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傳音入耳只一人也

  「王爺——」

  藍連枝輕聲開口。★😝 6❾Ⓢ𝔥𝔲x.ᶜoᵐ 🍬🐙

  「嗯?」

  東方寒用手撩了下兩縷龍鬚劉海,自詡是有幾分英俊帥氣在身的。

  「你擋著我的視線了。」藍連枝無奈道。

  東方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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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懨懨的東方寒側身走了,藍連枝頓感視覺開闊,杏眸若有光。

  東方寒蔫了吧唧似霜打的茄子。

  倒不是他對藍連枝有愛慕之情,只是覺得藍連枝打擊了他與生俱來的「俊俏」罷了。

  連他都不屑一顧。

  足以見得藍連枝是個情深似海之人。

  她咋就這般對顧景南情有獨鍾呢?

  東方寒蹙著眉一臉的認真,那是個百思不得其解。

  據說,剛回京的晚上,藍連枝就和顧景南迫不及待的在公主府相見了。

  改日他定要會會顧景南這個男人,看看有什麼出奇之處!

  藍連枝眯起了個眸子,細細地注視著沈寧。

  她的封號是永安。

  而沈寧便是安國。

  就好似命中注定那般。

  思及此,藍連枝的唇角一勾。

  而在暗中觀察藍連枝的東方寒,則認為藍連枝是想到了顧景南。

  心底里對這位顧景南,是更加地好奇了。

  「太子、太子妃到——」

  而後,琴瑟和鳴的太子與太子妃,步入了長春台。

  「看來,本宮這是多了兩位新皇妹。」

  太子擺了擺手,後面便有侍者抬著兩份禮,分別送到了沈寧和藍連枝的身邊。

  沈寧二人都已款款起身,略微施禮。

  「這是兩對玉如意,二位皇妹一人一對,如斯薄禮,還望莫要嫌棄。北幽戰事未過多久,京中不該有奢靡之風,二位皇妹從北幽而來,應當明白個中緣由。」

  「沈寧(永安)謝過太子皇兄。」

  「長青,阿雪,入座吧——」

  楚皇后笑道。

  太子妃楚雪,是楚國公的長女。

  理應喊楚皇后為一聲小姑。

  楚皇后笑著看向入座的太子夫婦,說:「安國公主,又是鎮南將軍,這是少有的雙榮之人,而且安國她心繫東墓園的英雄們,懇求你們的父皇,封東墓園內所有的北幽犧牲者們同為鎮南將軍。」

  「此事兒臣亦有聽說,對安國妹妹多有欽佩,沈家武將之女,巾幗鏗鏘,誠不欺吾。」

  太子燕長情雙手作揖道。

  「五皇子到。」

  「七皇子到。」

  「三皇子到。」

  「……」

  之後,在皇宮的幾位皇子們,都陸陸續續而來。

  還有部分的公主。

  而當元和皇帝來時,受邀的北淵王也還沒出現。

  元和皇帝入宴,爽朗笑道:「小寧,永安,你們就當在自己家,不必拘束。」

  說是不拘束,那定然是假的。

  沈寧也好,藍連枝也罷,都打著十二分的精神,如履薄冰般生怕行將踏錯的惹了君王不痛快。

  五皇子燕長絕面無表情,神色冷峻,偶爾抬眸,也多是陰柔之色,讓人不寒而慄。

  三皇子燕長玉人如其名,溫潤似玉,叫人有如沐春風之感。

  至於七皇子皮膚黝黑,手上布滿了繭子,是個名傳上京的武痴。

  他一看見沈寧,就直了眼睛,「安國公主,數年前,你的手被廢了,就連宮中御醫都斷定你再也不能習武,沒想到你不僅重新成了二流高手,還在北幽之戰斬下了陸將軍的首級。」

  五皇子挑起了一側的眉梢,面色微微地變。

  宮內俱知。

  他派人刺殺顧景南,卻害了沈寧。

  三皇子道:「安國莫怪,七皇弟他一向如此,對習武之事極其熱衷。」

  「七皇兄是性情中人,坦然率真,沈寧敬之。」沈寧小心謹慎地道。

  這皇家之地,不亞於龍潭虎穴。

  行一句話。

  錯一步路。

  那都是有可能萬劫不復的存在。

  如今的燕長青雖是太子,但自古帝王之爭,有幾個是儲君笑到最後的?

