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冥龍殿立!一針懾紫霄,虞家血印出

  夜風吹過龍都的街道。

  勞斯萊斯幻影在夜色中如同一頭漆黑的凶獸,悄無聲息地撕開前方的濃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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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座。

  蘇瑤靠在車窗邊,低頭看著自己手腕上那道被冥龍氣清洗過的經脈。

  那裡,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溫熱。

  她沒有說話。

  只是時不時用餘光,看一眼坐在旁邊的蕭九淵。

  這個男人,閉著眼睛,身上沒有任何駭人的氣息外泄,卻讓人從心底感到一種無法直視的敬畏。

  就在這時。

  副駕駛上,葉無雙的手機屏幕驟然亮起。

  紅光。

  葉無雙眼神一凝,立刻把手機屏幕側過去。

  「主人。」

  「紫霄商會的親衛,十八個人,現在正在強拆幽冥醫館的廢墟。」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卻透著一股刺骨的殺機。

  「其中十一個,宗師境以上。」

  「而且——他們帶了龍都裁決所的最高執法令牌。這次不是私下尋仇,是紫雲天動用了官方力量,要合法驅逐。」

  車廂里,瞬間陷入死寂。

  蕭九淵緩緩睜開眼睛。

  暗金色的豎瞳,在車廂昏暗的光線里,閃過一抹令人頭皮發麻的幽光。

  他沒有發火。

  沒有暴怒。

  他只是轉動了一下左手拇指上的漆黑扳指。

  「繞道。」

  他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先去北區。」

  ……

  龍都北區,廢棄的重型機械倉庫。

  此刻,倉庫里停著三輛不起眼的黑色防彈車。

  東邪站在一盞昏黃的白熾燈下,低頭核對著手裡的文件。

  他身後,站著兩個在龍都地下世界跺一跺腳都要地震的邊緣大佬。

  一個是龍都最大的地下錢莊大掌柜,姓金。

  一個是專吃龍都核心圈層信息差的黑市中間商,人稱「鬼爺」。

  這兩個人,平時眼高於頂,連龍都的三流家族都不放在眼裡。

  但現在,他們站得筆直,連大氣都不敢喘。

  「轟隆——」

  勞斯萊斯的引擎聲在倉庫門外停下。

  沉重的鐵門被葉無雙單手推開。

  蕭九淵雙手插兜,從黑暗中走了進來。

  皮鞋踩在滿是油污的水泥地上,每走一步,金掌柜和鬼爺的心臟就跟著狠狠抽搐一下。

  氣場。

  一種完全凌駕於龍都規則之上的恐怖氣場,瞬間籠罩了整個倉庫!

  金掌柜的膝蓋一軟,幾乎是不受控制地低下了頭,冷汗從鬢角滾落。

  「蕭……蕭先生。」

  東邪迎上前,將一摞厚厚的地契雙手奉上。

  「主人。」

  「這兩天龍都動盪,血醫派覆滅,趙家的外圍資產成了無主之物。」

  「我走金掌柜的錢莊和鬼爺的渠道,低價全盤吃下。」

  「周邊三棟獨立寫字樓,連同地下三層防空設施,一共十七萬平米的地契,全過了明帳。」

  東邪把地契攤開。

  「現在,這裡是乾乾淨淨的私產。」

  蕭九淵接過那摞地契。

  很厚。

  這是他在龍都,真正意義上的第一塊領土。

  倉庫里安靜得只剩下白熾燈管嗡嗡的電流聲。

  金掌柜和鬼爺死死盯著自己的腳尖,等候著這位殺神的宣判。

  蕭九淵把地契在手裡掂了掂,目光掃過那片廣袤的圖紙。

  「以後。」

  他緩緩開口。

  「這裡,叫冥龍殿。」

  冥龍殿。

  這三個字一出口,東邪的呼吸猛地一滯。

  金掌柜和鬼爺更是駭然抬起頭,眼中滿是無法掩飾的震駭。

  不是「醫館」。

  不是「商會」。

  是「殿」。

  這意味著,從今往後,龍都的勢力版圖上,硬生生被撕開了一個全新的口子!

