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血債血償!

  「趙無極。」

  「你,欠我師父一條命。」

  話音未落。

  蕭九淵右臂上的漆黑龍鱗,轟然蔓延至肩膀。

  ——

  趙無極沒有退。

  他反而笑了。

  但蕭九淵的目光,在那一刻,落在了他袖口。

  一道很淺的針刺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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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細長,整齊,和樣本瓶上母親編號旁的標記——一模一樣。

  蕭九淵的眼神,在那道疤痕上停了不到一秒。

  然後收回來。

  「你也做過實驗。」

  不是疑問。

  趙無極的笑,微微一頓。

  「聰明。」

  他把雙手背在身後,居高臨下地看著蕭九淵。

  「但聰明,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沒有任何意義。」

  「老瞎子那條命,是他自己不識好歹。」

  「你呢?」

  他抬起下巴。

  「今晚,你也想步他後塵?」

  蕭九淵沒有廢話。

  一步跨出。

  冥龍氣外放,地面炸出一道深坑。

  「轟——!」

  ——

  兩人的罡氣正面相撞。

  氣浪掀翻了長椿街最後幾扇完好的玻璃窗,碎片如暴雨橫飛。

  趙無極武帝巔峰的威壓轟然爆發,血色罡氣化作一堵百丈血牆,硬生生將蕭九淵的冥龍氣截住。

  蕭九淵被震退半步。

  虎口崩裂,鮮血順著指縫滲出來。

  趙無極眼中閃過一絲輕蔑。

  「就這點?」

  ——

  「轟!」

  地底,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

  不是罡氣。

  是炸藥。

  ——

  整條長椿街的地面,在這一刻劇烈震顫。

  爆炸從地下向上撕裂,青石板如紙片般掀飛,半條街的建築同時向內坍塌。

  血醫派。

  早就埋好了。

  等的就是這一刻。

  ——

  「九淵!」

  虞燼雪的聲音從廢墟里炸開。

  蕭九淵已經轉身。

  一根千斤橫樑從天而降,直砸虞燼雪頭頂。

  他沒有躲。

  用後背接住。

  「轟!」

  橫樑的重量把他砸進廢墟里兩寸深。

  脊背上的骨骼發出沉悶的悶響。

  ——

  碎石落定。

  粉塵漫天。

  廢墟之下,四周一片安靜。

  虞燼雪半張臉埋在他胸口,感受到他背後衣物被滾燙的血浸透,一點點滲進掌心。

  「你明明可以躲開的。」

  她的聲音很低,幾乎是在說給自己聽。

  蕭九淵沒有回答。

  他低頭確認她身上沒有致命傷,然後穩穩地撐起身體,站起來。

  ——

  趙無極趁爆炸的煙塵,已經消失了。

  東邪從廢墟里走出來,左眼眼罩上沾著血,聲音很平。

  「趙無極跑了。」

  「往龍都北區方向。」

  蕭九淵沒有追。

  他站在廢墟中央,掃了一眼半條街的狼藉。

  副館長蜷縮在碎磚里,已經沒了氣息。

  廢墟里滾出來一雙女童鞋子。

  鞋面繡著歪歪扭扭的小花。

  應該是女兒親手繡的。

  蕭九淵看著那雙鞋,站了很久。

  沒有人看見他的臉。

  ——

  「林驚鴻剛趕到。」

  陸刃走過來,壓低聲音。

  「連夜來的。她在街口搭了個臨時處置點,正在幫幾個被波及的路人止血。」

  蕭九淵把目光從那雙鞋子移開。

  「血醫派的老巢,在哪。」

  東邪沉聲道:「龍都北區,廢棄的舊製藥廠。」

  「三十七人。」

  「其中宗師境以上,十一個。」

  蕭九淵點頭。

  「今晚,不死不休。」

  ——

  虞燼雪從碎磚里找出幽冥醫館的牌匾殘片。

  什麼都沒說,就那麼攥在手裡。

  她知道攔不住他。

  但她抬起頭,看著蕭九淵的背影,開口。

