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點越過蕭九淵的胸口，無聲無息地往上爬。
目標二樓沈青鸞的臥室。
「蕭先生！狙擊炸彈」
陳冰話還沒喊完。
蕭九淵腳尖在地上一點。
「嗤！」
一塊帶血的碎玻璃渣破空而出，逆著那道紅外雷射線，在夜色里拉出一道刺眼的白色氣浪。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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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米外的高空，爆開一團火球。
軍用隱形無人機，連同機腹里的高爆裝置，被一塊玻璃渣當場轟碎。
燃燒的金屬殘骸如流星雨砸進草坪。
陳冰僵在原地。
她甚至沒看清他怎麼出手的。
蕭九淵拍了拍袖口，轉身往樓上走。
「五分鐘。備車。」
二樓，主臥。
沈青鸞跌坐在波斯地毯上，臉白如紙，額頭汗密，正死撐著一件真絲外套想爬起來。
溟淵體寒毒，因為外頭的爆炸震動，再次翻湧。
「我爺爺……天劍宗去了本家……我得去」
她踉蹌著衝上前，腿一軟，整個人向前栽。
蕭九淵一步邁出，攬住了她。
入手，冰冷刺骨。
「放開我！」
沈青鸞死命掙扎，指甲在他手臂上抓出幾道白痕。
「閉嘴。」
蕭九淵聲音壓低，不容置疑。
他拇指直接按上她胸口膻中穴的位置，一股極燙、極霸道的暗金氣流，從掌心轟然灌入。
九轉輪迴針行氣之法，配合冥龍氣。
沈青鸞喉嚨里溢出一聲壓不住的悶哼。
體內亂竄的寒毒被強行鎮死、梳攏、封壓。
極寒散了。
留下的是一種骨頭都被抽空的虛脫感。
她的聲音從顫抖，漸漸變穩。
眼神從驚慌，漸漸變成另一種說不清楚的東西。
蕭九淵收手，把她打橫抱起，放在床上。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深得像口枯井。
「你的命是我救回來的。沒有我點頭，你死不了。」
「至於你爺爺」
他轉動了一下左手拇指的紫玉扳指。
「我沒讓他死，閻王不敢收。」
沈青鸞盯著他，眼角有什麼東西在滑落。
她咬住失了血色的嘴唇，聲音很輕。
「蕭九淵。」
「活著回來。」
蕭九淵沒說話。
他伸手，用指腹抹去她眼角那道水跡，轉身大步出門。
砰。
房門關上。
樓外，黑色騎士十五世已經發動。
陳冰坐在駕駛座，手心全是汗。
車門一開，蕭九淵坐進後排。
「去沈家本家？」
「不。」
陳冰腳剛要踩油門，愣住了。
「雲端公館。」
「什麼？沈老爺子現在」
「去雲端公館。」
蕭九淵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聲音冷得掉渣。
「蕭先生，沈家撐不住十分鐘」
「我知道。」
陳冰急了：「那為什麼」
「那架無人機，不是來殺我的。」
蕭九淵緩緩睜開眼，瞳孔里有什麼東西在亮。
「是來測我速度的。」
陳冰一怔。
「他們要看我多快趕去沈家，判斷我的機動能力上限。」蕭九淵聲音極平，「無人機留著頻率信號，信號源在三公里內，俯瞰兩地最佳的制高點」
「雲端公館頂層。」
陳冰倒吸一口涼氣。
「真正的指揮樞紐在那裡。」
蕭九淵閉上眼睛。
「去把眼睛挖掉，沈家的刀自然停。」
陳冰不再廢話，一腳油門踩到底。
騎士十五世撕開京城的夜，消失在黑暗裡。
三分鐘後。
雲端公館，八十八層，頂層複式全景套房。
腳下是義大利進口純手工羊毛地毯，頭頂是價值數百萬的水晶吊燈，落地窗外是京城全城的燈火。
一個穿定製西裝的男人站在窗邊，搖晃著高腳杯。
薛明。
天劍宗在京城的高級代理人，背後那位大人最信任的一條走狗。
他身後站著十二個戴惡鬼面具的死士，每個人身上都散著半步宗師的威壓。
「算算時間，那隻瘋狗，現在應該已經往沈家撲了吧。」
薛明抿了口八二年的拉菲，笑容陰柔。
「什麼江城冥王，不過是條重情義的莽夫。」
