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肆無忌憚的在傷口撒鹽

  看見沈寧唇邊的笑,顧景南怔愣住,緊緊蹙起了眉。♙♕  😲✌

  沈寧說:「這就是我認識的顧景南,我沈寧親自選的男人。」

  「阿寧……」

  顧景南看見沈寧右手的紅色疤痕,心口一痛,欲言又止。

  沈寧不再理會他,而是望向了抱著紅纓槍的藍連枝,「想進顧府,與我平起平坐?可以,用你的槍,打贏了我就行。」

  藍連枝聽到這話,驚訝的睜大了眸子。

  她的槍法,可不是過家家。

  一個抹屋掃地的女人,哪裡來的底蘊和勇氣向她挑釁?

  「何必多此一舉?」顧景南問。

  沈寧當初的槍法確實了得,驚艷了他的年少,讓他一見傾心,發誓要把沈家小姐娶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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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彼時,他還什麼都不是,周圍的少年知曉他的想法,都毫不客氣的嘲笑出聲。

  說他痴人做夢。

  說他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事實上,他做到了。

  但今時不同往日,沈寧的右手廢了,最多拿個菜刀切切菜,還只能切蔬菜……

  藍連枝在戰場的意氣風發和實力,他卻是親眼目睹過的,橫穿百人之軍殺得遊刃有餘,非今朝的沈寧可比。

  「沈寧姐姐,我叫你一聲姐姐,是敬重你,也敬重景南哥和顧家。」

  藍連枝說道:「我不願惹是生非,我也知道你心頭不快,所以只要你搖頭,我可以做妾,哪怕連妾的名分都沒有,你不想看到我,也可以讓景南哥在城外置辦個宅子,不求多好,只要能遮風擋雨,哪怕一個月見他一次,我都無怨無悔。但你要想清楚了,我的紅纓槍,要麼不出,要麼,飲血方歸,你若扛上一槍,恐怕得躺十天半個月的。」

  「寧兒,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平日也是通透的人,今兒怎麼這麼的不懂事?」

  顧蓉皺了皺眉。

  沈寧面無表情的給自己重新盛了一碗湯。

  慢慢喝了半碗湯,又從袖裡拿出了一條綢帶,將自己右手的傷疤纏住。

  做完這一切,沈寧抬眸,明媚一笑,「你們,是怕了嗎?」

  「怕?」


  言罷,藍連枝槍出如龍,寒芒綻開,手掌朝桌上拍去的一瞬間,身子和長槍都像流光奔向了沈寧。

  沈寧坐在原地一動不動的,優雅的喝著剩下的半碗湯。

  槍至!

  湯見底。

  沈寧連頭都不抬就朝側邊一偏,任由鋒銳的槍滑著她的側面掠過。

  見此,眾人輕吸了一口涼氣。

  藍連枝詫然的瞪著眼睛,不可置信的望著這一幕。

  隨即咬牙,重新收槍再出槍。

  這一次,刺向了沈寧的眉心。

  沈寧依舊不看她一眼,精準的偏頭擋過一記。

  同時放下了湯碗,左手舉起穩穩噹噹的抓住了藍連枝的槍身。

  「大齊紅纓槍,不過如此。」

  沈寧笑靨如花,白淨如霜的臉龐流轉著光華,把一旁的顧景南看得有些痴了。

  沈寧側腿高抬划過長空時,側踢在藍連枝的手腕,左手順勢把紅纓槍搶了過來。

  紅纓槍拋在空中。

  她一躍而起,一記鞭腿砸向藍連枝的側腦,把藍連枝踢飛出去的剎那,右手接過了從空中落下的紅纓槍。

  

  藍連枝剛要起身,紅纓槍指在她的眉間。

  槍尖戳破了細嫩的肌膚,一縷血液分叉的往下流。

  藍連枝眼眸驀地緊縮,愕然的望著居高臨下俯瞰著她的女人,難以相信自己就這麼敗了。

  「你,不行。」

  沈寧失望的搖了搖頭。

  「連枝!」

  顧景南後知後覺低呼了聲,和母親顧蓉都下意識的沖向了藍連枝。

  「沈寧,你怎能這般殘忍惡毒?你變了,變得讓我不認識了。」

  顧景南抱著藍連枝,發紅的眼睛如見殺父仇人般瞪視著沈寧。

  沈寧輕挑起了一側的眉梢,唇邊的笑愈發嬌艷。

  「我若想殺她,她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沈寧淺笑:「顧將軍既知我手有舊傷骨疾,也知她槍出飲血才歸,可曾想過我會死在她的紅纓槍下?」

  藍連枝瞪圓了眼睛。

  贏了她的沈寧,手上竟然有骨疾……

  深深的挫敗感,宛如洪水猛獸吞噬了她。

  「我在這裡,怎麼可能眼睜睜的看你去死?」

  顧景南聲音拔高朝沈寧半吼。

  「所以,你只是想看她贏我,心安理得的進入顧家。」

  沈寧紅著眼笑。

  顧景南忘了。

  不能握槍,是她的畢生之痛。

  顧景南卻肆無忌憚的在她傷口撒鹽。

  帶回了一個曾經的「她」。

  「你不就是不想讓我娶她。」顧景南惱羞成怒。

  顧蓉懊氣的說:「沈寧,為娘知道你對這個家的貢獻,也知道你對景南的感情,但是男子漢大丈夫,誰沒有個三妻四妾,而且你能與公主之尊平起平坐,也彰顯你的身份不是?」

  「不需要。」沈寧收回紅纓槍,將桌上的飯菜全都掃到地上,才把槍丟在了藍連枝的身邊,「我不會再阻攔你,你可以隨時進府,妻也好,妾也罷,隨著你們的便。至於這一桌的飯菜,是我沈寧的心血,你們想吃,另請高廚。」

  「採蓮,我們走吧。」

  沈寧拖著疲憊的身軀,用盡力氣的挺直脊背朝正廳外走去。

  採蓮擦了擦眼淚,去扶住沈寧。

  一主一仆,湮滅在灰暗的夜色。

  顧景南看著那瘦弱的背影於心不忍,想過去追。

  顧蓉拍了拍顧景南的手背,「作為女人,鬧點情緒很正常,你也別太縱容她了,她什麼去處都沒有,以前為了嫁你連娘家都不要,等她自己想明白了,就能跟你們其樂融融的在一起了。」

  顧景南仔細想了想,確實是這麼個道理,見藍連枝眉心的血止不住,急吼:「還不快去找醫師來,本將軍要最好的醫師,要是給公主留疤了,拿你們是問。」

  「是,屬下這就去。」

  「……」

  沈寧後面顧景南的吼聲,低頭將右手的綢帶解開,掌骨鈍痛,舊疤裂開,鮮紅血液外溢。

  「小姐,別嚇我。」採蓮是個小哭包,登時淚流滿面,「奴婢這就去請醫師。」

  「不用了,去取白紙到我的房中。」

  「小姐要紙做什麼?」

  採蓮疑惑不解,完全跟不上沈寧的思維。

  「休——夫——」

  沈寧笑望著月色,兩行清淚流下,沒入了她竭力上揚的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