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翠微山戰,崑崙主將趙宗輝

  黑雲壓城,威勢驚人,叫沈家府邸內的所有人心頭都為之一震。♢♦ 6➈รHuˣ.𝕔όᵐ 👽♢

  四面八方的笑聲持續了好一會兒才止住。

  沉默半晌後,似有悠遠而蒼老之聲,從遙遠之地傳來——

  「故人沈國山,好久不見,你可想到三十年後,本該墳冢枯骨的我,還會出現在你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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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到最後,又是極致的大笑聲。

  沈寧心頭猛地顫動。

  三十年前,最為轟動的就是翠微山一戰。

  翠微山,位於大燕神武關的關口。

  又因地勢易守難攻,常年得利,關口宛若蒼龍盤踞,鎮守著大燕境內四通八達的天星城。

  翠微山相當於是神武關的神山,守護著山後的大燕子民。

  彼時,大燕內憂外患,南嶺國乘勝追擊大燕,一路殺人放火屠城。

  眼見翠微山和神武關即將失守。

  戰神沈國山帶著麒麟軍迎難而上。

  那一戰,麒麟軍死傷無數。

  南嶺國更是慘澹。

  最後,幾乎是兩敗俱傷的情況下守住了神武關。

  神武關口,翠微山下,麒麟軍的英魂行走在血河之上。

  那一日,屍骨如山。

  險勝的沈國山遍體鱗傷,跪在血河抱著弟兄們的殘肢哭到撕心裂肺。

  ……

  「是你。」沈家大院,沈國山緩緩地站起了身來,他兩眼通紅道:「趙宗輝,你還活著。」

  「是啊,我還活著,我還成了大宗師。沈國山,你殺我麾下崑崙軍,如今,我來為弟兄們報仇雪恨了。」

  趙宗輝的聲音響徹在眾人的顱腔之中。

  大宗師,一人可抵萬軍。

  一人可破一城。

  大燕境內,卻無能與之相匹敵的大宗師。

  縱然使用車輪戰術,也是要無數人的鮮血。

  沈寧瞳眸緊縮,呼吸微蹙。

  「燕老夫人,斬骨刀借我一用。」

  燕老夫人聞言,剛要說那刀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拿的,就見沈寧自那三名侍衛的手上,雙手接過了斬骨刀。

  她皺了皺花白的眉,看著沈寧的背影,心裡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意味。

  沈寧雙手提著九環斬骨刀,走到了大院的最中間,抬眸直視上方長空。

  「趙宗輝,我麒麟軍多少英雄死於你的手下,國讎家恨,該是我沈家來論,怎麼就輪到你這個罪魁禍首來論了?崑崙軍副將左清明,當年想放長線釣大魚,走迂迴之策拿下神武關。是你爭強鬥狠,過於自負,當眾口出狂言不出七日拿下我神武關,害死崑崙軍的人是你趙宗輝,算不到我沈家頭上。我沈家麒麟軍,保家衛國,鎮守翠微山,何錯之有?何錯之有?!」

  她字字鏗鏘有力,擲地有聲,血紅著雙目說的眾人又驚又慌。

  惹怒了大宗師,這滿院子都不會有一個活口啊。

  雖說大宗師之間有不成文的規矩,不能肆意進入各國逞強欺弱,更不能殘害婦孺老人和為將者,否則,會被諸多大宗師制裁。

  很顯然,趙宗輝只想報當年之仇,已經不在乎事後是否會被大宗師們制裁了。

  明華公主瞪目看向沈寧,咬了咬牙,「她想死也別拉著我們啊。」

  

  部分人,和明華公主的心思差不多。

  而養在府邸的三千殺老將府兵們,聽到沈寧之聲,不知怎的,就熱淚盈眶了。

  他們,都是從翠微山活著走出的人。

  府邸之外,腳步聲秩序整齊而有力量。

  麒麟軍得知大宗師降臨燕京瀋家,俱都不顧上頭的眼色,直接抗了命令。

  今朝,他們與沈家老戰神同生死。

  靠近之時,聽到沈寧的那一番話,麒麟士兵們都頓足停下,互相對視,沉默著,卻也笑了。

  笑時,眼睛是紅的。

  沈家有後如此,他們應當自豪,驕傲。

  哪怕如今的他們,不屬於沈家了。

  但他們的心裡,只有一座山。

  那便是沈國山。

  「放肆!」

  趙宗輝的聲音再度響起。

  他尚未現身,便猛然暴喝。

  暴喝的瞬間,盡顯大宗師的威勢。

  「噗嗤!」

  沈寧一口鮮血狂吐了出去。

  她卻不懼反笑,「怎麼?我說錯了嗎?不是你趙宗輝夜郎自大,不把崑崙副將之話放在耳里,崑崙軍會盡數喪命翠微山嗎?我麒麟軍的士兵,死的難道就比你崑崙軍少了?不,我們死的人更多。怎麼,你南嶺崑崙士兵的命是命,而我大燕沈家麒麟戰士的命就不是命了?你害死了崑崙軍,卻要死不承認,你以為如今成為大宗師能報仇雪恨了,到頭來不過是苟且偷生罷了。縱然他人你下地府,怎有臉去面對葬身翠微山的十萬崑崙軍?」

  沈寧慌了。

  拼著不怕死的膽。

  她不知要怎麼樣,才能在大宗師的手底扭轉乾坤。

  她只能嘗試著攻擊趙宗輝的精神,並且努力地拖延時間。

  年幼時,總是父親護著她。

  就連最近,都是父親為她保駕護航。

  如今,她也想用這薄弱之軀,護父親一回。

  因為她清楚,以沈國山的為人,絕不會給大燕帶來災難,會孤身去面對大宗師。

  這就是他,大燕戰神,她沈寧的父親。

  「阿寧。」

  沈國山的聲線有些顫兒。

  沈寧回頭看了他一眼,而後高舉起九環斬骨刀,猛地往下揮砍,裂開了大院之地。

  「趙宗輝,沈家鐵骨錚錚不怕死,技不如人死便死了,但你休想把崑崙軍之死的罪按在我沈家頭上。罪該萬死的是你趙宗輝,而你就算成為了一代大宗師又如何,你始終不敢面對你的過錯,只知道推卸責任。」

  「老朽要撕爛你的嘴!」

  「來,來啊,來殺了我,你殺了我,堵住我的嘴又如何,你堵不住這天下的悠悠眾口,堵不住公道自在人心的是非分明。來日青史留名的只會是我沈家,而無你趙宗輝。你聽到了吧,地府里崑崙戰士的哀鳴,聽到了南嶺國百姓對你的口誅筆伐吧,你在他們眼裡,不是戰神,不是英雄,是國之害蟲,是使南嶺國衰敗的毒蛇!沈家之人,麒麟戰士,生是豪傑,死為鬼雄,非你趙宗輝說了算。」

  她咧著嘴笑著,似亡命之徒最後一刻的瘋癲,用盡力氣去守護住自己的家。

  暗處的趙宗輝卻感到頭疼欲裂。

  女子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刀刃割開他的顱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