  對於沈家來說,從來不站隊任何一派。

  而不站隊,也就是最好的站隊。

  不管最後是誰成為了帝王,只要是明君,沈家都會竭盡全力的護衛。

  元和皇帝道:「長絕。」

  「兒臣在。」

  「當年之事,多是你不對,縱然過去許久,你還得再給安國陪一句不是。」

  「是——」

  五皇子從桌前站起,對著沈寧拱起了雙手,「安國公主莫怪,日後有什麼需要皇兄的,皇兄定是鼎力相助。」

  「此傷已經過去了數年之久,恍惚如隔世叫人記不清。」沈寧起身道:「安國年幼時,曾聽坊間上了年紀的老人說,像我們尋常普通之流,在這一生之中,會經歷諸多的坎坷,輕者傷筋動骨,重者危及性命。每個人活在世上,都少不得的,而有歷經坎坷,才能迎來平坦和富貴。因而,安國還得感謝五皇兄讓我早一點歷經坎坷,還是輕傷,方才迎來後福。五皇兄,該是安國謝你才是,又而後來的怪呢?」

  這一番話,口若懸河,滔滔不絕,卻是平和有力。

  像春風一樣,沐澤長春台。

  眾人聞言,那是耳目一新。

  面上雖是不動聲色,心底里卻在各自評說。

  好一個沈寧。

  好一張巧嘴。

  楚皇后不由多看了眼沈寧。

  沙場征戰之人,應是鐵血方剛。

  此女,卻有適當的圓滑。

  乃是有稜有角的世故。

  五皇子詫異地望著沈寧,難得的露出了笑顏,「安國這般說話,倒是我受之有愧了。」

  「五皇兄謙遜有禮,是翩翩君子,能從翩翩君子這裡得到坎坷,是沈寧之福氣。」沈寧又朝著元和皇帝行禮,臉不紅心不跳地道:「又能入長春台,與吾皇共坐一桌,沐浴聖上的天子龍氣,是我沈家幾代人的福氣。安國在北幽之時,多是忐忑和不安,如今心也安了,渾身心曠神怡,安國由衷地感激吾皇!」

  五皇子不由地眨了眨眼睛。

  七皇子瞪大了眸子。

  三皇子眉梢不禁一抖。

  藍連枝呆若木雞地看著沈寧。

  東方寒不動聲色的憋笑,桌子底下的手狂掐自己的大腿,掐到自己眼淚飛濺,生怕忍不住笑出聲了。

  「朝陽王這是怎麼了?」明華公主問道。

  「小王,聽安國公主一番肺腑之言,頗有感悟,感動的想哭了。」

  

  明華公主:「?」朝陽王你是認真的麼?

  她鄙夷地瞥了眼沈寧。

  宮中之人,時常談論沈寧,恨不得說成是大燕新戰神了。

  然而,她瞧著,無非就是個左右逢源,諂媚狗腿的奸佞之人罷。

  「咳——」

  饒是元和皇帝,也受不住的以拳抵唇,乾咳了聲,「公主得空,常常進宮。」

  「安國,叩謝吾皇之恩,吾皇千歲千歲千千歲!」

  「砰」的一聲,就見沈寧單膝下跪,行跪拜之禮。

  在座的眾人:「…………」

  見過狗腿的,沒見過這麼狗腿的。

  不過——

  元和皇帝因在金鑾殿上,沈寧提出東墓園全部追加為鎮南將軍時有的不悅,便是煙消雲散。

  有時候,儘管知道對方的狗腿是不純粹的,但還是很受用。

  畢竟千穿萬穿馬屁不穿。

  老祖宗的話,確實有老祖宗的道理。

  「行了,起身說話吧,別動不動的就跪,都說了一家人。」元和皇帝大笑一聲,爽朗道。

  「安國不勝惶恐,不勝榮幸!」沈寧面色鄭重地高聲道。

  眾人:「…………」

  而這一刻的藍連枝,幾乎是風中凌亂的懷疑人生了。

  她只見過剛正不阿的沈寧,見過死而後生的沈寧,唯獨沒見過狗腿的沈寧。

  原來,一個人的多樣性,能極端成這個樣子。

  藍連枝有了深的感悟,並且大有「學到了」的心情。

  該殺人時殺人。

  該狗腿時狗腿。

  此乃亘古不變的立世之法則。

  楚皇后輕輕地笑了一聲。

  「安國,是個好孩子。」楚皇后道:「皇上, 楚夜那孩子,與安國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如今二人都不小了,或許可以喜結秦晉之好。」

  皇子們的臉色,都變了一變。

  按理來說,有野心的皇子,都想要娶沈寧。

  且不說沈寧是沈家現如今唯一的女兒。

  只是……

  沈寧到底是嫁過人的。

  而就算再有野心的人,也難以去娶這樣的一個女人。

  自然有人能做到,但不是現在。

  如今特意求娶沈寧,莫過於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聰明人不會做的如此明顯,把自己拋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人視為眼中釘肉中刺。

