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4、第544章

    ☆、2268_問題

    裴冰:「這是我和主人, 主要是主人, 煉製的新通明果, 就是在占卜師比賽中, 藉助桐樹和崑崙辛戈及長老留下的通道煉成的那些通明果。您大概已經知道了,它們的能量比一般通明果更高,更重要,哦不是, 是順便,它們很美味。我跟主人給它們取名為『美味通明果』,或者叫『好吃通明果』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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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冰:「您自然不會看得上它們的能量值, 不過,不妨試試它們的味道, 真的,很不錯。可能在您曾經嘗過的美味中不一定能名列前茅,但,至少應該是在平均線以上的。」

    裴冰還是會說謙虛之詞的嘛,平常對著我就那麼囂張——仗著裴冰在裴長老面前連腦內說話都不敢, 我可以單方面盡情口頭欺負他,他連『你等著』三個字都不敢在腦內回復我。

    裴長老對裴冰略點頭,表示同意收下這份上供。

    於是問題來了:既然裴長老沒有主動將這顆美味通明果從裴冰手上拿走,那麼就需要裴冰將它放到裴長老手上, 或者至少放到裴長老一臂之內的地方,而不能就地放在門邊,那樣太不禮貌了。

    裴冰:「……」

    裴長老很有耐心地看著裴冰——明顯是故意不自己拿走通明果, 就是在逼裴冰靠近他。

    果然是親爹啊,知道我在訓練裴冰,他就助我一臂之力——我和裴冰在裴峰上的談話,裴長老當然都知道,因為我跟裴冰談論裴冰的小心結時是直接說出口的,不是腦內交流。

    對,我是故意的。

    不過其實,也沒有很逼。因為如果裴冰不肯妥協,那麼他依然可以把通明果往地上一甩,自己逃回到我身邊。那樣雖然確實不禮貌,但我對老爹不禮貌的時候多了,再添上我的一個靈寶與我做派一致,老爹也不會往心裡去的。

    裴冰躊躇了一會兒,磨蹭地往裴長老方向挪,過程中裴長老雖然不溫和,但也沒有給裴冰更多的壓力,跟個威嚴的雕像一般,動也不動地等待著。

    裴冰好像在壓力中適應了一些,終於挪到了裴長老面前,然後他又碰到了問題:裴長老面前、周圍都沒有桌子,於是除裴長老手上之外,裴冰不知道還能把通明果放哪裡。

    ☆、2269_休息地點

    除了帶著還是嬰幼兒的我的那幾年、以及待客等少數時候外,老爹的房間一向都是劍修標準款,簡潔得就跟毛坯房似的。大、空曠,就只有一個打坐的台子,有時連台子都沒有,直接坐地上。

    我曾向老爹表達費解:「既然什麼都不放,為什麼還要建個房子呢?直接在露天打坐不行嗎?」

    老爹給我表演一秒裝修,將毛坯房變為了精裝房。

    我沒有被唬住,繼續問:「還是可以平時完全不要房屋,等需要或想要時,連房屋建造帶裝修一起完成。這樣可能還更方便一些,因為可以將裝修好的房屋固化縮小收撿,下次要用時不必再重新裝修,直接放大就可以了。如果對固化的裝修不滿意,拆除重裝便是,也很方便。」

    老爹:「個人愛好。」

    ……您愛好在大而空曠的屋子中修煉?

    也行吧,修士的怪癖多種多樣,只要不影響別人,就都是好癖好。

    其實我自己的屋子也很空,因為比起把東西擺在屋子裡,我更願意將它們放進小隨,所以論空的程度,我的屋子跟老爹的基本是同一水準,不過我的屋子比老爹的小很多,因為『進屋』對我來說是一種帶有『避開他人、避開外物』含義的行為,就像貓躲進角落裡,如果那角落太大、大到能讓人輕易將貓抓出來,就失去了躲的意義。

    狹小有時能帶來安全感。我上輩子小時候被恐怖片嚇到時,會用被子將自己從頭到腳裹得緊緊的,悶得滿頭大汗都不敢將頭伸出被子,仿佛那一層被子形成了一個保護罩,只要在被子內,鬼怪便傷害不到我,而只要身體的任何一個部位伸出了被子,便似乎會有一隻手抓住那個部位,然後將我拖入恐怖深淵。

    雖然對修士來說,有沒有多隔一層牆壁並不影響探知的清晰度,但對我來說,在無遮無擋的地方就是不能完全放鬆下來,必須要有一間屋子,哪怕是防禦力為零的屋子,但要能隔離視線、讓我看到四面牆以及天花板和地板,我才會覺得自己可以休息了。

    老爹送我的這件制服帳篷其實就不太符合我對休息地點的要求,雖然它有視線隔離的效果,但卻是單向的。哪怕它對從外往內看的視線隔離級別很高,但從我身處的內部往外看卻無遮無擋,便依然讓我覺得缺失了一些什麼。

