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鬼？
債權人？
這入股之後，怎麼越來越覺得，此世古怪了？
王清在心裡不住的吐槽，感覺自己在接觸了西神之後，就推開了一個新世界的大門。
不過，他沒有忙著詢問，而是翻開了那本漆黑的冊子。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第一頁上「生死債權登記證明」幾個字。
深吸一口氣，王清繼續往下看去，入目的赫然是標註債權人一欄，寫著的乃是「王逾」兩字。
再往下，則是張二牛、劉七、杜蘭花、陳三郎等一個個名姓，卻註明了乃是債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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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快速翻頁，將這名錄翻過去，落到了最後幾頁上，上面卻是標明他作為債權人的種種權益。
按著上面所書，債務人所持主要權利有四：
首先就是優先受償權，說是在債務人壽元存續期間，其功德、氣運、氣力之盈餘，將優先轉入債權人帳戶。
其次則是知情權，即涉及債務人的生死大事、福禍轉折，債權人有權提前獲悉。
再接著則是處置權，說的是債務人若遭遇橫死、枉死、冤死等非正常死亡之事，其未盡之壽元，理論上會折算為功德，全額賠付給債權人。
最後則是代位求償權，這一條是和上一條搭配使用的，其上明言，若有第三方侵害債務人性命，則債權人有權向陰司申請追償，具體的追討工作，由陰司代為執行。
除此之外，至於什麼債轉股、債權的售賣轉移等，都在後面做了簡略提及，但並未深入。
可即便如此，但其中條款，依舊讓王清震撼。
「少帥似乎有些意外？」那男鬼看出王清的心思，直言不諱的道：「你既學有西學，那理應知道，這股份制公司與債務關係，在泰西早已有之，並不稀罕，你一時取巧，引了我陰司入股，那接下來自然就要以這對應的制度來應對了。」
王清聽罷，心裡一想，卻覺得也是這麼回事，關鍵是從這債權人的幾個權益中，他看出了不少便利，若是運用得當，簡直堪比金手指。
「既如此，那謝過貴司心意。」
他收起漆黑冊子，目光再次掃過那劫後餘生的眾人。
「如此一來，這些人的性命，至少對我來說，格外貴重，必須要好生安置，不能再當做草芥來對待了。」
此言一出，其餘眾人無論來歷，皆是心念起伏。
「合理的運用了無貌之主的契約之能嗎？」
遠處，哈根貝克同樣觀看了全程，但比起被信仰浸透了內外的施密特，這位銀行家明顯清醒地多。
「有意思，真是個令人意外的發展，但這樣的人，或許能成為一個不錯的代理人。」
想著，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掏出了自己的名片，邁步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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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活活了？」
城牆之上，縣長余茂閒等人站得高、看得更為全面，將那鬼火落地之後，死人復甦的一幕，盡收眼底，更顯震撼！
尤其是，他們隱約看得出來，主導這一切的，正是那位少帥王逾！
不過，對於平日裡主要搞辦公室政治與權力尋租的半封建官僚而言，還是太過於超綱和具有衝擊力了。
余茂閒與一眾胥吏、吏員直看得是瞠目結舌。
好一會，這縣長才邁著小碎步、急速來到杜守旁邊，拱手低頭，顫聲問道：「杜總長，你看這……」
杜守同樣面有驚容，但聽得余茂閒那略帶顫抖的聲音，反而鎮定下來，摸了摸鬍子，淡定道：「別急，具體情況我也不甚了解，但等我侄兒來了，我問一聲，他總歸是會說的。」
頓了頓，他又道：「但這事急不得。」
「是是是，急不得。」余茂閒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得讓少帥把手頭上的事先處理了。」
說話間，他們又不約而同地朝那一個個正在起身的災民看去。
咔嚓！
同一時間，顧芷柔拿起了相機，記錄下了眼前的這一刻。
待她放下相機，露出了透露著又驚又喜之意的眼眸，正待要說什麼，後面卻先傳來了蔣寒衣的聲音。
「這個照片，可不能發出去了，不管是陰陽署還是協管局都不會放任超凡信息泄露。」
