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誰給你的膽子碰我?

  「咔嚓——!」

  一層肉眼可見的冰藍色寒霜,正以恐怖的速度從沈青鸞的脖頸處瘋狂蔓延。

  原本奢華溫暖的天字二號包廂,包廂里的真皮沙發瞬間凍出慘白的冰茬,連呼吸呼出的氣都在半空結成了冰渣!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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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青鸞猛地直起身,又是一口漆黑的鮮血噴出。

  血水還在半空,就凝結成了指甲蓋大小的冰珠,砸在波斯地毯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小姐!」

  老管家福伯眼珠子都紅了,一巴掌拍碎茶几上的玉瓶。

  他顫抖著手,將三顆赤紅色的速效護心丹硬塞進沈青鸞嘴裡。

  接著雙掌猛地抵住她的後背,試圖用內力化解寒氣。

  「滋滋——」

  雙手剛一接觸,福伯就像摸到了萬年玄冰!

  他慘叫一聲,觸電般收回手。掌心已經是一片青紫,凍得皮開肉綻!

  「沒用的。」

  一道極度冷淡、甚至帶著幾分嘲弄的聲音,從隔壁陽台輕飄飄地傳了過來。

  蕭九淵端著那杯白開水,靠在欄杆上,眼皮微垂。

  「溟淵寒毒攻心。你餵她吃極陽的護心丹,這不叫救人。」

  「這叫催命。」

  福伯猛地轉過頭,雙眼赤紅如血,像極了護崽的瀕死老狼。

  「你給老夫閉嘴!沈家可是江城第一醫藥世家,難道還需要你一個……」

  「哇——!」

  話還沒說完。

  沈青鸞悽厲地慘叫一聲,整個人像蝦米一樣痛苦地弓起!

  她原本白皙絕美的臉龐,此刻已經覆滿冰霜,連呼吸都停滯了。

  生命體徵,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流失!

  「小姐!小姐你撐住啊!」福伯徹底慌了,聲音裡帶著絕望的哭腔。

  「蕭……蕭爺!」

  一直像鵪鶉一樣縮在旁邊的老鬼,猛地撲到蕭九淵腳邊,瘋狂磕頭。

  「您剛才隔著十幾米就能看穿何首烏的蟲洞!您可是醫道通神啊!您一定有辦法對不對?」

  「求求您大發慈悲,救沈大小姐一命吧!」

  老鬼太清楚沈家在江城的地位了。

  要是沈青鸞死在天元會所,沈家家主非把這兒夷為平地不可!

  蕭九淵眼眸深邃,靜靜看著蜷縮在地的沈青鸞。

  暗金色的瞳孔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熾熱。

  溟淵體。

  難怪剛才這女人一開口,他丹田內沉寂的冥龍氣就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躁動。

  九幽冥龍屬極陽,最缺的,就是這精純到極致的極陰溟淵息!

  「能救。」

  蕭九淵放下玻璃杯,聲音沒有半點起伏。

  「但,得脫衣服。」

  「什麼?!」福伯一聽,原本絕望的老臉瞬間漲得通紅,怒髮衝冠。

  「放肆!我家小姐冰清玉潔,豈容你這種來路不明的登徒子玷污?!」

  「你若是敢趁人之危,老夫拼了這條命,也要將你挫骨揚灰!」

  面對這武道高手的死亡威脅。

  蕭九淵只是輕輕轉動了一下拇指上的紫玉扳指。

  「隨你。」

  兩個字,乾脆利落。

  他轉過身,連一絲猶豫都沒有,邁步就往包廂外走。

  一步。

  兩步。

  就在他即將踏出房門的那一瞬間——

  「滴答。」

  沈青鸞眼角的淚水,凍成了冰晶,砸在地上。她的胸膛,已經停止了起伏。

  「別走!!」

  福伯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撲通」一聲,這位在江城地位尊崇的老管家,重重跪在蕭九淵的背影后!

  「大師!我求您!只要能救小姐,沈家上下,願為您做牛做馬!」

  蕭九淵腳步微頓。

  他沒有回頭,聲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

  「轉過去。」

  「誰敢回頭看一眼,我挖了他的眼,順便屠了沈家滿門。」

  福伯渾身猛地打了個激靈!

