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春生——」
李衡陽低吟著這個名字,和沈寧對視了眼。(-_-) ❻➈𝐒h𝓤𝓧.𝔠Ⓞ𝓜 (-_-)
若魏春生真是為了亡妻,與虎謀皮,以天地為棋,布下這麼大的一個局,那魏春生願意出來作證的。但他本受害人,而今卻成了血腥殘忍的加害者,便如沈寧彼時聽葉傾城所說的那樣,屠龍的少年終成了龍。
沈寧端起杯盞喝了口半涼的茶。
她輕嘆了口氣,方才說:「本將與在座的諸位,鎮守在東境,且有前車之鑑,多加提防,皇帝麾下的血衛和皇衛,要維持著強盛的實力,就需要大批的仙藥。但只要不殺人,沒有人血,就算有其他的藥材,也維持不了多久。此舉如同飲鴆毒,不進則退,一旦上癮,就一發不可收拾。」
「要——」
沈鳳儀看了眼沈寧,而後說道:「要制衡、拖延?」
沈寧側目,眸子裡噙著笑意和驚喜。
她在東境,很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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渾身緊繃著。
顱腔里的一根神經,就像是隨時都會崩斷的琴弦。
但回回看見阿姐的時候,她都想笑。
她喜歡阿姐。
沈寧輕點螓首,而後贊同道:「我等鎮守東境,京都有陳、沈、雲三家,還有定北侯府,相互制衡皇權。關乎帝王之事,不可逼得太緊了,東境需要放鬆下來,給以喘息的機會,才不會極端。」
「制衡之下,久而拖延。」
雲輓歌接過了話茬便說:「沒有仙藥支撐,拖延越久,皇衛、血衛乃至於是我大燕的皇帝都會越來越弱,此乃丹藥堆砌出來的弊端。故而,此長彼消之下,久而久之,血皇二衛弱勢,便是我們乘勝追擊之時。」
「說的是。」沈書白摸了摸下頜,虛眯起琉璃寶石般的眼眸,聲音溫潤好聽,天生自帶君子如珩之風,他滿面沉思道:「但不可等到最後,否則就失了先機,由主動為被動了。以御座之上的那位性子,恐是等不到最後,估計拖延到中途,就會破釜沉舟,背水一戰了。」
沈鈺點點頭,「這一戰,終究是要來的,只能儘可能把傷亡減少。」
一眾年輕人在此商議應戰之事,各有真知灼見。
老王爺面帶微笑,欣慰地看著年輕的男男女女們,為國為家,兢兢業業,腦海里便浮現出一句「江山代有才人出」。
未來終歸是年輕人的事。
大燕的下一輩,能夠不畏皇權,心繫百姓,並且為之籌謀,實乃貧寒百姓們最後的福祉了。
他看向公孫垣。
垣老灰濁的眼眸,溫和如無量的大海。
看向屋子裡的年輕人,充滿了柔和。
像是吾家兒女初長成的長輩,心裡多欣慰。
殫精竭慮的智者,在白髮蒼蒼時,看到大燕的年輕骨血,成了一根又一根撐起王朝鼎盛安定的脊樑支柱,縱死也無遺憾。
公孫垣微笑地看向了沈寧。
他原是覺得女流只能在後院。
婦人之見難登大雅之堂。
而今一路走來,同生共死,倒稍稍有所改觀了。
對於現在的公孫垣來說,最大的興趣,便是期待著沈寧挑出來的皇子,會是哪一位,是否和他所猜測的是同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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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日過後。
京都、東境、北疆、南嶽、雪女城和武帝國都趨於安定了。
雪女城傳來消息,蕭副城主取消了下月的壽宴,近來蕭家行事多低調。
時間緩緩流逝,如白駒過隙。
沈寧在東境這頭。
燕雲澈在京都那頭。
沈寧迎著風沙,守著東境,皮膚粗糙了許多,手上的繭子隨之厚重。
燕雲澈的霜毒,愈發嚴重,盛夏時節,也滿院寒氣。
他比之以往孤僻,想要搬出沈府,擔心自己的霜毒暴露,也害怕一身刺骨寒霜,傷害到給自己帶來溫暖的沈家人。
追風逐電前來陪著他離開沈府。
才出院子,就叫沈姣姣牽著弟弟沈皓的手過來,一看見燕雲澈,就撲了過去。
「小姑父,熱,好熱,熱極了。」
沈姣姣張開了雙手,「小姑父抱——」
「不可。」
燕雲澈嚴肅道。
「小姑父,這麼熱的天,你這裡可是最涼快的了。」
沈皓忙說:「還好,我們有小姑父,小姑父真是太厲害了。」
追風逐電互相對視了眼,俱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驚奇之色。
虞欣挺著大肚子,在婢女的攙扶下走了過來,微笑著說:「沈尊,大哥說了, 不會傷害到小孩的,天氣炎熱,他們喜歡涼快,也喜歡你。」
燕雲澈看了眼虞欣的腹部,往後退了幾步。
虞欣卻說:「我也熱得很,不礙事,今年比往年更熱些。」
「是。」燕雲澈應了一聲。
「小姑父!」
沈姣姣踮起足尖,張開了雙手。
燕雲澈蹲下身來,把她抱在懷中。
沈姣姣高興極了,「真涼快。」
燕雲澈眼底似有冰川融化。
他頭一次覺得,這霜毒還挺好的,唯獨遺憾的是,這麼熱的天,沒能在東境給阿寧避暑。
虞欣見燕雲澈不再執拗,便也回到了自己的住處。
追風看了眼逐電,而後面朝大宗師,弱弱地問:「尊上,還,還走嗎?」
「小姑父,你要走嗎?」沈姣姣搖頭,「不要,不要走。」
沈皓抱著燕雲澈的腿,一面感受涼氣,一面說:「不要小姑父走。」
「不走,他胡說的。」燕雲澈微微一笑,眉角眼梢都是噙著流水般的笑意。
「………」追風無辜地看了眼燕雲澈,而後委屈地撇撇嘴,清澈帶著一絲愚蠢的眼神里,還透著幾分哀怨。
燕雲澈單手抱著沈姣姣,另一隻手牽著沈皓,如父親般帶著倆小孩。
追風把逐電拉到了一邊,悄聲問:「到底,走還是不走?」
「廢話。」逐電翻了個白眼,雖說是習慣使然,但這麼多年他都無法習慣腦子缺根筋的追風。
到了夜晚,白日裡如火上籠屜般的上京城,並未涼許多,反而透著一股壓抑的悶熱。
沈家人,也不例外。
燕雲澈輾轉反側難眠,閒來無事,靜悄悄的,宛若散步般,時而去了下沈國山和鄭薔薇的院子,時而又去了沈國祥的……就這樣,府邸院子,涼了一處又一處,盛夏的沈家人,伴好夢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