「沈家大院裡埋了三噸烈性炸藥，加上四名大宗師守著。他踏進去一步，立刻炸成碎肉。」
「這局棋，我贏定」
「轟！！！」
話音還掛在嘴邊。
那扇厚達二十厘米、號稱連火箭筒都轟不開的特製防爆合金門，向內炸裂。
重達幾十斤的合金碎片橫掃室內。
門口四名死士，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瞬間被射成馬蜂窩。
鮮血噴上明代古董花瓶。
高腳杯從薛明手裡掉下去，摔得粉碎。
硝煙里，一道修長的身影踩著一地廢墟走進來。
連衣角都沒亂。
蕭九淵抬起頭，暗金色的瞳孔死死釘住薛明。
「你不是說，贏定了？」
薛明的大腦當場宕機。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你應該在沈家你應該踩進陷阱」
他往後退，聲音撕裂。
「你是怎麼找到這裡的？」
蕭九淵沒回答。
他的視線掃過薛明身後的十二個死士，嘴角勾了一下。
薛明看到那個弧度，比看到刀還要慌。
「殺了他！」
十二把精鋼長刀齊出，從四面八方封死蕭九淵所有退路。
刀網成形。
蕭九淵沒躲。
腳步都沒挪。
就在刀鋒將至的瞬間，他動了。
快到殘影都看不見。
「砰！」
一拳轟在最前面那具軀體的正中。
空氣里直接炸出一團音爆雲。
「咔嚓噗！」
胸骨碎。
後背透出一個拳印，死士倒飛出去，砸在身後兩個同伴身上，三人合力撞塌了整面大理石內牆。
「這不可能」
剩餘的死士刀都在顫。
半步宗師，一秒都沒撐住。
蕭九淵已經動了第二步。
「砰。砰。砰。」
沒有招式。
只有力量。
每一拳落下，必有一具肉體炸裂。
地毯從米白色變成暗紅色，真皮沙發被殘肢砸得骨架外露。
不到十秒。
十二名死士，全軍覆沒。
沒有一具全屍。
套房裡只剩下鮮血滴在地板上的聲音。
薛明退到了落地窗邊緣，無路可退。
他的雙腿在抖，褲腿濕了。
「撲通。」
雙膝跪下，磕在碎玻璃上，抬頭都來不及。
「冥王……蕭爺……求求你……我是奉命行事……是上面的人讓我乾的……」
「哦。」
蕭九淵走過來，俯視他，就像在看一隻死前還在掙扎的蟲子。
「叫什麼名字。」
「我不能說……說了我全家都完……」
蕭九淵沒廢話。
右腳抬起，踩在他右膝上。
「咔嚓」
「啊！！！」
慘叫聲刺穿整層樓的隔音玻璃。
「京城燕家！燕無道！！」
薛明痛到意識模糊，嘴裡瘋狂往外涌字，「我手裡有他的通訊器還有黑骷令能調動天劍宗在京城三成資金我全給你放我一條生路」
顫抖的手從西裝內襯裡掏出一部黑色加密衛星電話，還有一枚刻著黑骷髏的金屬戒指。
蕭九淵接過來，在黑骷令上摩挲了一下。
好東西。
直接收進紫玉扳指的空間。
薛明以為自己保住了命，哭得涕淚橫流。
就在這時，他的視線掃到了套房正中那塊巨大的戰術監控屏幕。
幾十個畫面，全是沈家本家的實時監控。
沈家大門已被轟開。
沈老爺子渾身是血，被三個惡鬼面具老者死死圍在中央。
三個大宗師境。
薛明的眼神突然變了。
他仰起頭，發出一陣癲狂的笑聲。
「蕭九淵……你殺了我，又怎樣」
「你來這裡，就已經輸了」
「沈家老狗今晚必死你跑過去，也來不及」
「哈哈哈哈你就是再強，也只有一個人」
「聒噪。」
蕭九淵抬手，一掌擊在他後頸要害。
笑聲斷掉。
薛明歪倒在地，沒了動靜。
蕭九淵轉身，走向那面巨大的落地窗。
八十八層。
距地面將近三百米。
斜下方不到兩公里，沈家本家。
屏幕里，三把刀正在朝沈老爺子的方向逼近。
「來不及？」
蕭九淵冷笑一聲。
體內，九獄冥龍訣的氣流猛地翻湧，沿著四肢百骸爆涌而出。
他抬起右腳。
「轟！」
整面防爆玻璃落地窗炸碎向外飛出。
三百米高空的狂風瞬間灌入套房，吹翻了滿地的殘骸。
陳冰剛從電梯裡衝出來，就看到蕭九淵站在碎玻璃邊緣，俯瞰著整座京城。
下一秒。
他邁出去了。
「蕭先生！」
陳冰的尖叫聲被狂風撕碎。
蕭九淵如同一塊黑色隕石，攜著毀天滅地的氣勢，從八十八層筆直砸落。
沈家大院裡，那三把刀
還有幾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