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龍鱗覆臂碎武王,江南暗線今夜現

  「問過我了嗎?」

  聲音不重。

  像茶杯擱在紫檀木上,輕輕一聲「吧嗒」。

  卻在這座漆黑的石室里炸開。

  乾瘦老者死死盯著蕭九淵,眼神先是驚疑,隨即落在那枚紫玉扳指上。

  貪婪,像野火,瞬間燒滿了眼底。

  「哈哈哈——天堂有路你不走!」

  他放聲狂笑,笑聲尖銳,震得四壁碎石簌簌落下。

  「老夫正愁那溟淵體的丫頭遠在市中心,不好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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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僅自己送上門,還帶著如此精純的冥龍氣血!」

  「天助我也——你,就是最好的活祭品!」

  轟!

  老者雙掌猛合。

  那顆懸浮半空的血祭珠,爆出刺目的血芒。

  整座禁地,溫度驟然跌入冰點。

  燕家三百多口的冤魂在血芒里悽厲嘶吼,化作實質的血色鎖鏈,鋪天蓋地朝蕭九淵絞去!

  這是半步武王傾盡大陣之威,發出的絕殺!

  鎖鏈還沒到。

  那股血煞之氣已經先行一步,貼著石板漫涌過來,像腐爛的潮水,冰冷、黏稠。

  嗤——

  最外層的一道血絲,悄無聲息地蹭過蕭九淵的右手指背。

  只是輕輕一碰。

  一股陌生的腐蝕感,從皮膚底下鑽進去,沿著經脈往上爬。

  蕭九淵眼皮微跳。

  不是痛。

  是一種他在另一個地方見過的氣息——九幽冥獄地下第七層,那些被關押了數十年的邪修,身上帶的就是這味道。

  腐骨爛肉,慢慢來。

  血煞鎖鏈貼近兩米。

  「給老夫跪下!」

  老者面容扭曲,已經開始享受還沒發生的結局。

  蕭九淵低頭。

  看了一眼那根已經蔓進半截指節的血絲。

  然後。

  他右手大拇指,輕輕摩挲過紫玉扳指。

  「你懂醫嗎?」

  嗖。

  一道黑芒,從指尖無聲射出。

  不是真氣。

  是一根漆黑如墨的九幽冥針。

  「區區一根破針——」老者獰笑,話還沒說完——

  嗡——!

  那根冥針沒有迎擊鎖鏈,也沒有刺向老者。

  它以一個匪夷所思的弧度,精準沒入血祭珠最中心那個針眼大小的白點。

  那是命門。

  整套大陣氣機流轉的死穴。

  「三陰逆陽,破。」

  咔嚓。

  清脆,刺耳。

  血祭珠表面的裂紋,如同蛛網,在一秒之內鋪滿每一寸。

  那股侵進蕭九淵手背的血絲,在裂紋擴開的瞬間,像是被人從源頭掐斷,倏地縮回去,消散乾淨。

  砰——!

  血珠,炸裂。

  漫天血煞之氣倒灌。

  所有鎖鏈,寸寸崩碎。

  「噗——!」

  反噬像一堵牆,正面轟進老者的胸腔。

  他仰天噴出一大口紫黑色的血,整個人倒飛出去,後背砸在岩壁上,轟出一道手掌深的裂縫。

  碎石嘩啦落了一地。

  「不可能——」

  老者披頭散髮,雙手撐地,目眥欲裂。

  「老夫耗費十年布下的大陣,怎麼會被一根針破掉!」

  他無法理解。

  真的無法理解。

  蕭九淵踏著碎石,不急不緩地走近。

  「醫術救人,亦可殺人。」

  他俯視著老者,聲音平得像在陳述天氣。

  「你對醫道的理解,甚至不如一條狗。」

  「現在。」

  「可以死了。」

  「小畜生——!」

  老者發出一聲絕望而瘋狂的嘶吼。

  他猛地咬破舌尖,燃燒體內殘存的全部精血。

  轟!

  半步武王的氣勢,沖天而起。

  他化作血色殘影,枯瘦的五指宛如鷹爪,撕裂空氣,直取蕭九淵心臟——

  這是同歸於盡的底牌。

  這個距離,真正的武王,也得重傷!

  蕭九淵沒躲。

  沒退。

  他只是緩緩抬起了右臂。

  嗡——

  血液的轟鳴,從骨頭裡傳出來。

  一層漆黑如墨的細密龍鱗,從虎口往上爬,轉眼覆滿整條右臂。

  暗金色的光,在鱗片邊緣流轉。

  一股遠古、蒼茫、壓碎一切的龍威,轟然降臨。

  冥龍變,第六層。

  局部龍化。

  老者那必殺的五指,在觸碰到龍鱗的瞬間——

  咔嚓嚓——!

  像雞蛋捏進了岩石。

  五根手指,寸寸碎裂。

  「啊啊啊——!」


  老者眼中,那最後的囂張,徹底熄滅。

  剩下的只有一種東西。

  恐懼。

  純粹的、無處可逃的恐懼。

  「你……你到底是誰——」

  蕭九淵沒有回答。

  右拳,轟出。

  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炸開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白環。

  砰——!