  那股屍山血海般的殺氣,壓得他連頭都抬不起來。

  他連滾帶爬地拉著老鬼,死死背過身去,面壁而立,連大氣都不敢喘。

  蕭九淵走到沈青鸞面前。

  這女人蜷縮在地毯上,嘴唇烏青,原本傲人的身段此刻僵硬得像一塊冰雕。

  蕭九淵眼神毫無波瀾。

  他緩緩蹲下身,伸出兩根修長的手指。

  「啪。」

  挑開白色旗袍領口的第一顆盤扣。

  「啪。」

  第二顆。

  「嘶拉——」

  大片雪白的肌膚毫無保留地暴露在空氣中。

  因為極寒的侵蝕,那片令人血脈僨張的雪白上,透著詭異的青紫色冰裂紋。

  蕭九淵眼底沒有半分情慾。

  他抬起右手,掌心精準無誤地貼在沈青鸞胸口正中的膻中穴上!

  觸手極寒!

  比九幽冥獄最底層的萬年寒冰還要冷上三分!

  「嗡——!」

  丹田內,蟄伏的冥龍真氣感應到了極陰之氣的刺激,瞬間瘋狂運轉!

  灼熱霸道的黑金真氣,順著蕭九淵的掌心,化作滾滾洪流,粗暴地撞開沈青鸞被凍僵的經脈!

  「嗯……」

  昏死中的沈青鸞,突然發出一聲甜膩到極致的鼻音。

  那是極寒遇到極熱,兩股極端力量在體內瘋狂交鋒的本能反應。

  沈青鸞臉上的冰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醉人的酡紅。

  她無意識地扭動著水蛇般的腰肢,原本僵硬的雙手仿佛尋找到了唯一的火爐,死死環繞住蕭九淵的脖頸!

  「熱……好熱……」

  那張平時高高在上的冰山俏臉,此刻正吐氣如蘭,貪婪地往蕭九淵懷裡蹭。

  淡淡的處子幽香,混雜著冰雪融化後的清新,直往蕭九淵鼻子裡鑽。

  柔軟的觸感,急促的喘息。

  換做任何一個男人,此刻只怕已經徹底淪陷。

  但蕭九淵只是微微皺了皺眉。

  他沒有推開她,反而加大了掌心冥龍氣的輸出!

  因為,他感覺到了!

  那股精純到極致的溟淵息,就像找到了宣洩的缺口,順著他的手掌,瘋狂倒灌進他的體內!

  「轟!」

  蕭九淵暗金色的瞳孔猛地收縮到針尖大小!

  極陰的溟淵息與極陽的冥龍氣在經脈中轟然相撞,宛如千萬把利刃在血管壁上瘋狂刮擦。蕭九淵悶哼一聲,粗壯的青筋猶如紮根的虬龍般在脖頸上暴起,肌膚表面浮現出縱橫交錯的黑金血絲。

  但隨著兩股力量在丹田內強行絞殺、交融,體內那道堅不可摧的第二層封印——冥龍氣,竟然在溟淵息的粗暴衝擊下,發出了「咔嚓」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鬆動了!

  一股比之前強悍十倍的漆黑力量,瞬間衝破桎梏,在四肢百骸中瘋狂遊走!

  十分鐘後。

  「咳!」

  沈青鸞猛地咳嗽了一聲,長長的睫毛劇烈顫抖,終於睜開了眼睛。

  視線漸漸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一張稜角分明、透著極度冷漠的男人臉龐。

  再往下看。

  自己的貼身旗袍大敞四開,春光乍泄!

  而這個男人的那隻粗糙的大手,竟然正堂而皇之地按在自己的胸口上!

  「啊——!你個畜生!」

  沈青鸞大腦「轟」地一聲炸開了。

  江城第一冰山美人,連男人的手都沒碰過,何時受過這等奇恥大辱?!

  她羞憤欲絕,想都不想,抬起右手,照著蕭九淵的臉就狠狠扇了下去!