  「嗯。」元和皇帝認真思考了下,「仔細一想,倒是天造地設。」

  「北淵王到——」

  沈寧聞言,用眼角餘光看去。

  只見來時含笑的燕雲澈,一身紅袍張揚,聽得帝後對話後,是滿目的陰沉。

  男人搖著玉骨扇似笑非笑,眼裡翻湧起了危險的血霧。

  而在他說話前,沈寧「撲通」一下,就跪到了地上去。

  元和皇帝剛要與找北淵王說話,見此卻是不解:「安國這是作何?」

  「皇上!」

  沈寧徑直道:「安國並無婚嫁之想法,只想在上京城,感受聖上所賜的天子恩德,不願一心兩用!」

  緩步而來的燕雲澈,滿臉的陰沉煙消雲散,映著女子身影的眼眸,不自覺的泛起了浸著寵溺的笑意。

  而跟在他身後的追風,卻是內心驚了又驚。

  他竟是想不到,拒絕聖上賜婚的託詞,竟然可以是這樣……?

  這算是以『聖上』打敗『聖上』嗎?

  沈小姐又讓他十七刮目相看了。

  元和皇帝笑了笑,「好好的,你這孩子怎麼又跪了,快起來,朕與皇后都是隨口一說,婚嫁之事急不得,你若看上了誰,日後說出來,朕差人給你綁到府上去。」

  「沈將軍若是看上了皇弟我,皇兄你也要把我給綁去沈將軍的府邸嗎?」燕雲澈揶揄道。

  元和皇帝橫了他眼,「你啊,還是這般不正經,也不想想自己多大的人了。安國如今是朕的義女,你說說,是你的什麼人?」

  東方寒是個腦子機靈的,脫口而出的回道:「是叔侄。」

  燕雲澈看著東方寒的眼神,比凜冬的雪還要冰冷。

  而他執著玉骨扇的手,用力到骨節發白,似要將扇骨給掐碎了。

  七皇子耿直地道:「十七皇叔,你後院的美人夠多了,怎可欺負了沈將軍?」

  燕雲澈眉梢挑起,冷冽地掃向了七皇子。

  七皇子雖然有些怕這位皇叔,但為了維護沈寧,但是對視了過去。

  「皇兄!」燕雲澈掌中的玉骨扇「啪嗒」一下便應聲合攏,驀地指向了七皇子,「看你生的好兒子目無尊長的,屬實該打。」

  七皇子彎腰:「皇叔隨時可教訓侄兒,但不能欺負安國,安國她要麼不嫁,要嫁只得嫁個一心一意之人。」

  「罷了。」燕雲澈懶洋洋地道:「打你,可別打壞了本王的手,本王的這雙手,每日都要浸三次百花之水,還要塗抹冷竹香,前前後後花了萬金不止,要在你身上弄壞了手,還不是得找皇兄來賠。」

  「別貧嘴了,快坐吧。」元和皇帝道:「怎麼又來的這麼晚?」

  「來的時候,看見有人吵架,頓感有趣,便多看了幾眼,聽了許久,怎料時間飛逝的這麼快。」燕雲澈坐在東方寒的身邊,含笑道。

  眾人聽得此話,多是無語。

  聽牆角的王爺,恐怕就這麼一位了。

  東方寒卻是亮了眸子,一副英雄所見略同的樣子。

  要知道,年幼時去武堂上課的時候,東方寒半日未去,理由就是在街邊拐角看兩條狗打架看得如痴如醉。

  「你啊,還是小時候的那個性子。」元和皇帝搖了搖頭,「十七弟何時才能長大?」

  「有皇兄作為依靠,皇弟自是得輕鬆自在,閒散度日。」燕雲澈笑道。

  「雲澈就是個享福的命。」元和皇帝笑道。

  似是想到了什麼,便看向藍連枝,「永安,過年演武之時,各國都會派使者過來,據說大齊派了皇子鷹過來,你也能見一見自己的家人了,到時候,你是先回大齊,還是留在上京,去留你自己做主,就算你在大齊,也依舊是大燕的公主。」

  藍連枝聽得此話,熱淚盈眶,感恩代謝。

  沈寧剛要喝一口湯,就見耳邊出現了燕雲澈聲音:「本王身邊,並無美人笙歌。」

  沈寧側眸看了看四周,發現就只有自己聽到了這聲音。

  而只有到達了大宗師的人,才能做到「傳音入耳只一人也」。

  這位爺,是在解釋嗎?

  沈寧悄然地看了眼燕雲澈。

  男人就差沒把「潔身自愛」「守身如玉」等字眼刻在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