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吁——」
東城外,沈寧勒緊了韁繩,看了眼豐元坡的地方,然後調轉馬頭朝著另一個方向。6̷9̷s̷h̷u̷x̷.̷c̷o̷m̷
老兵問道:「老戰神在豐元坡,我們不去豐元坡了?」
「大宗師既在豐元坡,若父親在豐元坡出事,大宗師自能擺平。」
沈寧淡聲道:「如若豐元坡只是個幌子,只怕是誘父親去了其他地方。」
沈修白說:「父親落腳調查的第一地點必是豐元坡,正午出門,到豐元坡要半個時辰,除卻這個時間,以豐元坡開始算時間到現在,父親去不了太遠的地方。而且,太過於遠,父親也會有所警覺。」
「不僅如此,還得是沒什麼人經過的地方,畢竟父親雖已年老,想要父親和三百影衛的命,也要鬧出不小的動靜。」沈驚風道。
沈寧點點頭,「這樣說來,就只有三個地方了,青蓮坡,廢棄無人的凌海觀和桃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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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好兵分三路,阿寧,你去桃村,修白去青蓮坡,我去凌海觀。」沈驚風一揮手,直接帶著一千府兵前往凌海觀。
沈寧欲言又止。
三個地方,凌海觀因為以前出過懸案命案,死氣森森,父親最有可能出現在這裡。
桃村是最安全的。
「注意安全。」沈修白留下這麼一句話,就也帶著人走了。
沈寧輕吸了一口氣,執槍騎馬,率一千老兵,前往桃村!
桃村,曾名為桃源仙府。
先皇在世時,專寵燕雲澈的母親,蘇貴妃。
因貴妃名字里有個桃字,就大興土木,蓋了一座桃源仙府,有避暑的奇效。
每逢夏日,先皇都會和蘇貴妃來這桃源仙府避暑。
後來,蘇貴妃在桃源仙府,生下了燕雲澈。
元和皇帝登基之後,燕雲澈請命廢除桃源仙府。
也是由燕雲澈親自去拆毀,後落筆寫下桃村二字。
……
夜色深深,月無蹤影。
桃村。
「老將軍!」沈家影衛眼睛血紅,嘶吼出聲。
「無妨。」
沈國山的甲冑閃著寒芒,手中提一把長刀。
冷眼掃了掃四周。
最後,抬頭看向前方。
五千袁家軍,將他團團包圍。
江淮州袁步丞的下屬副將江原明,手裡的大刀扛在肩上,戲謔地望向了沈國山,「老戰神,人不得不服老,你啊,老了,不中用了,這大燕戰神的位置,你總不能一直霸著吧?」
「是袁步丞讓你來的?」沈國山問。
他原在豐元坡調查少女失蹤案。
現在當務之急,是找到掩埋少女屍體的地方。
豐元坡、桃村、凌海觀這些地方,都很適合埋屍。
只是他沒想到,袁步丞的五千袁家軍,敢在上京城外,為所欲為!
「是與不是,都不是老將軍您該關心的了。」
江原明摘掉頭盔,露出了臉上的疤痕,嗤笑,「老將軍,卑職江原明,你應當對這個名字,不陌生吧?」
早些年,他加入麒麟軍,在征戰之時,羞辱了一個女性俘虜。
被沈國山發現,打得半死不說,還被趕出了軍營去自生自滅。
而後將明改成了銘,在江淮州一帶混,與袁步丞有了過命的交情。
「是你。」沈國山冷笑。
他的身邊,還剩下兩百多的影衛,都將他圍住保護著。
「看來,老將軍年紀大了,記性卻不差。」
江原明戴好頭盔,笑道。
沈國山看著他,可謂是痛心疾首,「袁步丞不支援麒麟行軍,或是參與北幽屠城案,此事喪盡天良,你竟與他廝混,做出這天怒人怨的事來?你當初來我麒麟軍,天賦極好,也曾豪言壯志護衛家國百姓,如今這就是你的做法?!」
「這爛透了的百姓,我為何要去護衛?」
江原明冷笑。
他明白應當速戰速決,立刻解決掉沈國山才是首要之事。
但他要沈國山看得起他。
只因這是他畢生的心結。
「你趕我出軍營,無非是覺得我出身柴門,我為人卑賤,我不配!」
「我曾敬你如師如父,你卻在寒冬臘月趕我出軍營,當真不怕那雪山裡的野獸把我給吃掉。」
「你可念過半分舊情?」
江原明大吼。
「我麒麟戰士頂天立地,絕不會去逞強凌弱,羞辱女子,此乃軍規軍紀!縱是我沈家兒郎犯了這等滔天大錯,該罰還是得罰!縱然皇家子弟犯錯,朱雀刀下,照罰不誤,你江原明憑什麼倖免?又怎敢倖免?」沈國山陡然喝道。
「我所羞辱的女子,是俘虜,是敵軍的人,敵軍燒殺搶掠,我羞辱一個女子又怎麼了? 」
「男子漢,大丈夫,立於天地之間,馳騁九洲河山,有恩報恩,有仇報仇。你在戰場廝殺,是保家衛國不得已殺之,天下大勢,戰局更迭,與那些婦人何干?俘虜是人,不是牲口,你不能用對待牲口的行為和思想去對待她們。江原明,你不受罰,何人受罰?若無軍規,本將麾下就不是麒麟軍,是如你一般的地痞了。」
地痞的字眼,深深地刺痛了江原明的心。
他血紅著眼睛,痛苦地看向沈國山。
他努力半生,成為了江淮州袁將軍麾下的副將,兢兢業業直到今天,為的就是在沈國山面前,問出那一番話。
「沈國山,至今為止,你還不承認是自己錯了嗎?」江原明大喝。
「我沈國山,上對天,下對地,為人臣,為百姓之將,問心無愧。」
「你身為大燕戰神,卻為他國婦人,把本營將士趕出去自生自滅,你於心何忍?」
「天下興亡,百姓苦矣,列國百姓手無寸鐵,大浪翻來,他們只是海中一粒沙塵,他們何錯之有?」沈國山問。
江原明眼睛越來越紅,周身的殺氣肆意瀰漫。
良久,他低低一笑,緩慢地抬起了手中的刀,指向了沈國山。
「沈國山,你道貌岸然,虛情假意,罪該萬死。」
「天不滅你,我滅你。」
「吾皇不殺你,我殺你!」
「都給老子上!」
「殺了沈國山!」
「殺!!」
袁家軍們爆發出雷鳴般的聲音。
沈國山失望至極地望著江原明。
他平等的對待著每一個來麒麟軍的戰士。
他求才若渴。
武學奇才,他都恨不得傾囊相授。
曾經,他也認為江原明來日會成為風光無限的大將軍。
只可恨,一時分歧,成一生之敵。
沈國山閉上了眼睛,像是絕望中死亡般,又好似在超然的等待著什麼。
影衛們沒聽到沈國山的指令,都是不敢動。
忽然間。
沈國山睜開了眼睛,渾濁的眸子折射出月色的寒芒。
不遠處,鐵騎之聲驟響。
沈國山淡淡一笑,振臂而呼:「沈家影衛,聽本將之令,誅殺反賊袁家軍!」
數百影衛們疾沖而出。
沈國山的身後不遠處,火把照耀,驅散夜色。
沈寧和一千老兵,縱馬疾馳,飛躍到桃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