「我只是記錄下這一刻。」顧芷柔說話間，邁著輕盈的步伐，就要走下樓去，但馬上被蔣寒衣拉住了：「下面的情況還未分明，你現在過去並不安全，且等一等吧。」
顧芷柔停步思索片刻，點了點頭。
見她這般聽勸，蔣寒衣將後續準備好的話咽回了肚子裡，隨後一轉頭，看到不遠處，正從城牆上走下來的張家一行人。
這群平日裡作威作福習慣了的，這會一個個都戰戰兢兢的，尤其是張金峰，走的比誰都快。
行走間，那為首的張福經明顯有所察覺，轉過頭來，迎著蔣寒衣的目光看了回來，甚至還微微一笑，點頭示意，緊接著他的聲音居然還出現在蔣寒衣的耳邊。
「此番見得少帥神威，當真嘆為觀止，改日當登門拜見兩位。」
「進境居然這般快？他不是在頭七宴上壞了機緣嗎？還能有這等速度，天賦當真不凡！但現在這意思，是向王逾低頭了？」蔣寒衣這般想著，目光再次朝城外看去，見著那原本混亂的災民隊伍，同樣在一陣騷動中，緩緩停了下來，不由嘆了口氣。
「不曾想，這大局竟被他這般平息。」
這邊想著，她與顧芷柔等人也自樓中走下，準備乘上車，去往城外。
遠處，卻已有幾輛車呼嘯著從街頭衝過去，直往東門。
蔣寒衣一眼就看到了端坐其上的李振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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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王少帥竟真箇能讓人起死回生？」
「聽說先前是有惡人利用吾等，甚至強占了部分鄉親的肉身……之前老三哥的古怪模樣，咱們也瞧見了。」
「是啊！被人利用，最後被害死，最後卻被王少帥給救活了！這是活菩薩啊！」
「更不要說，這位少帥，還施粥賑災，是一等一的好官啊！咱們遇上好人了！」
「是呀！是呀！」
……
在不少災民親眼目睹了整個事情的發展，且親眼看到親朋好友、或者相熟之人，從死地起身後，整個隊伍的心態就產生了劇烈的變化。
之後，鄭誠影更是依照王清的指示，於人群中推動種種說法，很快就讓紛亂的人群平靜下來，也讓混亂的局勢開始納入正軌。
「他們不是一定會平靜下來的，也不是一定會受咱們統領的，不要以為一時奇觀，能持續起效，只有接下來真心安置、對待，同時給他們找到生路、活計，讓他們能自給自足，才能真箇長治久安。」
東門邊上，新搭的棚子裡，王清坐著，與溫永有交代著。
有了這城外一戰，情況已是截然不同，不光是災民情況穩下，就連那軍中、縣府的人，一個個也都服服帖帖的，站在王清身邊大氣都不敢喘，就等著他吩咐。
這會，隨著王清交代清楚，溫永有點頭去執行。
王清這才騰出手來，安置另外一群人。
「幾位，還不死心？」
走出棚子，來到城郊，一道一僧，還有那入仙會的柳執事，早已等候多時。
老道士見他過來，就說：「王小友，你這招確實精妙，貧道活了這麼些年，頭一次見到有人用這種方式解決西魘侵蝕，若真能靠一張紙就牽制三方，自然是最好，但這三家可都不是省油的燈，一個不小心，就會中招。」
王清拱手道：「多謝道長提醒，此番能成事，也多虧了道長的寶貝。」
「這不算什麼，再說那冊子也未損壞。」半心居士說著，話鋒一轉：「事已至此，貧道是不好再多管了，只是，日後你若需相助，只管聯繫貧道。」
他拿出一張名片，上面只有一個號碼。
「打這個號碼，直接拜師，一步到位，我宗的大門隨時為你敞開。至於那本蛻凡經，小友只管修行，若真出了名堂，還有好處。」
「既然連這道士都這麼說，老衲也不好強渡。」妙華法師也走上前來，「不過，這事不會輕易結束，待你來了琴島再詳細說吧，反正你有老衲的聯繫方式，你要平息岱嶽紛爭，琴島是肯定要走的。」
「好說，好說。」王清點點頭，但心裡自是不打算最近去什麼琴島，時間還有是，先把眼前的事捋平了再說。
「宏願既立，就和各方有了利益衝突。」邊上，那柳執事忽然開口，「這岱嶽地界可不是只有我們幾家，更不是只有赫瑟蘭與東瀛兩家外來戶，我等雖因陰司壓力，要替你保守一陣子秘密，但你既要梳理岱嶽超凡，那這事遲早會爆發。」
說著說著，他的聲音降低了幾分，表情鄭重：「我雖不知你是從何處學了本領，但既有超凡，第一個要面對的，就是聯邦。」
噠噠噠……
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話，隨著雜亂的腳步聲傳來，李振東領著一群人呼啦啦的過來。
這位巡警局的處長，來到之後，皺眉看著王清，一言不發，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幾眼，深吸一口氣，沉聲道——
「見過領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