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九死一生活下來,掌中血帕不肯棄

  守衛們的臉上,眼睛裡,漸漸浮起驚悚的害怕。☜💥 ➅9ѕⒽ𝐮𝓧.𝒸oM 🍓🐧

  只是還不等他們求饒,就見星辰之劍凌空斬來。

  速度之快,力量之猛,猶若——審判!

  大宗師的力量結合劍道巔峰,叛軍守衛皆化作了一抔抔的紅色之霧,染紅了北幽的風。

  最後,劍斬數千之人,血霧似欲封城.

  他緩緩抬眸,淡漠如水的看向了東方寒。

  「就跟大燕的皇帝說,這些狗東西是本座殺的。」

  降者不殺是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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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縱然要殺,也得請示一國之主。

  這也是規矩。

  東方寒嘴唇微張,深深地注視著沈雲。

  「朝陽王。」

  燕雲澈薄唇輕掀,繼而緩聲道:「你的東境軍里,應當有醫師不少,都拿出來救人。」

  「這是自然。」東方寒點了點頭。

  燕雲澈內力一抖,涌過全身,洗滌掉了全部的血腥氣息。

  方才幹乾淨淨的去了沈寧那裡。

  朝陽王東方寒看著燕雲澈的背影,扭頭問下屬。

  「沈將軍,可還能活?」

  「有點兒懸。」下屬回道:「估計就只有兩成的可能吧,身上的傷太重了。」

  「沈將軍若能活著,他日必然也女承父業,成為大燕的戰神,得到朱雀刀的傳承。」東方寒長嘆了一口氣,「沈將軍那邊交給大宗師吧,如沈將軍所說,能救一個是一個了,就算是屍體,也要多看幾眼,哪怕有一點兒的呼吸,都要救。」

  「是!」

  下屬抱拳回道。

  見東方寒也要加入尋找活人的隊伍里,便說:「王爺,這些事讓屬下們來做就好了。」

  「我雖是朝陽王,又與常人有何區別?老戰神的女兒尚能不顧自己生死,本王又何必在乎這點子小家子氣的東西?」

  東方寒說罷,便去找人,救人,任由冰冷屍體的髒污鮮血,弄髒了他的青色蟒袍。

  他帶來的東境軍,都在北幽城來處理戰後之事。

  燕雲澈的暗部,亦沒閒著。

  有了兩撥人的支援,平靜血腥的北幽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發展。

  北幽還活著的百姓們,看著友好的東境將士和暗部之人,都神情恍惚的好似做夢般。

  末了,多是熱淚上頭,喜極而泣。

  淚水糊了滿面,還不忘笑。

  但在看到麒麟行軍的屍體時,卻又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砰!」

  跪地磕頭之聲,絡繹不絕地響起。

  每一個還活著的北幽百姓,都對著麒麟行軍的屍體下跪磕頭。

  有失去丈夫的母親,按著自己孩子的頭到地上,一起匍匐了下去。

  「這邊,烽火台下,還有兩個活的,快,快來。」東方寒抱起了一個,焦急地喊道。

  他抱起的正是大齊永安公主藍連枝,而剩下被東境士兵抬走的,則是陳家的女兒,陳瓊。

  這兩人,都是命懸一線,凶多吉少的狀態。

  「定要不遺餘力去治。」東方寒把藍連枝交給醫師後,鬆了口氣。

  這會兒,他才看見藍連枝傷口見骨血肉模糊的手上緊攥著一個血紅色的帕子。

  有東境士兵嘗試著把帕子拿下來,但驚人的是,昏厥過去的藍連枝,竟有這麼大的力道。

  「讓她拿著吧。」東方寒說:「或許,於她而言,有著特殊的意義,但也要幫她守好,莫要弄丟了,否則她九死一生活下來,還得多個遺憾,那可就太不好了。」

  「王爺,這位……好像是……」

  「是什麼?」

  「是大齊的永安公主,藍連枝。」

  聞言,東方寒微微一怔,旋即反問:「何以見得?」

  「王爺您看,她受傷的手臂那裡,紋有木樨花的圖騰,木樨花是大齊國花,皇室嫡系都會在滿月之時用特殊的秘法刻上。我們大燕境內,若說有大齊皇室的嫡系,那不就是跟著顧將軍來大燕的永安公主嘛。」

  顧景南和永安公主的事,早已傳遍了大燕的每個角落。

  再加上沈寧,三人的愛恨情仇,都不知出了多少個離奇的小道故事。

  傳到後世,那就是野史了。

  下屬又道:「說來也是奇怪,這位永安公主不在顧將軍的府上享清福,不和沈將軍互相憎恨,竟還跟著沈將軍在北幽城與叛軍廝殺?」

  「女孩的手臂,縱是受傷被醫治,也不要隨便去看。」東方寒擰著眉說。

  「是。」下屬趕忙收回了眼神。

  只是……

  他沒看,王爺怎麼還在看?

