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天字班的先生
趙珩在書院之中一覺睡到了正午時分,醒來正好是下學用午膳時分。
清瀾書院共有書生一百二十餘人,若是一道用膳也無這麼大的地方,是以天字班的學生們有專門的膳房。
天字班的學生都是世家子弟,用膳的廳堂便修繕的富麗堂皇。
顧青池與孟敖兩人取來飯菜,坐在趙珩的邊上道:「沒想到你今日這麼早就起來,以往你可是不到巳時都不起來的。」
趙珩惱道:「還不是陸宛芝,她仗著我爹讓她管我,狐假虎威讓我早起,她想我好好讀書我偏不如她的願。」
孟敖道:「小郡王,您可消停點吧,你都說了是楚王爺讓陸宛芝管著伱,你還敢得罪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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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珩說道:「可不是得罪,我要讓她親自請我離開書院。」
顧青池好奇問道:「這可不就是退學嗎?你不怕被你爹打嗎?」
趙珩勾手讓著孟敖和顧青池兩人湊近,低聲在他們耳邊說著自個兒的計策。
顧青池聽了慌張道:「這能行嗎?」
「這有什麼不行的?這春日正好的,被憋在書院裡多憋屈?」趙珩看了兩人一眼,「你們幫不幫忙?」
孟敖與顧青池兩人連連答道:「幫。」
想好了如何對付陸宛芝的計謀時,趙珩覺得書院之中的平淡的午膳都香甜了不少。
書院午休足有一個半時辰,趙珩便拿著骰子招呼著天字班的學生一道玩耍。
天字班的書生也是不敢得罪這位小郡王的,眾人便賭起了銀子。
午後的第一堂是王夫子的。
王夫子見到趙珩竟然不睡了,端坐著看著書籍,頗有溫文爾雅的書生氣,略感欣慰。
王夫子摸著花白鬍子道:「你們方入學,就從戰國策學起。
今日我們所學的便是燕策,想必大家都聽過千金買馬這個典故吧?」
眾學子紛紛應合。
唯獨趙珩道:「沒有聽說過。」
「那好,就請郡王爺將戰國策打開,讀第一篇的燕策。」
趙珩將書籍打開,便往下念著:「古之國君有以千,金求千里馬者三年不,能得涓人言於君曰請,求之君遣之三月得,千里馬馬已死買其首,五百金反以報君……」
學堂之中已有人憋不住笑了。
姜璃連拉著趙珩的衣角道:「你全都讀錯了。」
王夫子一臉的鐵青之色,他還是頭一次見有人如此斷句的。
趙珩道:「這些字,本郡王哪裡讀錯了?」
王夫子道:「應是古之國君,有以千金求千里馬者,三年不能得。涓人言於君曰:「請求之。」君遣之。
三月得千里馬,馬已死,買其首五百金,反以報君……」
趙珩聽著王夫子讀了一遍,恍然大悟道:「原來是這麼讀的,夫子,這篇講的是什麼意思?」
王夫子見趙珩連這麼簡單的意思都不知,但依舊解釋道:「這講的是古時候有一個國君十分喜歡千里馬,花了三年時間買千里馬都得不到。
小太監說他能買到,三月之後,小太監果真找到了一匹千里馬,卻是死馬,小太監便花了五百兩金子買了死馬。
國君不解為何要浪費五百兩金子買一匹死馬,太監說若是國君願意花五百兩買馬,必定會讓馬主人看到誠意,必定會有人來獻馬。
此故事告知世人若想要招攬人才,必定得拿出誠意來,才能讓人才心甘情願地臣服。」
趙珩道:「夫子,你說的不對,國君如此愛馬,花了三年時間求馬卻求而不得,底下大臣全是死的嗎?
還得靠一個小太監花重金買了死馬才能讓人心甘情願獻馬,這只能說明千里馬之主藐視君主威儀,陛下想要一樣東西,底下人竟然藏著不給,這叫欺君犯上。」
顧青池與孟敖兩人鼓掌叫好:「小郡王說得真好。」
「咱們小郡王是才貌雙全,說得對極了,古來便是以君王為尊。」
「這陛下若要千里馬,四海之內誰人敢不賣,還藏著掖著不就是對陛下的大不敬嗎?」
王夫子聽著他們的言論,氣得鬍子直抖道:「你們這是歪理!」
趙珩說著:「本郡王這可不是什麼歪理,那國君求馬三年足可見他的誠意。
可是民間馬夫卻將馬養死了還也不願給陛下獻馬,這馬主子不敬國君,就算不治罪也就罷了,憑什麼還能拿國君的五百兩金子?