  東邪把地契的邊角對齊,摁平。

  半晌,他壓著聲音開口。

  「冥王,是要在龍都紮根了?」

  「不是紮根。」

  蕭九淵把地契折好,隨意地塞進風衣的內襯口袋。

  他的眼神,穿透了倉庫的鐵門,看向龍都市中心的方向。

  「是給願意跟著我的人,一個地方。」

  他不為了權力。

  只為了守護。

  「東邪。」

  「在!」

  「掛牌。」蕭九淵轉身,大步走向倉庫外,「明天開始,已經有三個龍都邊緣勢力主動投誠。接收他們,誰敢擋,就碾碎誰。」

  東邪眼中閃過一抹興奮:「是!」

  ……

  同一時間。

  幽冥醫館廢墟。

  刺眼的探照燈把這條狼藉的街道照得如同白晝。

  十八個穿著紫黑色勁裝的紫霄親衛,將廢墟圍得水泄不通。

  外圍的警戒線上,掛著龍都裁決所的封條。

  廢墟正門口。

  虞燼雪孤身一人,擋在十八個高手面前。

  她今天穿著一件單薄的白襯衫,頭髮利落地別在耳後,手裡握著一把短刃,脊背挺得筆直。

  哪怕面對的是十一個宗師境高手。

  她沒有退半步。

  紫霄親衛的隊長是個四十多歲的禿頭壯漢,宗師巔峰修為。

  他滿臉橫肉,手裡攥著一張蓋著紅色大印的龍都裁決所執法令狀,大喇喇地湊到虞燼雪臉前,用力地抖了抖。

  紙張發出嘩啦啦的刺耳聲。

  「看清楚了,女人。」

  禿頭隊長滿眼輕蔑,「這是官方簽發的最高級別驅逐令。」

  「這塊地,現在被裁決所徵用了。」

  「給你們一個小時。」

  「自己滾,還是我們幫你們滾?」

  虞燼雪冷冷地看著他。

  她沒有去看那些凶神惡煞的親衛,而是伸手,極其冷靜地接過了那張令狀。

  翻開。

  目光落在最下方的落款處。

  「這份令狀的簽發日期,是今天凌晨三點四十分。」

  虞燼雪合上令狀,抬眼,眼神涼得像冰。

  「請問。」

  「龍都裁決所,是三更半夜上班的嗎?」

  禿頭隊長愣了一秒。

  他顯然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柔弱的女人,在這種絕境下,還能冷靜地抓邏輯漏洞。

  隨即,他怒極反笑。

  「你他媽挺能說的啊?」

  他猛地抬手,一把抓住虞燼雪遞迴來的令狀。

  「嘶啦——!」

  當著虞燼雪的面,他將那份所謂的「最高執法令狀」,硬生生撕成了碎片!

  紙屑像雪花一樣揚在半空。

  「老子告訴你!」

  禿頭隊長臉色猙獰,指著虞燼雪的鼻子,「在龍都,紫霄商會的話,就是規矩!」

  「我說它是合法的,它就是合法的!」

  虞燼雪的眼神驟然一冷。

  她猛地伸手,一把扣住了禿頭隊長的手腕。

  「你敢撕我們的東西,就得負責。」

  但她終究不是武者。

  面對一個宗師巔峰的壯漢,她的力量顯得太過渺小。

  「滾開!」

  禿頭隊長眼中凶光一閃,反手就是猛地一推!

  狂暴的罡氣順著他的手臂震盪而出。

  砰!

  虞燼雪被這股巨力直接掀飛,踉蹌著後退了四五步,重重地撞在廢墟的斷牆上。

  「嘶……」

  一截鋒利的斷裂鋼筋,瞬間劃破了她的左臂襯衫。

  鮮血,立刻涌了出來,染紅了白色的布料。

  很刺眼。

  但她穩住了腳,死死咬著牙,沒有發出一聲痛哼。

  短刃依然橫在胸前。

  她死死盯著那個禿頭隊長,一步未退。

  蕭九淵看著她左臂的血跡,暗金色的豎瞳深處,閃過一抹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暴虐。

  那是冥龍血脈最原始的護短本能。

  誰傷她。

  誰死。

  「呦,還挺烈?」

  禿頭隊長冷笑著揉了揉手腕,眼神越發放肆,「兄弟們,既然她不想走,那就把她連同這堆破爛,一起埋了!」

  話音未落。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引擎轟鳴,如同憤怒的凶獸咆哮,瞬間撕裂了長椿街的夜幕!

