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隻手遮天!武帝隕落,龍都之主

  「蕭九淵,你父親還活著。他現在,在我手裡。」

  耳機里那個聲音。

  沙地像是被砂紙磨過的金屬。

  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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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卻像一根燒紅的鐵釺,直接捅進了這片廢墟里。

  龍嘯天聽見了。

  那雙瀕死的眼珠子,猛地爆出一團癲狂的亮光。

  他喉嚨里發出漏風的「咯咯」聲,像一隻被掐住脖子卻拼命掙扎的老鴉。

  「聽……聽見了嗎?」

  「你不敢殺我——」

  蕭九淵沒有看他。

  拇指在扳指上,慢慢轉了半圈。

  「咔嚓。」

  就這一聲。

  清脆。

  刺耳。

  像硬生生折斷了一根朽木。

  龍嘯天的狂笑,瞬間僵死在臉上。

  眼珠子劇烈外凸。

  那屬於武帝境的高傲脊樑,在這一股無法抗拒的毀滅偉力下,連同喉管、頸椎,一併捏成了粉碎。

  蕭九淵鬆開了手。

  龍嘯天的屍體像條破麻袋,直挺挺落下去。

  「砰」的一聲,砸在滿是碎玻璃的混凝土廢墟里。

  死不瞑目。

  那雙眼睛到死都沒合上。

  這位在龍都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二十年的男人,臨了也沒想明白——

  籌碼已經擺上了桌。

  蕭九淵,為什麼連一秒鐘都沒猶豫,直接掀了桌子?

  「聒噪。」

  蕭九淵拿出一方黑色絲帕,慢條斯理擦了擦手,隨手丟在屍體上。

  廢墟里,死一般的靜。

  葉無雙單膝跪在陰影里,瞳孔微震。

  沈青鸞和林詩音倒在廢墟里,甚至忘了呼吸。

  六分鐘。

  僅僅六分鐘。

  樓下的動靜,順著炸裂的外牆清晰傳上來。

  武器落地的聲音。

  「噹啷——」

  先是一片。

  然後像瘋狂蔓延的瘟疫,變成了一片又一片。

  蕭九淵口袋裡的加密對講機響了。

  潛龍衛副官的聲音里,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顫抖:

  「少主……」

  「外圍龍組精銳,三萬城防軍……」

  「全部繳械了。」

  蕭九淵踩著殘垣斷壁,緩緩走到樓頂邊緣。

  狂風卷著暴雨,吹得破損的黑風衣獵獵作響。

  他往下看。

  一百二十層的高空之下。

  原本被裝甲車、重機槍和探照燈圍得水泄不通的龍都中央大道。

  此刻,幾千人跪在積水裡。

  那些平日裡眼高於頂的龍組軍官、那些不可一世的財閥私軍。

  額頭死死貼著柏油路面的泥水。

  跪成一片。

  一眼望不到頭。

  風把雨水橫著捲來,打在他們背上。

  那幾千人像一尊尊雕塑,連一根手指都不敢動。

  不需要宣告。

  不需要發號施令。

  當那具屬於武帝境的屍體還熱氣騰騰地躺在樓頂時,整個龍都的權力格局,就已經被那隻踩著軍靴的腳,踩成了粉碎。

  ——

  「咳……」

  身後,一聲極輕的咳嗽。

  蕭九淵轉過身。

  虞燼雪靠在殘破的防爆門框上。

  白襯衫被撕裂了幾道口子,她已經沒有力氣去遮掩。

  強行以血牽引血咒,幾乎抽乾了她的生命力。

  她順著門框,軟軟地向下滑落。

  還沒落地。

  一隻手臂,穩穩托住了她的腰。

  那股帶著淡淡藥草香的冷冽氣息,將她包裹。

  「別碰……」

  虞燼雪咬著發白的嘴唇,話還沒說完,就感覺一股精純的暖流順著男人掌心,直接度入了她的後心。

  「唔……」

  她發出一聲極低的悶哼。

  緊繃的身體瞬間軟了下來,脫力地靠在了他的胸膛上。

  她的手,悄悄捏緊了他的袖口。

  沒有說話。

  只是捏著。

  「逞強。」

  蕭九淵的聲音很低,聽不出情緒。

  但那隻攬著她腰的手,沒有鬆開。

  他把虞燼雪抱到一側,走到沈青鸞和林詩音跟前,單膝跪下。

  兩個女人倒在廢墟里,臉色慘白如紙。

  雙重溟淵息的極限透支,讓她們虛弱得連動一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蕭九淵同時扣住兩人的手腕。

