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加槓桿!

  「就算是圓滿的《鐵骨劍法》和小成的《驚蟬劍訣》,面對絕對的數量和質量還是不夠看。」

  何度隨意把玩著一柄劍,抬手一拋,飛出一道凜冽的劍氣,晝夜不停參悟,《驚蟬劍訣》已然小成。

  但他的心思並不在這上面。

  叄浩屍身沒了,縱然拼盡全力,手段盡出,但還是沒了。何度眼中最後看到的畫面,是十幾隻手撕開了他的胸口,連腦袋都被開了瓢。

  「嗯,初步摸清了這玩意兒的特點,應當是通過吞吃活人的方式壯大自身,等吃肥後,就能將一名活人同化成他們的一員,然後繼續吞吃活人……」

  也難怪數量在不斷增長。

  「最壞的情況是,我要同時面對兩位數的二階詭異?」

  何度有些頭痛了,要是對上普通的詭異,來多少都好說,可要是對上這麼多……以當下的力量來說,會死。

  他可沒辦法逃跑,半身融入避難所,動彈不得,又不可能扛著整個避難所跑路,只能待在原地硬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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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只能用極端些的手段了……

  「加槓桿!」

  何度咬著牙,哪怕只是預估一下,都會覺得痛不欲生,但沒辦法,他需要先把避難所的牆壁缺口給堵上,然後再整合所有的力量抗擊即將到來的詭異。

  他一根一根抽出自己體內的神經線,捅進所有的屍身上,這八具屍身邁著完全相同的步伐,相繼走到了各處裂縫處。

  「我要疊加力量,最快的辦法就是整合更多的屍身甚至是活人進避難所,不過這會讓我的負擔急劇加重,說不定直接就崩了。但我和詭異總要死一個,看看誰先頂不住!」

  同一時間,何度施展了《吾即此域經》,等於他是同時在操控避難所和屍身——這兩樣東西本就已經是他身體的一部分。

  不過需要以另一種形式進行更深度的融合。

  只見一具又一具屍身撲到了缺口處,下邊的人抓著上面人的腳踝,人踩著人,充當血肉牆壁填補上了缺口,在何度的調整下,嚴絲合縫。

  一根根神經從一動不動的屍身上生長延伸,接觸牆壁上的靈紋,伴隨著靈力的流轉,讓整面黯淡的牆壁開始重新點亮,就像是重新恢復了呼吸。

  何度不斷重複著類似的舉動,越來越嫻熟,以強大算力來演算,他總是能以最高效的手段做好當前的事情,節奏穩定至極,宛若是一尊傀儡。

  神經、血肉、靈紋、牆壁,相互交融,逐漸不分彼此,每一次,這牆壁吞咽掉一具屍身,何度都能做到雙倍的感同身受,這畢竟是血肉和意識的二度交匯。

  「這種感覺……真是奇妙,仿佛親手在製造一個更加巨大的我。」

  何度心中有些怪怪的,但很快就將這種異樣感壓下去,繼續著手中的工作。

  又一個缺口被填補上。

  咔!

  一聲微不足道的輕響。

  何度坐鎮中樞,眼皮都沒眨一下,易好屍身卻猛然動了,頭顱瞬間轉動了一百八十度,張嘴噴出了一道靈力,將那隻從缺口處悄然擠進來的黑霧打散。

  是【躁面】,荒野中很常見的低階詭異,在何度眼裡,這不過是一團鬼鬼祟祟喜歡吞人的霧,總是從裂縫中滲進來搞偷襲。

  他也確實搞不定這些玩意兒,每殺死一次,這東西就在避難所臨近區域復活,然後又不知什麼時候飄蕩過來,實在是讓人不堪其擾。

  至於說用屍身分食鎮壓……這東西沒有實體,而且何度正需要用到屍身,所幸就將這些【躁面】殺掉了事。

  不知什麼時候,四隻蒼白的手指從另一處缺口處抓進來,那人長著一張擬人的臉,嘴巴一張一合,沒有聲音。

  耳豪走過去,一把捏住那四根手指,伴隨著牆壁上的靈紋爆發光亮,硬生生將對方推了出去。

  「……又一隻新來的【喚靈】,攻擊頻率上升了,我殺死過的詭異,也會在近處復活,本能中繼續對我發起攻擊,真是麻煩。」

  詭異是會不斷移動的,本能中追逐著活人,有些詭異可能是跑了很遠的路才僥倖靠近了避難所,死了,又在避難所臨近區域復活……這意味著隨著時間的推移,避難所周圍的詭異會越堆越多,防守壓力越來越大。

  但何度暫時顧不上這些東西,主要還是要應對落墟湖詭異這一劫,扛不住就根本就沒有未來可言。

  「嗯?」

  何度略微皺眉,這次是兩隻另外的【躁面】試圖鑽進來,一大一小。

  「只靠八具屍身填牆不太夠,算了,將剩下的那些殘屍也填上去湊數吧……我不懂煉器,便用我最擅長的辦法來修補避難所。」

  ……

  於合志帶著人一路狂奔,並親自壓陣,哪裡有動靜就遠遠一劍斬過去,先後打退了七波遊蕩的詭異,方圓百丈的風吹草動都在他感知範圍內。

  可這樣下去不行,人數多了,目標就大了,不斷有詭異朝著他們這邊靠攏,數量越來越多,就算被打退了,也會繼續追逐。

  隊伍中的一些修士都被迫出手,且戰且走,越來越疲憊。

  這還是荒野中的詭異,於合志都不敢想像落墟湖那邊現在變成了什麼人間地獄。

  「叔,還有多遠?有這麼遠嗎?我們會不會……」說這話的時候,於豐的嘴唇都在劇烈顫抖。

  「閉嘴,別胡思亂想!翻過前面那個坡就到了。」

  面對呵斥,於豐沒有再問,只是一味攥著劍柄,手指泛白。

  其他人的狀況更加糟糕,不少修士都拿出珍藏的靈石快速恢復靈力,凡人們更是跑得臉色發青,好幾人腳底都磨爛了,所過之處留下了一個個血印,可沒有人敢停。

  於合志第一個飛上了坡頂,然後就定在那裡一動不動了。

  「叔?」

  「於長老?」

  一些修士同樣飛了上來,更多的人陸續爬上來,朝著前方看了看後,接連失聲,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前方,避難所已經清晰可見。

  面朝著他們的這一邊,牆壁上鑲滿了一些……人。

  上面的腳踩著下面人的頭,一排一排,像是用活生生的人體煉製而成的石材,硬生生按進了牆壁里。

  那靈紋在每一具屍身周遭蔓延,與屍身自身生長出來的絲線交匯,以至於讓整面牆都籠罩在一中詭異到近乎呼吸的韻律中。

  他們甚至看到了有兩個人——姑且算是人,因為其中一個連腦袋都沒了一半,卻還在如常人一樣爬到牆上,姿態熟練,完全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精準找到了自己的位置貼了上去。

  沒有人敢說話。

  迎著凜冽的風,於合志沉默著打量著這些人,愈發確定了心中的某種猜測。

  轟!

  一聲靈力爆發的巨響,耳豪憑藉著遠超鍊氣期的實力,手持一柄低階飛劍,足足七十二道劍風繚繞,硬是斬穿了兩隻【躁面】,朝著他們飛了過來。

  「歡迎加入避難所,我所主已恭候多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