  兩道刺眼的遠光燈,如同兩把利劍,直直地刺在禿頭隊長的臉上。

  勞斯萊斯幻影,一個狂暴的甩尾急剎,穩穩地停在廢墟門前。

  車門,推開。

  一條修長的腿邁了下來。

  蕭九淵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一步一步,從車燈的光暈中走出來。

  他走得很慢。

  但每走一步,周圍的空氣溫度就下降了十度。

  那種實質般的恐怖殺意,讓原本囂張跋扈的十八個紫霄親衛,瞬間感到呼吸一滯。

  蕭九淵沒有去看那些親衛。

  他徑直走到虞燼雪面前。

  目光,落在了她左臂那道還在滲血的傷口上。

  停留了兩秒。

  虞燼雪看著他,剛才那種緊繃到極致的堅強,在這一刻突然有一絲鬆懈。

  「你回來了。」

  她聲音有點低。

  「嗯。」

  蕭九淵脫下外套,披在她的肩上,遮住了那片血跡。

  虞燼雪下意識想推開。

  但手剛抬起,又僵在半空。

  最終,她什麼都沒說。

  只是把外套裹緊了一點。

  然後。

  蕭九淵轉過身。

  走到那個禿頭隊長面前。

  低頭,看了一眼滿地的碎紙片。

  他緩緩蹲下身,從地上撿起最大的一塊碎片。

  上面,「幽冥醫館」四個字,殘了一個角。

  蕭九淵把這片紙夾在兩根修長的手指之間,站了起來。

  暗金色的豎瞳,毫無感情地盯著禿頭隊長。

  「你撕的。」

  他的聲音,平靜得讓人心底發毛。

  禿頭隊長被這眼神盯得頭皮發炸,強撐著宗師巔峰的罡氣,咬牙切齒地吼道:

  「是我撕的!怎麼了?!」

  「沒怎麼。」

  蕭九淵把那片紙,慢條斯理地折好,放進口袋。

  「就是記住了。」

  禿頭隊長感覺自己被徹底無視了,怒火瞬間衝破了理智的防線。

  「裝什麼神弄什麼鬼!」

  「給我把這小子廢了——!」

  他怒吼一聲,全身罡氣暴漲,正要動手。

  然而。

  「嗤——!!!」

  空氣中,突然爆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破風聲!

  十八根太乙神針,如同十八道銀色的閃電,從蕭九淵的指尖同時射出!

  快到了超越人類視覺捕捉的極限!

  「砰!砰!砰!砰……」

  一連串沉悶的入肉聲響起。

  十八個紫霄親衛,包括那十一個宗師境高手。

  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同時捂住自己的丹田,雙膝一軟。

  「撲通!」

  十八個人,整整齊齊地跪倒在廢墟的碎磚上!

  他們的丹田,在這一瞬間,被封死!

  渾身罡氣潰散一空。

  禿頭隊長還保持著揮拳的姿勢,整個人僵在原地,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因為。

  一根閃爍著寒芒的太乙神針。

  正靜靜地懸浮在他的右側頸動脈旁。

  距離他脆弱的皮膚,只有零點一毫米。

  銀針尾端,還在微微顫動。

  只要他敢呼吸重一點。

  這根針,就會瞬間切斷他的大動脈。

  死寂。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禿頭隊長的額頭上,黃豆大的冷汗如同瀑布般滾落。

  他的牙關,開始不受控制地瘋狂打戰。

  「你……你剛才說什麼?」

  蕭九淵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眼神如看螻蟻。

  「我……」

  禿頭隊長的褲襠,悄然濕了一片。

  濃烈的騷臭味彌散開來。

  蕭九淵收回手,那根銀針瞬間倒飛回他的袖中。

  他沒有再多看這群廢人一眼,轉身走向廢墟深處。

  「虞燼雪。」

  「送客。」

  虞燼雪沒有立刻去包紮傷口。

  她拿出手機,鏡頭對準了跪在滿地碎磚上的十八個紫霄親衛。

  咔嚓!