  冥龍氣化作兩道涓涓細流,無比精準地刺入經脈。

  不是鎮壓。

  是反哺。

  沈青鸞嬌軀猛地一顫。

  溫熱的氣流鑽進極寒經脈,帶來一種無法形容的酥麻感。

  「你……輕點……」

  她咬著牙別過頭,臉頰上泛起不正常的紅暈。

  林詩音沒有說話。

  她只是定定地看著近在咫尺的冷峻側臉,長長地呼出一口氣,閉上了眼。

  角落裡。

  江暮雪抱著膝蓋,真凰火已經熄滅。

  她看著蕭九淵,蒼白的小臉上努力擠出一個笑。

  「九淵哥哥,我不疼。」

  蕭九淵走過去。

  手掌落在她頭頂,停了一秒,又停了一秒。

  然後,才慢慢收回來。

  「睡一覺。」

  一指點在她的睡穴上。

  江暮雪眼睛一閉,軟軟地倒進了他的懷裡。

  整個頂樓,除了蕭九淵,再也沒有一個站著的人。

  ——

  葉無雙從黑暗中走出來,手裡的唐刀還在滴血。

  「主人,外圍清掃完畢。」

  「送她們回去。」

  「是。」

  十分鐘後,四架重型直升機在樓頂懸停,潛龍衛將四女穩穩接走。

  蕭九淵一個人留了下來。

  老鬼和東邪守在樓下,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

  ——

  頂樓的廢墟里。

  蕭九淵走到龍嘯天屍體旁不遠處的一個保險柜前。

  鈦合金的櫃門已經被罡氣震裂。

  他伸手,硬生生扯斷了半尺厚的門板。

  裡面空無一物。

  但他沒有立刻離開。

  他伸手進去,摸到了櫃壁最深處的一道劃痕。

  粗糙。凌亂。

  那是用指甲,一筆一划,死死刻進去的三個字。

  蕭九淵盯著那三個字,久久沒有動。

  窗外暴雨未歇,狂風把他的衣角吹得亂響。

  他的眼神,在那一刻,是這一夜裡頭一次,有什麼東西在最深處,細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然後,又重新沉寂下去。

  ——

  等他走出一樓大門,天已經亮了。

  龍都難得地停了雨,東邊天空泛起一層魚肚白。

  街面上乾乾淨淨。

  沒有屍體,沒有血跡,連昨晚砸碎的玻璃渣都被清理得一乾二淨。

  街角,停著一整排純黑色的防彈勞斯萊斯幻影。

  安靜。

  像一支幽靈艦隊。

  頭車旁。

  虞燼雪靠在車門上。

  她已經換了一件乾淨的黑色風衣,臉色依然有些蒼白。

  看到蕭九淵走出來。

  她沒有迎上去。

  只是站直了身體,手裡端著一杯還在冒著熱氣的紙杯咖啡,遞了過來。

  沒有說話。

  蕭九淵停下腳步。

  看了一眼紙杯,又看了看她倔強的眼睛。

  伸手接過來。

  兩個人的視線,在那一瞬間短暫地撞在一起。

  誰都沒說話。

  誰也沒有移開。

  然後,蕭九淵低下頭,抿了一口。

  「很苦。」

  「湊合著喝。」

  虞燼雪冷冷吐出四個字,轉身拉開車門,坐進了後排。

  蕭九淵看著手裡的紙杯。

  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了一個極小的弧度。

  矮身,坐進車裡。

  ——

  「砰。」

  車門關上。

  「出發。」

  老鬼對著對講機沉聲下令。

  十二輛勞斯萊斯幻影,如黑色利劍,平穩駛出廣場。

  車廂里很安靜。

  虞燼雪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呼吸均勻。

  車隊駛出三條街區。

  蕭九淵緩緩抬起右手,將拇指上那枚漆黑的扳指,慢慢摘了下來,放在掌心。

  腦海里,那個聲音再次響起。

  *「你父親還活著。他現在,在我手裡。」*

  龍嘯天,只是個明面上的看門狗。

  真正的執棋者,還在幕後。

  而且,那人知道他父親在哪裡。

  他的目光,落在座椅空隙處的黑色密碼箱上。

  那封信。

  前半段,寫著四閥的死穴。

  後半段——

  那一行被鮮血浸透、幾乎無法辨認的字跡。

  他在保險柜壁上摸到的那三個字,和信里那行血字。

  對上了。

  蕭九淵的手指,輕輕叩在密碼箱冰冷的金屬面上。

  「去龍都西郊。」

  老鬼愣了整整兩秒,聲音壓低了八度:

  「少主……那地方,連龍嘯天在的時候都繞著走。龍組紅檔,永久封鎖。進去過的人,沒有一個活著出來過。」

  「去。」

  一個字。

  沒有任何解釋。

  蕭九淵把那枚漆黑的扳指,重新戴回拇指。

  保險柜壁上那三個字,此刻還清晰地刻在他的眼底。

  他看懂了。

  所以他必須去西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