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邵卿怔愣住。💀☺ ➅➈SнǗˣ.𝓒oM 🎃☝
他側過眸,深深地注視著女子的側顏。
說話時的沈寧,是寧和平靜的,沒有激烈澎湃,卻讓人感受到了如山海般的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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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寧低垂著濃密漆黑的眼睫,誰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她望著陳長命的無名孤墳,眼眶又紅了幾許。
周圍的士兵、學生們都看了過來,三言兩語便大為震撼。
若尋常人說這種話,他們只當是玩笑,是戲言,又或是涉世未深的少年滿腔熱血自以為能拯救眾生。
然而,當沈寧用最平淡的語氣把話說出來時,他們信了,縱然擺在眼前的是通往地獄之路,沈寧也會毫不猶豫的走下去。
這會兒,許多人想起了傳遍市井的一番話。
「這天底下,任何人都有退路,唯獨沈家的人不會退。」
「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人們,永遠可以相信沈家。」
沈家既是大燕的脊樑,也是百姓們精神上的支柱和定海神針。
「按剛才說的做,今晚把需要的都準備一下。」沈寧淡聲道:「等到我們去北幽城的時候,張何在估計已經到了袁將軍那裡,袁家軍過來北幽,只需要一日的時間。因而,我們只要堅持到明日晚上,就能等來袁家軍的支援,屆時,便可反將北幽一軍,救北幽百姓於水火之中。」
「是!」眾人齊聲喝道,士氣迅速大增,如燎原之火。
「今晚,把該吃的,都吃飽了。」沈寧再道。
「是!」
沈寧唇角微勾,眸光掃過每一個沒有退縮的人。
李長月忽而問道。
「沈主將,如若,如若袁家軍沒來支援呢?」
這個問題,沈寧不是沒有想過。
只是,行軍已無路可走。
「沒有如若!」宋邵卿大聲喝道:「李長月,你不要擾亂軍心。」
縱然有這個可能,也不能明說,只會讓士氣萎靡,從而節節衰退。
沈寧淡淡的笑了笑,說:「宋校尉,別嚇到了孩子們。」
宋邵卿頷首低頭應了聲。
話音落下之際,腦子裡便一陣嗡鳴。
說起來,沈寧雖嫁過一次人,但年紀不算大的。
武堂學生是孩子,她沈寧作為學生之一,又何嘗不是?
沈寧走到人群之中,還是決定如實相告。
「李長月所說,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或許會有種種原因,導致援軍不能及時到,又或許,我們不會有援軍。」
「諸位可還記得神武關翠微山一戰,當時的麒麟軍,並未有援軍,非但如此,糧草也遠遠不夠。」
「都以為此戰必敗,但麒麟軍勝了。」
「諸位,不管有沒有援軍,計劃依舊。」
「怕死的,想走的,現在就走吧。」
沈寧聲淡如風。
卻無一人離開。
李長月猶豫再三,還是走了出來。
之後,又有陸陸續續幾個燕京學宮的學生走出來。
加上李長月,共有六個人。
「沈主將,我們真不想死啊。」
「我們害怕,太害怕了。」
「若我們落到了叛軍的手裡, 那簡直連十八層地獄都不如,叛軍肯定會把我們活活折磨到死的。」
「……」
沈寧不言。
最後,薄唇微掀,冷淡地道:「滾吧。」
「多謝沈主將,多謝沈主將。」
李長月幾個,趕忙騎上駿馬,沿著來時的方向回去。
大雪依舊,卻是分道揚鑣。
「沈主將,當真就讓他們走了?」王崇勁問。
「亂我軍心者,留下來也是禍患,不過比想像中的好,才這麼幾個。」沈寧道:「逃兵者,會被踢出學宮武堂,而在行軍之中作為逃兵,日後再無從軍之可能,除此之外,她們還需要接受軍棍責罰。此時不罰,是因為時間寶貴,浪費在他們的身上實在是太不值得。」
「沈主將說的是。」
……
卻說作為逃兵的李長月等人,逃離了好一段路程才鬆了口氣。
此次離京,方知京外的可怕。
「那沈寧,就是個蠢貨,我沒想到君光耀、甄遠這些人也跟被下了降頭似得愚不可及。」
「是啊,他們竟然還想跟著沈寧那個瘋子去攻城,對方會相信這樣的把戲嗎?等待的就只有死路一條。」
「長月妹妹,還好你夠聰明,問了下援軍問題,也夠膽子大的,帶頭離陣,否則我們幾個一時半會兒還沒這個勇氣。」
「可不是嗎, 剛才還真被沈寧和子衿武堂的那群廢物給糊弄了。」
幾人逃離了一段路程,恰好遇到了騎馬沿東往北幽方向而去的陳瓊。
「怎麼回事?」陳瓊皺眉問道:「柳葉縣的縣令帶人去滅了余火,你們不是在北幽嗎,怎麼往回走了,剩下的人呢?」
李長月幾個把事情的來龍去脈都說了一遍,然後說:「陳瓊阿姐, 跟我們回京吧,我們回上京就能把此事告知給聖上了,到時候,幾十萬兵馬必然能踏平北幽叛軍。」
「廢物東西。」
陳瓊冷喝:「等你到了上京,北幽城百姓就都死的一個都不剩了,有臉做逃兵,還敢喊我一起。爾等廢物,豈知我陳家不出逃兵。」
李長月被陳瓊罵得臉色慘白,眉頭緊蹙,低著頭也不敢多說一個字。
陳家是能夠跟沈家分庭抗禮的武將世家。
她李家,衝破了天頂多就算個二流世家。
「我也是為了陳瓊阿姐好。」
「為我好?」
陳瓊冷笑。
「你李長月何德何能,敢口口聲聲說是為了我好?」
「廢物就是廢物,上京風水,白養活了你們這群人。」
「滾吧,有多遠滾多遠。」
「你們總是看不起沈寧,我也不喜沈寧,但跟沈寧相比,你們算是個什麼東西?」
陳瓊一氣呵成說完,提著兵器騎馬直奔北幽。
李長月忍不住回頭大喊,「叛軍已成死局,北幽已是死路,陳瓊阿姐你去了會死的。」
「那我陳瓊就向死而去,有什麼怕的?」
「陳家,不出鼠輩。」
「小門小戶就是小門小戶,儘是些上不了台面的東西。」
果然,人就是怕對比。
對比之下,最討厭的沈寧,竟是怎麼看怎麼順眼了。
李長月氣得在心底里暗罵道:
那你們就都去死好了。
活著的人,才是最後的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