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可喜可悲的北淵王的一生

  「景南哥,怎麼了?」友人問道。♙💣 6➈S𝓱u𝔵.𝒸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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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景南搖搖頭。

  恨意,從心底里滋生萌發,再逐漸地陰翳扭曲。

  是啊。

  若他和阿寧有個孩子就好了……

  他的呼吸緊跟著急促。

  他們會有孩子的,對嗎?

  他已非昨日之他。

  他嘗試過了,往後,他可以擁有孩子的。

  ……

  傍晚,霞色漫天, 日頭從半壁暗紅的西邊漸漸地垂落。

  御書房,老太監陳喜躬身道:「聖上,麒麟軍現任主帥統領陳祿章求見。」

  「為了麒麟軍之事吧?」

  元和皇帝半垂著眼睛,明皇的龍袍頗有帝王之威,他看都不看一眼,喝了口茶說:「讓他進來吧。」

  「是——」

  老太監彎腰離去,時時刻刻都端著恭敬的態度。

  伴君如伴虎,這五字真言,陳喜他是最有切身體會的。

  「皇上!」

  陳祿章才走進御書房,就直接屈膝跪了下去,先行個大禮,然後怒指虛空,義憤填膺地罵罵咧咧道:「那麒麟軍好大的膽子啊,他們隸屬於皇家軍隊,我暫任統領之職,不曾想,他們壓根不把皇上您放在眼裡,絲毫不把天家顏面放在眼裡,他們的心裡就只有沈家。沈家放個屁,都是香的,他們聞著味兒就能趕過去。皇上,你定要好好教訓教訓那幫不知死活的東西,讓他們知道……」

  話還沒說完,就聽「嘭」的一聲,元和皇帝的茶杯猛砸在桌,震的他腦子一顫。

  「你的意思是說,朕不如沈家的一個屁嗎?」元和皇帝漫不經心地問。

  陳祿章頓時心驚肉跳,青筋包滿了額頭。

  他乃堂堂武將,九尺男兒,此刻跪在地上抬袖擦去額角潸潸而流的汗。

  吞咽了好一會兒的口水,才顫著聲說:「皇上,臣……臣並無此意,是他沈家太過於囂張。」

  「昔崑崙軍主將趙宗輝晉升為大宗師,麒麟軍對此人是恨之入骨。」

  元和皇帝徐徐道來,平和的語氣頗有讓人如被扼喉的壓迫感,「趙宗輝出現於上京地界,他既是找沈老戰神討帳,也是在打朕的臉,麒麟軍違抗軍令出面,是為了朕,為了上京,也是為了大燕。反倒是你,作為麒麟統領,竟不即刻下達命令,圍剿趙宗輝。陳統領,你失職了。」

  那可是大宗師啊……

  死後什麼都能說。

  大宗師生前誰敢圍剿?

  自然,這些都是陳祿章的心裡話。

  面對皇上的他,是一點兒的傲慢都不敢有。

  「吾皇說的是,此事是臣之錯,還望吾皇恕罪。」陳祿章再次行禮。

  「知錯能改,便是好將。朕將麒麟軍託付於你,是看重你,也是看重你父親。但你若管不了麒麟軍,倒不如送還給沈家吧,恰好沈家長子也回京了,年後再去戍邊。他若有為將之才,陳統領也可多歇歇,在家中陪陪妻女。」

  元和皇帝是笑著說出這番話的。

  陳祿章卻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臣定全力以赴,但憑聖上差遣。」

  他再一次低下了頭,心裡卻是盤算著諸多。

  麒麟軍,他是絕對不會給沈家的。

  只是這帝王之心,讓他琢磨不透。

  先前分明有著重他而輕沈氏的意思。

  正因如此,陳祿章便暗自竊喜,以為自己揣摩透了帝王之心,對待麒麟軍便多加放肆。

  今日聖上的態度,卻讓他開始自我懷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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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乎。

  陳祿章一出御書房,便問把自己送出來的老太監,「陳公公,你可知聖上所想。」

  「誒!」陳喜忙道:「聖上所想,豈是你我能夠胡亂揣測的,不過啊,沈家,出了個了不得的好女兒。陳將軍,洒家還要伺候皇帝,恕不遠送了。」

  沈家的女兒?

  兩個女兒,死了的那個不算。

  不就是沈寧麼?

  這姑娘倒是個不安生的。

  年幼時張牙舞爪。

  後來非要嫁給個寒門之子。

  嫁了就算了,還要休夫,回回都鬧得滿城風雨。

  這男人嘛,三妻四妾是常態,美人如雲才能保家衛國,也就沈國山那個一根筋的,一輩子只擁有過一個女人。

  陳祿章帶著一肚子的疑惑回府,讓人徹查此事,知曉了來龍去脈後,便懂皇上的態度為何會轉變的如此之大了。

  「沈國山,你還真是有個好女兒。」

  陳祿章陰冷一笑。

  沈寧敬酒麒麟軍的那一番話,直接轉移了麒麟軍違抗軍令的重心,反而把麒麟軍說成是為了皇帝。

  如此一來,皇帝心裡自然是千百個高興。

  而他也是,在趙宗輝死後,就迫不及待的進宮求見皇上。

  還想將沈家一軍,沒想到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陳祿章一巴掌甩到了自己的臉上,「娘的,讓你蠢,好好長點教訓吧。」

  御書房。

  陳喜給元和皇帝倒了一杯茶。

  熱度剛好,是元和皇帝喜歡的口感。

  茶葉也是皇家御用的貢茶。

  元和皇帝並未喝茶,而是指腹沾著茶水,在龍首案牘上寫下了兩個字。

  「你瞧瞧,是什麼字。」

  陳喜聞言,湊著腦袋看了過去,眼神一閃,跟著道:「沈……寧?」

  「沒錯。」元和皇帝道:「沈家,沈寧,朕沒記錯的話,她是不是要在後日動身去北幽處理叛軍之事?」

  「正是。」

  「後日早朝,讓她來一趟吧。」

  「……」

  沈家,清幽堂。

  沈雲坐在床榻旁,動作輕緩地握住了沈寧的左手。

  他將纏在女子掌心傷口的細布,一圈一圈地解開,然後拿出自己的藥,重新灑了上去,再一圈一圈地纏好。

  「煩死了。」

  沈寧瓮聲瓮氣的嘟噥了一句,下意識地翻了個身。

  「煩什麼?」他問。

  「燕雲澈,你怎麼變成狗了?」她又說了一句。

  顯然還是夢話。

  男子的動作僵住,面具都遮不住他的鬱悶。

  今日,他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

  好消息是沈寧的夢裡有他。

  壞消息是沈寧夢裡的他是一條狗。

  良久,男子低低的嘆了口氣。

  「狗就狗吧。」

  他若為人,是上京第一美男,北淵大宗師。

  若為狗,那就是狗中第一美犬,狗界之尊。

  嗯。

  挺好。

  男人極好的唇線,勾起了更好看的弧度。

  月色傾灑而下的時候。

  他臨窗而立,背對著身後的床榻,修長如玉的手摘掉了臉上的面具。

  露出的俊美容貌,赫然是北淵王爺燕雲澈的那一張臉。

  他遙望著皓月,眸色深邃。

  以前,總想著明月奔我而來。

  後來,明月奔狗而去。

  可喜,可悲的北淵王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