  血霧,在石室中央炸開。

  沒有慘叫。

  沒有掙扎。

  那名在京城作威作福數十年、距離武王境只有半步之遙的天劍宗老祖——

  連一具全屍都沒能留下。

  安靜。

  死一般的安靜。

  只剩鮮血滴落石板的聲音。

  嗒。

  嗒。

  嗒。

  蕭九淵甩了甩右臂,黑色龍鱗如水波緩緩褪去,隱入皮膚之下。

  「半步武王。」

  他撣了撣風衣袖口,聲音冷漠。

  「太弱。」

  就在這時,禁地外傳來密集的腳步聲。

  天劍宗宗主帶著數十名核心長老,終於趕到。

  「老祖!出了何——」

  宗主衝進石門,後半句話直接卡死在喉嚨里。

  他看到了什麼。

  血煞大陣,毀了。

  遍地殘垣斷壁。

  那位高高在上、被視為天劍宗最強底蘊的老祖——

  只剩地上一攤暗紅色的血跡。

  一個穿黑色風衣的年輕男人,負手站在血跡中央。

  沒有看他們。

  只是轉動左手拇指上的紫玉扳指。

  轟——

  天劍宗宗主大腦一片空白。

  雙膝一軟。

  「撲通」一聲,跪進了碎石堆里。

  身後數十名核心長老,如多米諾骨牌,齊刷刷倒下一片。

  每個人,面白如紙,冷汗濕透後背,連呼吸都不敢放重。

  角落裡,一名白髮長老死死盯著蕭九淵右臂龍鱗消退時殘留的紋路,嘴唇顫動,喃喃吐出四個字——

  「九……九幽冥——」

  宗主反應極快,一把死死捂住他的嘴。

  那四個字,就這麼哽在了喉嚨里。

  沒有人敢讓這四個字在這裡迴響。

  「我只說一遍。」

  蕭九淵掃過跪了一地的天劍宗,聲音無起伏。

  「寶庫鑰匙交出來。」

  「宗門解散,滾出京城。」

  「少一個人,少一分錢。」

  「我屠你滿門。」

  宗主渾身抖得像篩糠,哪裡還有半點血氣。

  老祖都被人一拳打爆了。

  他們算什麼東西。

  「是!謹遵大人法旨!」

  他連滾帶爬掏出紫金鑰匙,雙手高舉過頭頂,顫抖著呈上去。

  蕭九淵隨手一招。

  鑰匙落入掌心。

  大步走向禁地深處的百年寶庫。

  轟開大門。

  百年底蘊——珍貴藥材、極品靈石、稀世古董,堆積如山。

  紫玉扳指幽光一閃。

  唰——

  整個寶庫,瞬間被洗劫一空。

  一點殘渣都沒剩。

  做完這一切,蕭九淵沒有多看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眾人一眼。

  轉身,出門。

  京城三大頂級宗門之一。

  今夜,除名。

  剛踏出山門。

  嗡——!

  口袋裡的加密通訊器,發出刺耳的震動。

  蕭九淵接通。

  不是老鬼的聲音。

  是戰虎。

  呼吸急促,夾雜著沉重的喘息。

  背景里,隱約有爆震聲、撞擊聲、玻璃碎裂聲混在一起。

  「冥……冥王!」

  「出事了——」

  「別墅被圍了!」

  蕭九淵的腳步,猛地頓住。

  「誰幹的。」

  三個字,像從冰層底下擠出來的。

  「龍組——!」

  戰虎咳出一口血。

  「龍組那位副組長……帶著絕密作戰序列的百名高階武者……親自下場了。」

  「封鎖了整個別墅區,帶了重武器——」

  「老鬼前輩已經被拖住——他們點名要帶走沈小姐和虞小姐!」

  「說是……最高軍令!」

  幾乎同一時刻。

  別墅二樓。

  虞燼雪站在落地窗前,冷眼掃過樓下密密麻麻的車燈和武裝人影。

  沈青鸞站在她右側半步,手腕處的寒氣在無意識地往外滲,唇色有些白,但眼神沒亂。

  「怎麼辦。」沈青鸞聲音壓得很低。

  虞燼雪沒說話,手機屏幕已經亮了。

  她不是在打電話。

  是在查那輛打頭陣的黑色裝甲車的車牌歸屬。

  三秒。

  查到了。

  她眼神微微一沉,把手機屏幕扣過去,扣在掌心。

  「等他回來。」

  四個字,說得極平。

  沈青鸞看了她一眼,沒再說話。

  兩個人,就這麼並肩站在窗前,一動不動。

  樓下的槍口對著這棟別墅。

  她們對著樓下的槍口。

  蕭九淵眼底,那抹暗金色的光,轟然炸開。

  龍組。

  最高軍令。

  很好。

  「告訴老鬼,死戰不退。」

  他捏碎了通訊器。

  「我馬上到。」

  他抬起頭,看向市中心的方向。

  那氣息,冷得像刀,在夜風裡散不開。

  就在這時,腳邊傳來輕微的紙張摩擦聲。

  天劍宗廢墟的碎石縫裡,一張被鮮血浸透的密信,借著夜風,緩緩滑落到他腳邊。

  信箋右下角。

  一個暗紅色的徽記。

  江南省財門。

  也是蕭家滅門慘案現場,曾留下過的那個印記。

  天劍宗老祖。

  龍組副組長。

  江南省財門。

  三條線,今夜,在這裡匯成一點。

  蕭九淵低頭,盯著那個徽記,沉默了整整三秒。

  然後。

  他抬起腳。

  踩碎它。

  黑影一閃——

  消失在京城夜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