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清清白白過淤河,乾乾淨淨沐風雪

  沈寧瞧著男人那如大白般的眼神,縱是有氣也無氣了。🐉🐸 ➅❾ⓈⓗỮ乂.Ć𝐎𝕞 🐼💙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𝓽𝔀】

  怎奈她這人,最是吃軟不吃硬。

  眼角餘光無意側去,方才看見周邊一個個人兒,和一雙雙驚訝不止的眼睛。

  這一回,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誠然,她也沒打算洗。

  清清白白過淤河,乾乾淨淨沐風雪,有何要洗的?

  「沈小姐與沈大宗師的關係當真是好。」

  明華公主意有所指地出聲:「原還以為沈小姐是有意我十七皇叔的,沒想到大宗師一來,我十七皇叔,竟什麼都不是了。」

  這番話自是一舉兩得。

  沈大宗師必然會以為沈寧是水性楊花,見高忘低的人。

  且事情傳到了十七皇叔的耳朵里,還能斷掉與十七皇叔尚未萌芽的關係。

  尤其是當她看到沈大宗師面具之上的眉頭微皺,心裡難免衍生出了得意之情。

  卻不想,這位大宗師,腦子裡想的又是北淵王與他,誰更重要的無腦問題了。

  知他者如沈寧,眸子淡淡一掃,便知這廝又在鑽滿是水的牛角尖了。

  此題如死局。

  無解。

  「明華,莫要胡言。」

  太子不怒自威道了一聲,轉瞬便朝沈雲作了作揖,恂恂有禮道:「皇妹還是個孩子,不知事,總是口無遮攔的,沈尊莫怪。」

  他這位儲君,在實力至上的大宗師面前,也得是恭恭敬敬的。

  「太子殿下說話倒是有趣。」

  沈雲淡淡笑:「本尊有生之年,還是頭一回看到這麼老的孩子。」

  說到「老」字的時候,咬字極重,強調重點,然後便心滿意足地看見明華公主的臉色漸漸陰沉了下去。

  似明華公主這般視容貌美色為重的人,自然覺得沈雲的話語刺耳。

  但她就算個貴為一國公主,又深受元和皇帝的寵愛,面對著大宗師時,也不敢興風作浪。

  太子聞言,卻是如鯁在喉。

  倒是那位武痴七皇子,是個心眼直的,張口便說:「太子皇兄,沈尊說的是,明華都這麼大的人了,若還是孩子的話,在座的諸位,哪個又不是小孩呢,戰死於北幽的英雄,也都是上京的孩子。」

  太子扯著唇笑了笑,「確實如此。」

  五皇子沉了沉眸,嗓音一低,便道:「明華,還不給沈將軍賠禮致歉。」

  明華公主難以置信地縮著杏眸。

  看著五皇子的眸底深處,有一絲不明顯的忌憚之色。

  「沈將軍,抱歉,是本公主失禮了。」

  明華公主行至沈寧的身邊,款款地低下了頭顱。

  然而,沈寧許久都不曾說話,只得讓她保持著垂首的姿勢。

  沈寧好似未曾聽到般,而是摸著下巴陷入了沉思。

  明華公主對她的敵意實在是深,雖無什麼高深的計策和謀略,卻如蒼蠅般時而出現,也是叫人厭煩得很。

  

  良久,明華公主的脖子都有些酸了,沈寧才笑吟吟地道:「既是知錯,改過便好了。」

  明華公主驀地抬眸瞪向了沈寧,狠戾地咬著牙,毒辣從心頭來,雙眼似欲迸發出陰鷙的恨意。

  通常來說,沈寧得說些場面話挽回她皇家公主的身份和顏面,卻不曾想,沈寧竟堂而皇之的讓她改過,日後還能她明華在皇城如何立足,豈非走到哪都要因今日之事被人戳脊梁骨?

  「沈寧!」夾雜著怒火的兩個字,從明華公主的嗓子眼裡給蹦出來。

  「我不是說了嗎,公主好好改過便可,又何必追著我來要道歉。」

  「我這人啊,一向寬宏大度得很,公主不必被此事所拘束。」

  沈寧依舊是笑著開口說話的,眼神卻愈發的薄涼如冰。

  一番話下來,把明華公主氣得胸腔內怒火滔天,卻是被堵成了個埡口無語。

  更讓明華公主可恨的是,不管她在父皇面前說過沈寧多少次,父皇都只會呵斥她,而不會說半句有關於沈寧的不是。

  到了傍晚,明華公主都是帶著一肚子的氣回府,紅梅園的學生與皇家眾人,都已陸陸續續散去。

  沈寧坐上馬車的時候,沈大宗師亦步亦趨的跟著不說,還沒皮沒臉的找個了藉口,「本尊的腳踝歪了,怕是要借貴院的馬車一用。」

  「大宗師要用的馬車,豈有不借的道理,我這就去跟陳瓊她們擠擠一輛,這輛就給大宗師您了。」

  沈寧才挪了挪腳步,還沒走向陳瓊,手腕就被男人修長微涼的手攥住,稍稍用力便帶進了馬車之內。

  「將軍便這般討厭本尊?」

  「不是討厭。」沈寧找了個位置坐好,一本正經道:「是男女授受不親。」

  「將軍可以把本尊當成女人。」

  「沈某也怕大宗師有斷袖之癖。」

  「那把我當做大白好了。」

  「聽聞古時有不被世俗所接受的人犬之戀。」

  「沈寧!」

  男人惱了,鬱悶地望向她。

  沈寧抬眸,泛著漣漪般的笑意,眸底倒映出男人冰冷的面具。

  她喜歡逗他。

  像逗大白那樣。

  很好玩。

  是枯燥人生里,難得的趣事。

  或許,更像是從前在三春山時,年紀幼小的她,被燕雲澈逗時一樣。

  常言道,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這筆仇,她沒用十年就還給男人了。

  從窗外折射進馬車內的光里,微塵在彼此中間躍動飛舞。

  忽的,男人傾身而至,面具下側削薄的唇,抵在她柔軟淺紅的唇畔上。

  像是溺在海水。

  海水裡燃起了光火。

  然後衝到天穹,綻放出了漫天的火樹銀花。

  是毫無徵兆的。

  是怦然心動的。

  被風掀至一半的帘子,吹拂進了臘月的風雪。

  瓷白的雪花,落在她的眼睫,將肌膚襯照的如羊脂玉般的透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