你們清瀾書院教學子這些,是否就意味著我皇伯伯若想要學子入朝堂,還得給學子不止五百金的賞銀,才能讓學子效忠陛下?」
「你,你……」王夫子氣得直發抖,「老夫可沒有這個意思。」
趙珩道:「王夫子,方才你說的我們可都聽到了,姜璃,你是不是也聽到了王夫子如此類比的?」
姜璃道:「小郡王,你別太過分了。」
趙珩嗤笑了一聲,對著坐在自己跟前的沈洛之道:「沈洛之,你說是本郡王說得有理還是夫子說得有理?」
沈洛之淡淡地掃了一眼趙珩道:「都有理。」
趙珩又問著書院之中其餘的同窗們。
這十個同窗,哪裡敢得罪霸名在外的趙珩,況且事關陛下朝廷,萬一說錯了話,趙珩去陛下跟前亂說一通可就遭了,便都紛紛覺得趙珩有理。
趙珩聽到眾人的答覆,挑釁地對著王夫子道:「王夫子,就您這本事,怕是教不了我們吶!」
王夫子氣得差點一口氣上不來,姜璃連過去扶住了王夫子,對著趙珩道:「你太過分了,夫子,我先帶你去看大夫。」
王夫子離了學堂之後道:「不去看大夫,勞煩你送我去蒼蘭閣一趟。」
姜璃扶著王夫子到了蒼蘭閣,陸宛芝見著王夫子如此虛弱的模樣,連道:「王夫子,您這是怎麼惹?」
姜璃在一旁把方才在課堂上趙珩如何氣王夫子之事,與陸宛芝說了一遍。
王夫子無奈地對著陸宛芝道:「陸姑娘吶,老夫這把年紀了早該頤養天年了,來清瀾書院也是想多教導後輩,為朝廷獻上人才,可這天字班我著實是沒法教了。」
陸宛芝嘆了一口氣,「委屈夫子您了,您先休息幾日,到時候您還是回去教玄字班吧,至於天字班……」
陸宛芝腦海之中搜颳了一圈書院之中的夫子,都無合適之人,便道:「我親自去教!」
「陸姐姐,可是您是女子吶……」
姜璃說了一半便又道:「我不是嫌棄您是女子,我知曉以您的才華教我們綽綽有餘,可我怕你被小郡王欺負。」
陸宛芝道:「無礙,姜璃,勞煩你送夫子回府歇息去了。」
姜璃連應道:「好。」
陸宛芝從書桌上取了一本戰國策,便去了天字班,她到天字班時,就聽得裡面一陣喧鬧。
趙珩手中搖著一個骰盅,「來來來,買定離手,押大還是押小。」
骰盅剛落下,趙珩要打開時,便見一隻塗著大紅色丹寇的纖纖玉手先握住了骰盅。
「還在上課呢,怎能玩骰子?都坐好。」
趙珩見是陸宛芝前來,挑釁道:「天字班沒有夫子上課了,王夫子自認學識不高教不了我們走了,沒有夫子,玩玩骰子又怎麼了?」
陸宛芝緩緩道:「誰說天字班沒有夫子了?從今日起我便是天字班的先生,日後你們都是我的學生。」
陸宛芝此話一出,滿堂的少年可都不淡定了。
沈洛之端坐在位置上,緩緩抬頭看向陸宛芝,見陸宛芝的容貌稍驚艷,又垂下了眸道:
「武安侯夫人,從古至今雖也有女先生,可女先生都是教導女子的,從沒有女先生教導男徒弟的。」
趙珩連點頭道:「沈洛之,你總算是和本郡王英雄所見略同了。」
陸宛芝對沈洛之的印象倒是不錯,鎮國公府的世子,他文采不菲,來天字班也是因其他的班的學子已滿了。
陸宛芝道:「教書育人重要的是學識高低,我雖是女子,但以我的學識也足以教你們。」
趙珩不服道:「我們都是世家公子,被長安人知曉我們拜一個女子為師,你讓我們的臉面往哪裡放?」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