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蛇頓了頓，目光似乎穿透了時光，看到了許多類似的面孔。
「可惜，殺人...是會上癮的，尤其是當你發現，這比你冒著生命危險去秘境探索、與妖獸搏殺、辛苦收集材料...來靈石要快得多，也輕鬆得多的時候。」
「三次任務之後，盟內會提供更豐厚，也更誘人的任務，很多人嘗到了殺人越貨甜頭，便再難回頭，這看似給你選擇，實則，是陽謀。」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𝑡𝑤隨時讀 】
沈念聽懂了。
噬道盟利用人性對力量的渴望，對資源的貪婪，以及在血腥中逐漸麻木的適應，將一個個原本或許只想暫時棲身或誤入歧途的修士，牢牢綁上他們的戰車。
沈念問出另一個疑惑。
「管？」
王蛇輕笑一聲，帶著淡淡的譏誚。
「經緯島是五大聯手創立的中立之地，在這裡，除了他們五家商會，任何勢力不得公開懸掛標識、設立牌匾、大張旗鼓宣稱存在。」
「所以，渡舟盟，噬道盟，乃至其他許多組織的據點，外表看起來都差不多，也從不掛牌，新人像你這樣被誤導，再正常不過。」
「其實也不是不能管，而是默許，至於五大為何默許...」
王蛇目光微冷：
「噬道盟，是雲州地下世界無可爭議的霸主，是第一大殺手組織。實力不遜於任何一家上品宗門。更重要的是，它是五大商會最大、最穩定、也最見不得光的客戶之一。」
「而且他們有些髒活，有些不方便親自出手的事情，都需要噬道盟來處理，互利互惠，心照不宣。這就是現實，規矩？是給弱者定的，也是給明面上的人看的。」
沈念默然。
王蛇的話再次印證了她對這個殘酷世界的認知。
所謂的秩序與規則，在更高的利益與力量面前，隨時可以變通，甚至被踐踏。
「你不必過於擔心。」
王蛇看向沈念，語氣難得地緩和了一絲。
「這一年我會照應你，那三次刺殺任務，我可與你一同行動，替你完成，你只需屆時去交接任務即可，不會讓你手上沾不必要的血。」
沈念卻搖了搖頭，清澈的目光直視王蛇：
「王道友，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你無需如此，當年之事你已還清，我救你一次，你也救了我的朋友林薇，因果已了，你不欠我什麼。」
王蛇沉默了一下，緩緩道：
「我說過，我王蛇的命沒那麼便宜，說過會還，便是會還。龍華宗的事...我聽說了，我幫不上忙，但你既陰差陽錯入了此門，作為前輩，在這一年內我會盡力保你周全，助你度過，這...算是我的一點心意。」
他的話依舊簡潔，卻帶著一種殺手特有的近乎偏執的承諾感。
沈念看著王蛇那看似冷漠，實則藏著某種執拗的眼神，心中微暖。
在這冰冷算計，弱肉強食的世界裡，能遇到一個記得點滴恩情，並願意在力所能及範圍內予以回報的人，已是難得。
她沒有再拒絕這份善意，只是鄭重地點了點頭：
「如此，多謝。」
隨即，她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王蛇，你方才說，新人的三次刺殺任務可以是盟內任何人發布的任務，並無特定限制，對嗎？」
王蛇點頭：
「不錯，理論上，只要你能接下並完成的任何任務都算數。」
「那好。」
沈念的聲音變得冰冷而清晰：
「就勞煩王道友以你的名義，幫我發布一則懸賞任務，然後，由我來領取。」
王蛇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發布任務？目標是誰？任務內容為何？」
沈念一字一頓的開口：
「刺殺目標：付華雲，原龍華宗丹堂付長海之孫，現藏身于丹霞樓。」
「任務要求：取其殘魂，形神俱滅。」
「這一次...」
沈念握住腰間劍柄，指尖冰涼：
「絕不會再讓他有任何遁走的機會！」
王蛇靜靜地聽著，當聽到「付華雲」和「丹霞樓」時，他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龍華宗覆滅的緣由，在高層或許不是秘密，付長海祖孫的背叛與投敵，他也有所耳聞。
沈念與付華雲的宿怨，他當年在星瀾戰場便親眼目睹。
他沒有問沈念如何確定付華雲在丹霞樓，也沒有問此舉會引來丹霞樓何等反應。
殺手，只關心任務本身。
沉默片刻，王蛇緩緩點頭，聲音低沉而肯定：
「好，這個任務我幫你發，但丹霞樓防衛森嚴，付長海亦是金丹丹師，不易對付，此事需從長計議，周密安排。」
他看向沈念，那常年冷漠的眼中，似乎也燃起了一絲屬於頂尖獵手專屬的冷芒。
......
千寶閣頂層，那間足以容納數千人的拍賣場今日座無虛席，氣氛熾熱到近乎沸騰。
來自雲州上品八派各自占據了視野最佳的包廂或前排區域，氣息或凌厲，或縹緲，或沉凝，或熾熱，彼此間雖無言語衝突，但無形的氣場卻在暗中隱隱碰撞。
更多來自各大中品宗門、修真世家、強大散修、乃至某些背景神秘、氣息晦澀的身影，則擠滿了後排與普通席位，目光灼灼地盯著中央那方被柔和光柱籠罩的拍賣台。
「上古仙丹殘品」的消息，經過月余的發酵與千寶閣不遺餘力的造勢，早已如風暴般席捲了整個雲州修行界，甚至吸引了周邊大州一些勢力的注意。
所有人都想親眼目睹這傳說中的「仙遺之物」，更想將其據為己有。
沈念沒有出現在這萬眾矚目的拍賣場內。
此刻，她與王蛇正身處聚寶天閣斜對面的酒樓頂層，沈念如同雕塑般靜立窗後，【明鏡篇】心法運轉到極致，心鏡澄澈，將下方拍賣場入口、各個通道、乃至周邊街巷的人流、氣息、靈力波動，事無巨細地映照、分析、過濾。
拍賣場內的喧囂與競價聲，通過某種特殊的傳聲法陣，隱約迴蕩在雅間內。
千寶閣那位口才極佳的金牌主持人，正以極具煽動性的語言，介紹著那枚此刻應該正被呈在拍賣台上的仙丹」：
「諸位道友！此丹經我閣丹塵子長老與數位客卿丹師聯手鑑定，確認為上古仙道紀元遺珍！雖歷時萬古，仙力流散，於修行沒什麼功效了，但對肉身傷勢有不可思議的滋養修復之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