  「我去。」

  蕭九淵沒有回頭。

  「你受傷了。」

  「皮外傷。」

  「——」

  「我說我去。」

  虞燼雪走到他身邊,把那塊牌匾殘片塞進他手裡。

  「這是你的東西。」

  「今晚,我陪你把它拿回來。」

  ——

  舊製藥廠。

  龍都北區最深處。

  三十年前的建築,鏽跡斑斑,鐵門上掛著生鏽的鐵鏈。

  但鐵鏈是新的。

  蕭九淵站在廠門外,冥龍瞳無聲開啟。

  廠區內,三十七個熱源分布一目了然。

  十一個宗師境,分布在四個方位。

  還有一個,藏在最深處的地下室里。

  氣息,比宗師境更深。

  大宗師。

  血醫派的掌門。

  ——

  「砰!」

  蕭九淵一腳踹開鐵門。

  鐵鏈帶著鐵門一起飛出去,砸在廠區的地面上,火星四濺。

  「誰——」

  第一個衝出來的宗師境,話沒說完。

  蕭九淵右拳轟出。

  「轟!」

  宗師境的護體罡氣,在冥龍氣面前如同紙糊的,寸寸碎裂。

  那人倒飛出去,砸穿了身後的鐵皮倉庫牆壁,沒有再動。

  ——

  剩下的人,同時暴射而出。

  十個宗師境,從四面八方壓來,罡氣連成一片。

  蕭九淵站在原地,右臂上的龍鱗悄然浮現。

  「來得正好。」

  「省得我一個個找。」

  「轟——!」

  冥龍氣外放,如同一顆炸彈在廠區中央引爆。

  十道罡氣同時碎裂。

  十個宗師境,同時倒飛。

  砸在鐵皮倉庫上,砸在鏽跡斑斑的機器上,砸在地面上。

  沒有一個人爬起來。

  ——

  廠區里,死寂。

  只剩下鐵皮倉庫被砸出的凹陷,還在發出細微的金屬形變聲。

  虞燼雪站在蕭九淵身後,看著這一幕,扳了扳手指。

  「……你就不能給他們留點尊嚴?」

  「沒必要。」

  蕭九淵已經大步走向地下室入口。

  ——

  地下室。

  燈光昏黃,空氣里有濃烈的藥水味,還有一種說不清的腥甜。

  蕭九淵推開最裡面那扇鐵門。

  一個穿著白色實驗服的中年男人,正站在一排玻璃櫃前,背對著他。

  玻璃櫃裡,整整齊齊地擺著幾十個密封的樣本瓶。

  每個瓶子上,都貼著一個編號。

  還有一個名字。

  蕭九淵的目光,掃過最右側那排。

  第十七號。

  「蕭·林·玉。」

  ——

  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中年男人緩緩轉過身。

  血醫派掌門,陳懷仁。

  大宗師境。

  他看著蕭九淵,臉上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奇異的平靜。

  「你來了。」

  他摘下眼鏡,慢慢擦了擦鏡片。

  「我以為,你會來得更晚一些。」

  蕭九淵沒有說話。

  他的冥龍氣,在這一刻,悄然外泄了一絲。

  只是一絲。

  但地下室里所有的實驗設備,同時發出細微的震顫聲。

  玻璃柜上的裂紋,從底部蔓延到頂端。

  陳懷仁的手,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顫抖的手指,發出一聲輕笑。

  「果然。」

  「你比趙無極,更像他。」

  蕭九淵的冥龍氣,重新收回來。

  「她在你這裡,經歷了什麼。」

  陳懷仁把眼鏡重新戴上,走到玻璃櫃前。

  他的手指,停在第十七號樣本瓶上。

  瓶身內側,貼著一張摺疊的紙條。

  字跡歪斜,只有三個字。

  「找我兒。」

  蕭九淵的目光,釘在那張紙條上。

  一動不動。

  陳懷仁沒有去碰那個瓶子。

  「十七次採血,她一次都沒有配合過。」

  「但每一次,她都問同一句話。」

  他頓了頓。

  「『我兒子,還活著嗎。'」

  蕭九淵握著扳指的手,指節,已經白了。

  扳指轉了一圈,停下來。

  「最後一次,是趙無極親自下的命令。」

  陳懷仁的聲音,平靜得像在念一份報告。

  「他說,不需要留活口了。」

  「你是執行者。」

  陳懷仁點頭,沒有否認。

