就化詭了,這人真有明顯問題,我第一時間就能發現,為何會如此?」
何度命令眾多隸修一同出手,大舉絞殺激增的詭影,同時,更是甩出一根根神經。
噗呲!
無數神經線破土而出,將簡仇團團包圍,密集連接,對簡仇體內的化詭過程進行暴力介入。
這具身體正處在逐漸失控中,幸好有何度的介入,暴力拉回。
沒一會兒,簡仇的狀態回好,身上也不再有新的詭影湧現。
整個人癱倒在地,變得瘦骨嶙峋,渾身精氣神都好似被吸食大半,滿臉驚恐。
天上傾瀉下來的詭潮也戛然而止。
「怎麼回事?」一名隸修開口詢問。
「是、是《枯骨書》,我參悟了從貴所得到的功法,不知不覺間就失去了自控能力,正在一點點變成詭異!」
簡仇嚇壞了,嚇傻了。
自打來到這避難所,三觀一次次重塑,這怎麼修個功法都會出問題?
《枯骨書》?
何度心中一動,立即就翻出了這部功法的所有內容。
他當然記得這部功法,當初在兼併了鐵劍宗後,收穫了不少東西。
這《枯骨書》作為少有的陰死類功法,修到最終境界能將自己變成活死人,降低在詭異面前的存在感,以此達成躲避詭異攻擊的目的。
當時何度出於獵奇,還專門翻閱過這功法,現在再次翻看,無論怎麼看,依然沒看出來什麼問題。
「什麼情況?以我的悟性和對低階功法的了解,怎麼看都看不出問題,那簡仇是怎麼回事?」
何度想了想,專門安排了一名屍身修行,沒有變化,又找了幾名隸修試著修行,隨時準備出手打斷進程。
可依然沒有問題。
「簡仇,你再修行一下給我看看。」
何度命令道。
「不不不,不敢了不敢了!」
簡仇神情憔悴,完全就是從詭異里走了一圈,差點成為詭異的一員,那裡還敢?
可事關重大,何度完全不給他餘地,直接暴力操控著簡仇,從頭開始參悟《枯骨書》。
然後……無事發生。
連簡仇自己都懵了,迷茫地看著周圍那些圍著他的隸修們。
「確實沒有變化,之前那突如其來的變故,像是虛幻……」
何度臉色微變,沒有問題才是最大的問題!
短暫時間裡,從化詭,再到無事,硬要說這中間簡仇有什麼變化的話……那就是化為了何度的一部分。
「因為我?不,也可以是因為避難所!現在的簡仇,至少從身體層面上已經成為了我的隸修!」
只不過因為沒有獻出心頭血的關係,何度沒有在【歸命鏡】上種下簡仇的印記——種了應該也沒什麼用,簡仇是【黑崗】避難所的隸修,肯定在另一道【歸命鏡】上獻了心頭血。
何度心中大震,誤打誤撞,倒是窺見到了以前從未注意到的細節。
「拜入避難所的隸修能天然壓制自己的化詭過程?似乎沒有那麼簡單。」
何度冥思苦想,思來想去,覺得《枯骨書》就有問題。
陰死類功法雖然少見,但不是沒有,他麾下的隸修,就有一些人在拜入他門下之前就修行過,可也沒有誰直接化詭了。
「從落墟湖淪陷,再到管良義血洗鐵劍宗……我記得當初吳毅等人圍殺管良義時,打破了儲物袋,只找回來了一些零碎的東西,我也沒當回事。」
裡面就有一些亂七八糟的殘破玉簡,確實是《枯骨書》——何度當時並沒當回事,很簡單,管良義身為宗主,隨身帶著幾個玉簡,裝著一堆宗門中的功法,送人也好,交易也好,再正常不過。
何度召來了孟秋池,沒時間為這女人解惑,直接問道:「《枯骨書》這部陰死類功法,你從哪裡獲得的?」
「《枯骨書》?」
孟秋池一怔,專門悶頭想了想,才說道:「兩年前,管良義派人跟觀枯盟交易來的,當時局勢沒有太過嚴峻,時常有一些行商行走在大荒,走訪各個據點進行貿易,高賣低買……」
觀枯盟!