  「啪!」

  蕭九淵看都沒看,左手閃電般探出,一把如鐵鉗般攥住她纖細的手腕。

  他順勢抽回放在她胸口的右手,慢條斯理地站起身。

  居高臨下,眼神如看螻蟻。

  「把衣服拉好。」

  「我對飛機場不感興趣。」

  聲音不大,侮辱性極強!

  「你……你說什麼?!」

  沈青鸞氣得渾身發抖,下意識死死攥緊殘破的旗袍領口,指關節因用力過度泛出慘白。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滲出絲絲腥鹹的血絲,眼眶瞬間紅透,屈辱的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

  「福伯!你死哪去了!給我殺了他!把他千刀萬剮!」

  福伯聽到動靜,趕緊轉過身。

  非但沒有動手,反而「撲通」一聲再次跪在蕭九淵面前,老淚縱橫!

  「小姐!休得無禮!」

  「是蕭爺把您從鬼門關拉回來的啊!您自己感受一下,您的寒毒……」

  沈青鸞猛地一愣。

  她呆呆地低下頭。

  這才發現,折磨了她整整二十年、連爺爺這位國醫聖手都束手無策的刺骨寒冷……竟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不僅如此,丹田內甚至還有一股暖洋洋的氣流在緩緩流轉。

  這……這怎麼可能?!

  她難以置信地抬起頭,死死盯著眼前這個穿著破舊單衣的男人。

  他到底是誰?

  摸了自己一下,就把溟淵寒毒治好了?!

  「不用謝。」

  蕭九淵連多看她一眼的興趣都沒有。

  他轉身走到展台前,一把抓起那半截被切斷的何首烏,顛了顛。

  「診金,那一千萬免了。」

  「這塊垃圾,歸我。」

  說完,他雙手插兜,徑直朝包廂門外走去。

  「你站住!」

  沈青鸞咬著發白的嘴唇,骨子裡的傲嬌讓她根本拉不下臉道謝。

  她猛地站起身,衝著蕭九淵的背影喊道:

  「本小姐只是覺得你醫術還勉強能看!這樣吧,我勉為其難雇你當我的私人醫生!」

  「你要多少錢,直接開個價!」

  蕭九淵腳步連停都沒停一下。

  暗金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譏諷。

  「你不配。」

  三個字。

  就像三個響亮的耳光,直接把沈家大小姐不可一世的驕傲,狠狠踩在腳底下碾碎!

  「砰!」

  包廂門重重關上。

  沈青鸞呆立在原地,臉頰火辣辣的疼。

  她看著那個消失的冷酷背影,心臟,竟然不受控制地劇烈狂跳起來。

  ……

  會所外。

  夜風微涼。

  蕭九淵掂量著手裡的何首烏。

  雖然只剩下三成藥效,但配合剛吸收的溟淵息和九轉輪迴針,徹底穩住母親的生機,足夠了。

  他剛拉開路邊一輛計程車的車門。

  「嗡嗡嗡——!」

  口袋裡那部破舊的手機,突然發瘋似地震動起來。

  屏幕上,跳動著紅星療養院那個刀疤臉護工的號碼。

  蕭九淵眉頭一皺,按下接聽鍵。

  剛一接通。

  電話那頭,就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打砸聲,以及重物砸碎骨頭的沉悶聲響!

  「蕭……蕭爺!快跑啊!」

  護工的聲音透著變調的悽厲與絕望。

  「省城鐵拳門來人了!他們……他們帶走了老太太!」

  「那個領頭的大宗師說……說要當著您的面,把老太太的骨頭一寸一寸……」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槍響!

  電話那頭,護工的慘叫聲戛然而止。

  嘟……嘟……嘟……

  刺耳的盲音,在死寂的夜風中顯得格外瘮人。

  蕭九淵捏著手機的手指,猛地收緊。

  「咔嚓!」

  堅硬的老人機,在他手中瞬間化為一捧細碎的金屬齏粉,隨風飄散!

  他緩緩抬起頭。

  那雙純粹的暗金色瞳孔,在無盡的黑夜中,轟然爆燃出焚天滅地的恐怖殺意!

  周圍十米之內的落葉,瞬間被狂暴的氣流絞成粉末!

  「鐵拳門……」

  蕭九淵字字泣血,聲音像是砂紙磨過帶血的骨頭。

  「你們,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