    可能還是上輩子對房子的看重所留下的後遺症吧。

    ☆、2270_其實也不可怕

    不過現在是特殊情況,金丹剛成,我還在體悟之中,暫時不願意視線受阻。現在雖然是在休息,但同時也在熟悉新成的金丹,所以算是半工作狀態。

    不需要完全放鬆,又不喜歡給人無限制地看,所以單向透明的帳篷剛剛好,既讓我因為感官太開闊而下意識始終繃著一股神經不能完全鬆弛,可理智又知道現在很安全、也不會有人打擾我,所以便不會非常緊張。理智與非理智的感覺相碰撞,讓我進入了一種合適的半休息半工作狀態。

    這一次裴長老沒有為難裴冰,他伸出手,在裴冰的感激涕零中,接過了美味通明果,但緊接著,他又刁難:「只有一顆?」

    裴冰真的要哭了。

    雖然是我的靈寶被欺負,但我一點也不心疼,還擠兌裴冰:「像跟我鬧一樣也衝著裴長老護你的食啊。」

    然後我感應到裴冰心中一橫,接著他對裴長老說:「只能再多給您一顆,主人都才只拿了三顆。」

    ……我還以為你心中那股狠勁兒是要暴起毆打裴長老了,結果你那麼鼓起勇氣就只是討價還價?還拉我當擋箭牌?

    裴長老莞爾:「好,我就只多再要一顆。」

    我看著老爹的笑容發愣:他老人家今天是真心情很好啊。所以果然是我金丹結得漂亮對不對?是就是,幹嘛不承認呢?您隨口誇我兩句嘛。

    裴冰在裴長老難得的和善神情中,膽子略大了點,對我說:「其實也不可怕嘛。」

    本來就不可怕。你是我的靈寶,他能怎麼你?

    就像老爹最多給我一頓很痛但其實根本不致傷的打——小傷不算傷——他也最多給你一頓看著嚇人但其實不是傷的削。我可以被抽的時候怕痛,但還沒痛完就敢繼續招惹老爹;你為什麼會因為你根本不在乎、自己都經常拿來毀的皮而怕裴長老這麼久?

    裴冰想了一會兒——在裴長老面前走神了一會兒——回答我:「可能是因為那時我才剛出生,承受力太弱,導致心理陰影格外大吧?」

    ☆、2271_心理陰影

    也是,很多在成年人看來很小的事情,如果發生在年幼的孩子身上,比如一次歪曲事實的指責,卻可能成為其一輩子無法揭過的陰影。

    作為一個養了三個孩子的爹,裴長老這事做得可不太妥當……等等,現在距離兄姐年幼時已經太遠,裴長老最近養的孩子是我,而我由於這輩子一出生就有成年人的思維,且上輩子已經練出了相當厚的臉皮,所以老爹在面對小時候的我時,也許一開始還有些謹慎怕傷害到我脆弱的心靈,但他很快發現我的心靈一點也不脆弱,簡直剛強得可以當盾牌用,所以他便隨意了,也所以可能這份隨意也波及到了裴冰身上。

    老爹雖然沒幹過,但其實如果他削我一層皮,假如沒有後遺症地很快治好的話,對我來說跟他抽我一頓一樣,我肯定不會覺得心靈受傷,而當他推我及裴冰,就出故障了。可能老爹都沒料到,我養出來的靈寶,居然有如此柔嫩的一面。

    ——可能這說明,在上輩子那充滿了複雜與矛盾的社會的磋磨下,我的內心深處還依然頑強地保有了那麼一點沒有被磨成繭子的稚氣面。莫名有點為此而感到欣慰。

    裴冰:「有什麼好欣慰的?我被你養膽小了,你就是禍源,都是你的錯。」

    你這膽子不是大起來了嗎?已經敢當著裴長老的面腦內劇場了,下一步就該是跟裴長老吵架,再下一步……打架怕是希望渺茫,因為你的外顯修為受制於我,而我對於自身修為超過裴長老一向持悲觀態度。

    裴冰將又一顆美味通明果捧給裴長老,並看著裴長老吃下了一片果肉花瓣。

    裴長老評價:「不錯。」

    裴冰:「嗯嗯,就是,可好吃了。請問在您吃過的美味中,這通明果可以排第幾?」

    我覺得,老爹的『不錯』不僅是評價味道的。

    也不知道是我理解有誤,還是老爹懶得糾正裴冰的理解,他順著裴冰的問題回答道:「因為有並列排位,且部分排名根據情況的不同還會發生變化,所以具體名次不好說,但肯定可以入前百。」

    老爹今天對裴冰真是溫柔啊,還用了『肯定』這種詞。

    作者有話要說:  ~