  「我是執行者。」

  「但蕭先生,」他抬起頭,眼神里有一種奇異的坦然,「我今天不打算跑。」

  「我知道你會來。」

  「我等你,是因為有些東西,只有我能告訴你。」

  ——

  蕭九淵沒有說話,等他繼續。

  陳懷仁走到實驗台旁,從最底層取出一個密封的檔案袋,放在台上。

  「你母親,不是普通人。」

  「她的血液里,攜帶著一種我們研究了二十年都沒搞清楚的特殊因子。」

  「趙無極要的,不是她的命。」

  「是這個因子的來源。」

  他推了推眼鏡。

  「蕭先生,你知道你父親是誰嗎?」

  ——

  蕭九淵的眼神,驟然沉了下去。

  陳懷仁把檔案袋推向他。

  「裡面有答案。」

  「但我勸你,做好心理準備。」

  他退後一步,雙手垂在身側。

  「我該說的,都說了。」

  「你動手吧。」

  ——

  蕭九淵沒有立刻動。

  他看著那個檔案袋,腳尖碾過地上一塊碎磚。

  然後,伸手,拿起來,放進內襯口袋。

  「你剛才說,你等我,是因為有東西要告訴我。」

  「說完了。」

  陳懷仁點頭。

  「說完了。」

  蕭九淵抬起右手。

  太乙神針,應聲而出。

  但他沒有立刻動手。

  冥龍氣,再次外泄。

  這一次,不是一絲。

  是一道。

  地下室的燈管,在這一刻全部炸裂。

  黑暗裡,蕭九淵的瞳孔,泛出暗金色的光。

  陳懷仁感受到那道氣壓,雙腿不受控制地彎曲,緩緩跪下去。

  他沒有掙扎。

  只是抬起頭,在黑暗裡看著蕭九淵。

  「謝謝你,讓我跪著,而不是死著。」

  蕭九淵收斂氣息。

  「嗤!」

  一針,刺入陳懷仁的丹田。

  修為,當場廢掉。

  陳懷仁跌坐在地,臉上沒有痛苦。

  蕭九淵收回銀針,轉身。

  「龍組會來收你。」

  「活著,比死了,更難熬。」

  ——

  走出地下室。

  虞燼雪靠在走廊的牆上。

  她聽見了。

  蕭九淵出來的時候,她的手,悄悄鬆開了門框。

  兩人眼神對上。

  她什麼都沒問。

  只說了一個字。

  「走。」

  ——

  走出舊製藥廠。

  東邪已經帶人清理完了現場。

  陸刃走過來,遞上一份文件。

  「主人,龍都三大家族的人,今晚全程盯著這裡。」

  「紫雲天、暗影閣、還有一個新冒出來的——」

  他頓了頓。

  「龍都商界第一人,顧北辰。」

  「他的人,一直在外圍觀察。」

  蕭九淵接過文件,掃了一眼。

  「顧北辰。」

  他把文件折好,放進口袋。

  「讓他來見我。」

  ——

  凌晨三點。

  幽冥醫館的廢墟前。

  林驚鴻收拾好急救箱,走過來,看了一眼蕭九淵背上被血浸透的衣物。

  「背部有三處骨裂。」

  她聲音很平,但眼神里有什麼東西在壓著。

  「需要處理。」

  蕭九淵點頭,跟她走向臨時處置點。

  林驚鴻替他處理傷口,動作很輕,一句話都沒說。

  直到最後一道紗布纏好。

  她才開口。

  「九淵。」

  「嗯。」

  「你父親的事。」

  她停頓了一下。

  「我知道一些。」

  蕭九淵的背脊,微微一僵。

  林驚鴻把急救箱的搭扣扣緊了。

  站起來。

  走了。

  ——

  蕭九淵低頭,看著她離開的方向。

  很久。

  他把那個檔案袋從內襯口袋裡取出來,握在手裡。

  站起身,看向龍都的夜空。

  三道金色光柱,已經消散。

  但龍都的夜,還沒有結束。

  手機震動。

  一條簡訊。

  陌生號碼。

  「蕭先生,血醫派的檔案,只是開始。」

  「你父親的真正身份,在九幽冥宮。」

  「三天後,龍都紫禁會所。」

  「——顧北辰。」

  「P.S.如果你不來,這份檔案,會在第四天公開。」

  蕭九淵盯著屏幕,瞳孔驟縮。

  九幽冥宮。

  髮簪里,他見過那四個字。

  他把手機收進口袋,轉身,大步走進夜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