  下屬撇撇嘴,只敢在心底腹誹。

  ……

  是夜,血味尚未褪去。

  若非被東境雄獅和沈雲暗部的填充,北幽只怕是如一座孤城。

  後半夜的時候,暗部兵馬和東境將士的步伐都急促了起來,分別去見東方寒和沈雲。

  燕雲澈正坐在床榻邊,頹廢低沉地看著路迢忙前忙後。

  他見路迢醫師眉頭緊蹙,自己的血液仿佛也浸著冰寒的霜。

  暗部領隊之一的追風急沖沖而來。

  燕雲澈風輕雲淡地看了他一眼。

  壓迫感從骨子裡迸發。

  追封喉結滾動,猛咽口水,讓自己變得緩慢沉穩。

  「說——」

  「尊上,我們的人和朝陽王的人,都在北幽南邊發現了一處密室,據我們觀察,那密室異常的大,就像是一座宮殿。但密室里機關重重,暗格很多,複雜程度極難解開。」追風急道。

  在列國江湖之中,武道實力抵達了大宗師的人,都會被統稱為「尊」。

  既是九五之尊,也在萬人之上。

  燕雲澈似是沒有聽到追風的話,而是問向滿頭大汗的路迢,「怎麼樣?」

  路迢看著漫不經心的燕雲澈,臉色卻是慘白了下去。

  「很危險,沈將軍失血過多,又透支內力精元過多,骨頭還斷了很多。」

  「有幾成活?」

  「三成。」

  「治吧,需要什麼,跟本座說。」

  燕雲澈諱莫如深的眸,斂起了痛色,淡聲道:「她很重要。」

  路迢和追風俱是心下一驚。

  他們跟著大宗師這麼多年,只知大宗師冷情冷心,視萬事為無物,不曾對人特殊過。

  沈將軍,是第一個,也是唯一的一個。

  燕雲澈緩緩地站起了身,抬步往屋外走去。

  追風愣了一下,才迅速跟上燕雲澈,前往北幽以南的密室之地。

  一路上,喋喋不休的。

  「尊上,你放心,沈將軍吉人自有天相,定會好好的。」

  燕雲澈想到了,他剛剛記事的時候,同父同母的皇兄躺在床榻奄奄一息。

  →

  旁人說完「皇兄吉人自有天相」後的次日,皇兄就沒了。

  追風又說。

  「尊上,屬下略懂面相,沈將軍的面相一看就是要長命百歲的呢。」

  燕雲澈親手斬掉母親首級前的半個月,是母親的生辰,他還奶聲奶氣的祝母親長命百歲。

  「沈將軍對尊上這般重要,她日後定會陪尊上很久很久。」

  從前,父皇面目慈和的與他說,要看他長大,看他成為大宗師,看他娶妻生子。

  後來,父皇不成人樣的了,跪在地上求他。

  殺了朕。

  吾兒雲澈,殺了朕。

  父皇求你了。

  ……

  這人間,可真好啊。

  燕雲澈如是想著。

  他總是,一次一次的失去最重要的人。

  燕雲澈低低的笑了笑,眼眸多了一抹濕意,旋即蔓延開了嗜血危險的紅。

  像瘋子,也像個屠夫。

  甚至還點兒偏執的病態。

  卻說追風,原是想寬慰燕雲澈兩句,讓尊上高興高興。

  但他不知怎麼肥事,寬慰著寬慰著,尊上就一副要吃人的樣子。

  嚇得追風把頭壓得很低,不敢去看燕雲澈的眼睛,腦子裡在思考莫不是自己安慰的還不夠猛烈?

  北幽南邊藏有密室的府邸之處,東方寒帶著人等候已久。

  「沈尊,這密室我觀察過,相當的危險。」

  東方寒皺著眉,無比凝重嚴肅地說道:「如若本王沒猜錯的話,這密室的機關建造,是出自於失傳已久的《塞班三十九閣》,排在機關榜前五,暗格之複雜堪稱恐怖如斯,稍有不慎就會被反噬的萬劫不復,就算是大宗師也要小心謹慎。」

  說到這裡,東方寒除了自己的將士以外連帶著暗部的人一同提醒道:「大家聽本王說,切莫要隨意走動,且等本王與沈尊靜下來好好的思量個對策後,再做接下來的……」

  話還沒說完,就見「轟」地一聲。

  一道劍光如日似月驟閃而過。

  機關暗格被大宗師手裡的星辰劍給劈砍得破碎成齏粉。

  內力一轟,齏粉便作塵煙散。

  燕雲澈踏步走進塵煙裡面,沿著象牙白的階梯,進入了密室通道。

  追風帶著暗部的人迅速跟上。

  徒留下了東方寒和自家將士們面面相覷。

  「咳。」東方寒尷尬地道:「事實證明,再厲害的機關術,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也是不堪一擊的。你們都學到了沒,正所謂,活到老,學到老,才能茁壯自身,豐富心境。」