  連拍了數張特寫。

  然後,她把屏幕亮給渾身發抖的禿頭隊長看了一眼。

  「滾吧。」

  她的語氣,透著一種大仇得報的冰冷快意。

  「照片已經自動備份在十七個海外雲端帳號里。」

  「紫雲天老先生如果還想要這張臉,隨時可以來找我。」

  「當然。」

  虞燼雪嘴角勾起一抹嘲諷。

  「我會順帶把那份凌晨三點四十分的令狀簽發記錄,一起發給龍國長老院的監察署。」

  禿頭隊長像是一灘爛泥一樣癱坐在地上,連滾帶爬地帶著那群廢人,逃命般地消失在夜色中。

  ……

  同一時間。

  龍都各大勢力的暗哨,幾乎同時收到了同一條情報——

  「紫霄商會十八個親衛,在長椿街被一人一針全廢。」

  「出手者:蕭九淵。」

  北區,某地下拳場包廂。

  一個滿臉刀疤的光頭大佬,聽完手下的匯報,手裡的雪茄掉在了地上。

  「一針?十八個?」

  「這他媽是武皇?還是……」

  他沒敢往下說。

  東區,某頂級會所。

  穿著旗袍的妖嬈女老闆,慢悠悠地抿了口紅酒。

  「看來龍都,要變天了。」

  南區,某古董店密室。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盯著桌上的情報,沉默了整整三分鐘。

  「通知下去。」

  「蕭九淵的冥龍殿,列為禁忌目標。」

  「誰都不許動。」

  ……

  深夜。

  廢墟後堂,臨時搭建的休息室里。

  蘇瑤坐在沙發上。

  看著那杯冒著熱氣的水。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三下。

  那是她在血醫派的下六層,每次熬過一次實驗後,給自己打氣的暗號。

  「還活著。」

  她低聲說。

  然後端起水杯,一口氣喝乾。

  沈青鸞靠在門框上,看了她一會兒。

  「你叫什麼。」

  「蘇瑤。」

  「哪裡人。」

  「不知道。」

  沈青鸞挑了下眉,「不知道?」

  蘇瑤低下頭,聲音很平。

  「六歲以前的事,全忘了。血醫派把我帶走的時候,我已經在孤兒院了。」

  「我不知道父母是誰,不知道從哪來。」

  她閉上眼睛。

  「我只知道我身上有某種血脈,那些穿白大褂的人叫它——九媚體。」

  沈青鸞的目光,在蘇瑤頸側那道密密麻麻的針孔疤痕上停留了兩秒。

  同為特殊體質。

  她太清楚那種被當成異類的感覺了。

  沈青鸞走過去,把熱水放下。

  「把水喝了。」

  她轉身要走,走到門口,停頓了一秒。

  「……蕭九淵既然把你帶回來,我就不會趕你走。」

  「但別想我會照顧你。」

  說完,她推門走了出去。

  蘇瑤看著那個傲嬌的背影,嘴角第一次勾起一絲笑意。

  「謝謝。」

  ……

  同一時間。

  廢墟最深處的角落。

  沒有任何燈光。

  蕭九淵獨自站在陰影里,將那個從血醫派地下帶出的密封袋,從內襯口袋裡取了出來。

  袋子裡,裝著那根屬於父親的骨針。

  骨針,居然還是溫的。

  蕭九淵深吸了一口氣,暗金色的冥龍瞳,在黑暗中全力開啟!

  視線穿透了骨針表面的歲月痕跡,直達最深處。

  下一秒。

  蕭九淵的瞳孔,驟然收縮!

  在那死寂的骨質纖維里。

  他看到了一道氣!

  一道細若遊絲,幾乎隨時會熄滅,但卻真真實實存在的氣!

  不是死氣。

  是活氣!

  微弱到了極致,但,它是活的!

  父親。

  真的還活著!

  蕭九淵握著骨針的手,因為極度的震撼和期待,不可抑制地顫抖了一下。

  他想起了在血醫派地下六層,看到的那枚虞家玉佩仿製品。

  想起了虞燼雪曾無意間提到的「守墓人」。

  所有碎片,在這一刻,指向了同一個方向——

  就在他準備進一步探查這股氣息的時候。

  「沙沙——」

  身後的碎石被踩動。

  葉無雙像幽靈一樣出現在三步之外,聲音壓到了極點。

  「主人。」

  「顧北辰今晚,動用暗影閣的最高密電,發來了一條緊急情報。」

  她停頓了一下。

  「九幽冥宮。」

  「有人,先你一步進去了。」

  蕭九淵手裡的骨針,瞬間停止了轉動。

  「誰。」

  葉無雙抬起頭,眼神極其複雜。

  「對方隱藏了身份。」

  「但顧北辰的人確認——那個人開啟冥宮外圍封印時……」

  「用的是虞家的血脈信物!」

  話音落下。

  廢墟的角落,徹底陷入了死寂。

  蕭九淵猛地轉過頭,看向不遠處,虞燼雪正在包紮傷口的背影。

  虞家。

  從一開始,就與九幽冥宮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就在這時。

  蕭九淵的手機屏幕驟然亮起。

  陌生號碼。

  接通。

  對面傳來一個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

  「蕭九淵。你廢我十八個親衛,本座記住了。」

  「三天後,紫霄商會會親自登門拜訪。」

  「屆時,本座會讓你明白——」

  「在龍都,什麼叫規矩。」

  電話掛斷。

  蕭九淵看著漆黑的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三天?」

  他轉動扳指。

  「不用等三天。」

  異變突生。

  這一盤棋的局勢,瞬間滑向了深不可測的無底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