何度記得自己從什麼地方聽到過這個名字,很快他就回憶起來了,無比愕然。
『刑前輩是觀枯盟唯二的倖存修士之一』,他記得在落墟湖的時候,聽到有人說過這句話。
當時那個叫做刑老鬼的築基修士,已經有了化詭的徵兆,急急忙忙組織人們搞交易會,結果自己憑空消失。
隨後更是出現在了很多場集會中,最終都離奇消失,鬧出了不小的風波。
之後就是詭異爆發,化詭的刑老鬼,或者是頂著刑老鬼形體的未知詭異,血洗落墟湖了。
這導致落墟湖成為了一片禁區,時常分離出一道道詭潮,朝著周遭擴散。
「……《枯骨書》來自於觀枯盟?那刑老鬼身為觀枯盟修士,可能也修行了《枯骨書》,當時還四處找人,想要獲得『斂息陣』來著,看來他當時已經提前意識到自己要出事,最後還是沒壓住。」
管良義從孟秋池手裡得到了《枯骨書》,修行之後也完蛋了,倒是成功突破金丹,尤其是最後倉皇逃命的時候,也一心想要逃進……
落墟湖!
要不是最後被吳毅他們給圍住,當場被殺,最後還不知道會鬧出什麼事來!
「上次,我的修士衝到了落墟湖外,卻因為天裂事件急忙撤回,沒能反攻落墟湖。」
那時候,很多隸修都已經準備出手了,卻草草撤走。
「那這次不會了,也是時候徹底解決落墟湖的問題,裡面的那些資源,也能充實我的庫存。」
何度眼中露出決斷,這固然會有風險,鬼才知道落墟湖裡面的刑老鬼到底是怎麼回事,不知來歷的《枯骨書》又是怎麼回事。
但如果現在不趁著兵強馬壯儘快解決,何度有預感,等天外那些詭異們即將大舉落地,就更加無法解決。
沒有絲毫遲疑,何度直接下達了命令,他的意志瞬間傳遞到了每一名隸修的腦海里。
一般來說,何度很少會直接用這種方式通知全體,但只要這樣幹了,就是大事。
意味著不遺餘力也要完成,無論付出多少傷亡都要做到!
偌大的避難所如同沸水,立即躁動起來,當即留下一半人手拱衛避難所,擊殺那些殘留詭異,出另一半人手匯聚成一支又一支隊伍,蓄勢待發。
庫存打開,大量的法器開始分發,進一步武裝隸修,更有種種療傷等輔助用丹藥落到每個人的手上。
等攻陷了落墟湖,現在的損耗,除了人之外都能補充回來,更是為將來掃除一處重大隱患。
唰!
何度打開「寒沙射影圖」,自避難所往西,早已變得一片漆黑,意味著詭異橫行,要前往落墟湖,就只能一路殺過去。
一批批修士出動,殺氣沖天,尤其是最早那批拜入避難所的修士,都記得自己是從落墟湖做出了轉運的重大決定,方才有了今日的光景。
這次殺回去,也算故地重遊,心潮澎湃的同時,也在低聲跟身邊的人說著落墟湖曾經發生的事情。
「姓刑的修士引發了一場害死了很多人的詭潮是吧?」
「哼,那大詭還分出一部分來攻打避難所來著,當時我們一百多人,在所主的統一調度下來了一發合擊!一口氣殺光了幾十個二階詭異!」
「幾十個?二階?聽上去沒什麼了不起……」
「當時是什麼情況,我們這些人連個築基境界的都沒有!一招,平了一道詭潮!」
「好了好了,這次連同落墟湖都徹底蕩平就可以了,不管那東西是怎麼回事,早點殺光了也好。」
一隊隊隸修宛若斬穿黑暗的利劍,朝著西方呼嘯而去,跨越了高坡,馳騁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