  眾將士:「………………」

  東方寒復又乾咳了幾聲,才跟上燕雲澈、追風等人,腳底抹油似得進了密室裡邊。

  走過環形的象牙階梯,點亮了一把把火,在火光的映照下,眾人方才看清了整座密室的景象。

  而這時,幾乎都是呼吸一窒,倒抽冷氣,震驚於這地下密室,當真大的宛若個宮殿。

  只可惜有沒富麗堂皇的奢華,只有著一排排的牢籠,牢籠裡邊,竟都是些形如枯槁的年輕女孩。

  瘦的只剩下皮包骨了。

  眼窩深得青黑,眸子都是無神的。

  「她們是……?」東方寒震驚了。

  一眼望去,密密麻麻的牢籠和女孩,讓他心底里頓生寒意,就連頭皮都在發麻了。

  「朝陽王可曾聽說過各地女孩的失蹤懸案?」燕雲澈問。

  「略知一二,從友人口中聽過,但所知不多。」東方寒道。

  「現在,你能結案了。」

  燕雲澈耷拉著黑羽般的睫翼,劍眉淺淺地蹙起。

  體內的毒性因為沒能及時逼出體外,便如熾烈滾燙的火焰,燃燒他的五臟六腑。

  又好似蠱蟲,鑽進他的骨髓裡邊啃噬。

  燕雲澈強壓下痛感,鎮定地處理密室地宮之事。

  這是沈寧拼死保下的北幽。

  這些女孩,是麒麟行軍用鮮血換來的。

  「快,快去把她們放出來。」東方寒道。

  「不急。」

  「沈尊,她們都已經這樣了,怎麼能不急。」

  「先看看她們的身體狀況。」燕雲澈道:「北幽屠城是假,這些進入北幽的失蹤女孩,才是屠城的目睹。他們用屠城來掩蓋這樁案子,但也激發了陸乾舟、呂春乃至於叛軍的陰暗面,所以,他們並不滿足於最簡單的屠城,他們虐待,摧殘,來刺激著自己的麻木。」

  「到底是誰!」東方寒怒了。

  他腦子再差也能想明白,能做到這一切的,絕不會陸乾舟和呂春。

  這兩人,還沒那麼大的本事!

  此時,追風上前,隔著牢籠問道:「小姑娘,你可知發生了什麼?」

  沒人回答他。

  「你們能聽得見嗎?」

  還是沒人回答他。

  追風便用隨身攜帶的兵器短刀,將牢籠鐵柵上的鎖斬斷,然後把牢門打開。

  他還沒進去,就見裡面瘦得不成人樣的女孩們撲向了追風,用嘴就要去啃追風身上的肉。

  「轟!」燕雲澈袖袍一揮,內力大展,讓追風重獲了自由。

  追風迅速把牢門關上。

  裡邊的女孩卻像是瘋了一樣,瘋狂地往外撲,手也竭力地往外伸。

  就像是蔓延在血管里的毒素般,其他牢籠的女孩,也都瘋了似得發出悽慘的叫聲,不停地用腦子撞向牢籠。

  而這一刻,東方寒才明白燕雲澈為何阻止自己把這些女孩都釋放出來了。

  可想而知,若這麼多的人一同發瘋,該是怎樣的場景。

  「沈尊,現在要怎麼做?」東方寒問道。

  「準備食物,清點人數,匯報朝廷。」

  燕雲澈道:「地下密室建造的如此之大,或許就是為了她們,既是如此,這裡邊就應該有餵飽她們的食物。」

  東方寒點點頭,著手開始處理此事。

  許久,清點完人數的東方寒心下一驚。

  「三千九百八十二人,這地下密室內,竟有這麼多的女孩?」

  東方寒顫聲道:「少女失蹤案,卻沒這麼多的人數啊。」

  燕雲澈淡聲說:「世人所知的,都是有家人在衙門裡報了案的,沒有報案的比比皆是,無父無母的孤女數不勝數,不被衙門受理控訴無門的,應當也有不少。」

  東方寒瞪大了雙目。

  追風等人的心情愈發沉重。

  東方寒咬牙切齒暗罵道:「本王定要找到背後的真相, 將其繩之以法!!竟能做出這般慘絕人寰的事情來,當真不怕天譴嗎?」

  燕雲澈:「世上若有天譴,北幽百姓就不會被屠,麒麟行軍的英雄也不會犧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